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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懷疑身份

兩人棄了馬車之後便沒再遇到殺手,平安無事地過了山道,離錦州越來越近了。

一路上姜清心不在焉,腦中不斷猜測春羽的身份,想盡快回将軍府證實。

兩人就這樣一刻不停地趕路,不到戌時便入了錦州。

此時錦州街頭只有寥寥數人,百姓早已熄燈入睡,城裏一片安寧。

兩人加快腳步,不多時就到了将軍府。

府裏下人見将軍回來,紛紛迎上來請安。

姜清略一點頭,徑直往花廳走,而一旁的沈甚早已餓極,也不跟他們多廢話,只交待趕緊上夜宵。

花廳裏點着燈,裏頭靜悄悄的,姜清既沒有見到春羽,也沒有見到其他人,倒是看到了一直侍奉春羽的紫昭,正焦急地走來走去。

“你在這做什麽?”

突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把沒有一點防備的紫昭吓了一跳。

她擡起頭才發現說話的人正是将軍,臉色一下子變了,心裏惴惴不安,雙手不停絞着手帕,低下頭做了個萬福。

“将軍,您回來了...”

姜清點頭,道:“春羽呢?”

聞言紫昭往後瑟縮了一下,雙手捂着胸口,嗫嚅了兩句,卻不敢回答。

姜清見她這個樣子,心中漸漸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回想起之前春羽為他擋劍的時候,他雖然沒這麽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沈甚将人殺了之後,他分明在那黑衣人的刀尖上看到了一抹紅色,難道真的同春羽受傷有關?

想到這裏,姜清沒有再聽紫昭說什麽,而是直接轉身往後院走去。

紫昭見狀急急忙忙追了兩步,但被沈甚一把拉住。

“怎麽回事?李權呢?春羽呢?”

許是聲音太大,震得紫昭抖了兩下,而後兩眼含淚,抽泣道:“小公子...小公子出事了。”

“怎麽回事?你仔細說。”

“今日吃過晚飯,小公子早早就回房了。奴婢心想許是這天太冷了,小公子不願待在外頭,便叫廚房做了些甜湯,端給了他。”

“那你沒在外間守着他?”

“奴婢本想陪着他,只是小公子不願意,說是想一個人呆一會。正巧今日裁縫鋪把做好的衣服送來了,奴婢便想給小公子繡幾條手帕,就去廂房找布去了。誰知道回去的時候,小公子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額頭上一個大口子,血流不止。”

說完這些話,紫昭又哭了起來。

她只比春羽大了幾歲,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心裏既害怕又難過。春羽現在發着高燒,李權讓她去花廳等岐伯,沒想到岐伯還沒來,将軍卻回來了,也不知道将軍要怎麽責罰她.....

沈甚看她哭得傷心,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春羽出事,想必她心裏也不好受。

“別哭了,我先去看看春羽,你在這裏候着,岐伯一來就帶他過來。”

此時春羽的房間燈火通明,姜清掀開簾子快步走入,就見李權坐在床邊,給春羽的額頭上吊了一個冰袋。

聽到有人進來,李權擡頭一看,原本黯淡的神色突然有了一絲光彩,連忙站起來說道:“将軍,你回來了。”

姜清颔首,快步上前,就見春羽額上包着紗布,雙眼緊閉,臉色慘白,連唇上也褪去了血色。

姜清見他這個樣子,臉色變得很不好,神情很是陰郁。

春羽額頭上的紗布還滲着些血跡,看着觸目驚心,也讓他覺得十分刺眼。

“他怎麽樣?”

李權搖搖頭,道:“很不好。大概是摔下來的時候撞到了瓷碗上,額頭劃開不說,現在還高燒不退。”

姜清鐵青着臉,厲聲說道:“府裏的人是怎麽照顧他的?岐伯呢?怎麽沒叫岐伯來?”

“紫昭發現的時候我就差人去找岐伯,誰知他去了深山采藥還沒有回來,我只好叫了另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這額頭的血是止住了,只是人還未醒,現在又發起了高燒,我已經差人再去找岐伯了。”

“不夠。”姜清冷着臉,道:“你同沈甚親自去一趟。如果人還沒有回來,你們兩個就去山裏接他回來。”

李權微愕一下,才明白過來,飛快地點頭,走出房門,将準備進屋的沈甚一把拉了出去。

因為春羽在發高燒,李權便将屋裏的炭盆全數滅了,但這并沒有降低春羽的體溫。姜清把手伸進被子,摸了摸春羽的身體,發現還是燙的很,就像燃燒着的火把似的。

他叫人又拿來兩個冰袋放在春羽的腋下,卻仍舊沒什麽效果。

體內熱度一直退不下,就算用幾個冰袋敷着,春羽的臉上身上依然汗水涔涔,把被褥都浸濕了。

“來人,打盆水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姜清喚人端來一盆水,準備給春羽擦一擦身子。不經意間,卻看到了後窗邊的那株梅樹有點奇怪。

離開之前這梅樹已經冒了幾個花苞,現在竟然全沒了。

姜清心中隐隐有了個猜想。他往那走了幾步,就見那幾個花苞全數掉到了地上,散得四分五裂,這場景,他在山道處也見過......

姜清壓下心中猜測,将手帕扔進水盆浸濕然後撈起來絞幹,坐到了春羽身邊。

他先用帕子擦拭着他滿是汗水的手心,又将他的小裏衣解開,準備給他擦頸脖和上身。

春羽脖子裏一直挂着一塊玉佩,姜清以前見過。這會他卻突然發現,那塊玉佩不知道怎麽回事缺了一角,斷口處如同被利器削過,整齊平滑。

姜清捏着玉佩,眼眸一沉。

紅色的光,梅花花瓣,刀劍上的血,春羽額頭的傷,玉佩的缺口......

種種跡象讓姜清不得不沉思,也許沈甚說得是真的,确實有精怪在幫他們...

而這個精怪,就是春羽。

姜清瞳孔微微一縮,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他早就該想到的。不止是今日之事,還有中毒那次如此兇險,春羽也熬過來了,如果換作平常人,也許早就死了。

可是春羽這麽天真善良,他怎麽會是妖精?

如果他真的是妖精,留在将軍府的目的是什麽呢?

姜清眼裏閃過一絲迷茫,但很快便回過神來,反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春羽中毒後抱着肚子喊疼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春羽在山道上毅然決然地為我擋劍也猶在眼前。

我到底在想些什麽?他是不是妖精又有什麽關系呢?春羽救了我兩次是事實,跟他是人是妖沒有任何關系。

【留下他、照顧他】是自己內心的想法,跟誰都沒有關系。

明明想好了要護他一生一世,自己怎能食言。

思及此,姜清眼神複而清明,默默将這件事藏于心中。他可以接受春羽,不代表其他人可以接受,這件事只能當成一個秘密守護了。

嘆了口氣,姜清接着給春羽擦幹淨身子,然後穿好小裏衣,蓋好被子,坐在一旁等岐伯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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