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天界秘辛
萬年之前,天界秩序還未形成,衆仙游散,妖道、魔道異軍突起,人間岌岌可危。為了平衡三界力量,天道便讓紫光星辰落于青仙山,代替自己留下來。
紫光擁有天道的能力,不多時便削弱了妖道和魔道的力量,其後衆仙便尊他為天神,奉青仙山為神境。
然而好景不長,才過了三千年,紫光天神自隕于青仙山,引起了三界轟動。
天神的隕落打破了三界平衡。眼看被鎮壓的妖道和魔道又要卷土重來,衆仙惴惴不安,齊齊向天道求助。
而白帝君華、流商鳳飛,便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們四人繼承了紫光的神力,留在青仙山維持三界平衡,衆仙大喜,自此之後便尊他們為天君。
四位天君各有各的能力,其中以君華的能力最為突出,因而大家都以他為首,将天界事務交由他處理。
然而就在三百年前,君華天君不知為何突然陷入沉睡,仙府也被皚皚白雪覆蓋。是以當時天界亂成一團,白帝便出來主理事務,暫時取代了君華的位置。
這件事一直是天界的秘辛,衆仙對外再三緘默。
原流商一直在找能讓君華醒過來的方法。但快要三百年了,他卻仍沒有找到任何頭緒。
所以這次遇到和君華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原流商才會如此反常。
如果說君華下界歷練,那為何他的真身會陷入沉睡?而且姜清的身上并沒有一絲神力。
姜清真的是君華嗎?原流商的腦中不斷閃過這個念頭。
青仙山的仙府雖然被白雪覆蓋,但君華的神力并沒有消失。
假如姜清真的是君華入世......原流商不禁心思沉沉,到底當年君華到底因何沉睡?
在将蝶小君送回了雲清宮後,原流商便告辭回了青仙山。
青仙山上肯定還有什麽東西他沒發現,這次一定要找出來才行。
就在原流商急着回青仙山的時候,另一邊遠在幽州的德王收到了姜清失蹤的消息。
熏爐飄出細長淡白的煙,攏了一室幽香。德王靠在軟榻上,蹙着眉頭不說話。
他不說話,影衛也只好半跪在榻前不敢言語。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縷縷沉木香萦繞散開,争先恐後地鑽入每個人的皮發五官之中。
德王眼眸半阖,掩蓋住所有的情緒,心思深深無人可以窺探到其中一二。況且最了解他的錦衣也不在身旁,旁人又哪敢貿然挑起話頭惹得主子心中不快呢?
桌上茶水消了最後一絲熱氣,一旁的侍女見着後忙不疊地換了杯新茶上來。
茶水白煙袅袅,與熏爐招相呼應,倒也應景。
德王似是想夠了,直起身子将茶杯端在手裏,掀開杯蓋輕掠數下,待飲了一口之後才問道:“錦衣呢?”
半跪着的影衛壓低聲音回道:“公子與我最後一次聯絡的時候說要下崖去找那人的屍體,讓我仍舊留在山腳下的小鎮上等他。”
“那為何你還沒等到他就擅自回來了?”德王冷笑一聲,手中茶杯應聲而落,擦過面前那人的臉龐,滾燙的茶水飛濺出來濕了那人半身。
“他讓你等,你就給我好好等。別忘了當初我交待你的任務,是保護好他。”
“屬下知罪。”
“知罪?”德王輕呵一聲,挑眉問道:“明知擅自回來是違了我的命令,可你還是回來了。怎麽,現在一句知罪就想把這件事揭過了?”
“不,屬下沒有忘記王爺的命令。公子法術高強,并不想讓屬下插手這次的暗殺,且姜清墜崖的消息确實屬實,他身邊的人也在多方打聽他的下落,屬下認為公子已經得手,所以才擅自回來向王爺通風報信。”
“呵!擅自?我看你是為了邀功吧?”
“不敢,請王爺責罰。”
德王漠然一笑,“既然如此,你就去刑房自斷一指,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多謝王爺不殺之恩。”
影衛應下,閃身便出了門,前往刑房領罰去了。
房裏只留下德王一人獨坐榻上,臉色陰沉晦暗。
他竟不知道錦衣在王府的地位如此低下,連自己身邊一個小小的影衛都可以陰奉陽違,為了回來邀功棄他不顧。
連錦衣的生死都不當一回事,更別說平日裏會如何待他......
想到這裏,德王的心就像被箭刺中一般,痛得無法自拔。其中酸澀悔恨交織纏繞,緊緊束縛在他的胸口。
姜清失蹤或許是真,但錦衣沒有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然而直至房中熏爐香木燃盡,德王也沒有等到想要的消息。
“錦衣,你到底...怎麽樣了......”
靜谧清寂的庭院裏,偶有蟲咛,月光如水傾瀉下來,照亮了大地。一個黑色的小紙人跌跌撞撞地飛入院中,打了幾個轉落在窗臺上,從兩扇窗門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小紙人蹑手蹑腳地跑到床邊,仰頭看了看床上的德王,确定自己沒有走錯房間後才化成一道白光,進入了德王的意識海。
自前幾天保護錦衣的影衛回來之後,德王的精神就一直很不好,因而小紙人很容易便得了手。
錦衣已入冥司,跟俗世斬斷一切聯系。姜清為了讓德王進行下一步計劃,便讓春羽假扮錦衣,将這個黑色小紙人遣回王府傳遞消息。
小紙人進入的德王的意識海後,便化成錦衣的樣子,幻入了他的夢境之中。
夢境中德王仍如那日一樣坐在榻上,面色淡淡像是在等誰歸來。‘錦衣’推開房門,慢步上前,見他的臉色突然變得生動了些,嘴角暈開一抹笑。
‘錦衣’朝他盈盈一拜,嬌聲道:“王爺,姜清已死。錦衣沒有辜負您的期待。”
“那你為何還不回來?”德王臉上的笑容緩緩散去,他的眉目間換上了一絲哀愁,“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我知道。”‘錦衣’接過話向他解釋道:“我這幾日回了浮玉山,很快就會回來,您不必擔憂我的安危。”
“果真如此?”
“自是。”
“那就好......你過來些,讓我好好看看你。”
“嗯。”
即便是在夢境,德王也努力表現出自己溫柔的一面,希望錦衣可以感受到他此刻的确動了真心。
然而他又哪裏知道,這人不過是引他上鈎的幻像,真正的錦衣早已長埋勃奇山。
未動情時,不以情為重物;但動情時,那人早已離他而去,然己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