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初露端倪
明月如盤挂在天空中,漂浮在半空中的雲清宮被皎潔的月光團團裹住,仿佛一顆星辰,冷清但瑰麗無雙。
蝶小君回雲清宮已有四五天,期間瞞着師父翻遍了宮內所有的卷宗,但仍舊沒有發現跟錦衣那件事相關的蛛絲馬跡。
當年鬧得這麽大的事竟然沒有任何記錄?蝶小君不相信。要說其他小事不會被記錄在案那是有可能的,但當年雲岚宗請了雲清宮的那些長老去主持這件事,沒有任何記錄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該不會是藏在禁地吧?”蝶小君皺起眉頭,一副不好辦的表情。
他口中的禁地處在雲清宮的最裏端,裏面收着的典籍不僅包含雲清宮的秘事,還有許多關于青仙山的記錄。
這些東西大抵都是不可告訴外人的,因而都被收在一起,禁止旁人進入。而蝶小君作為掌門的入室弟子,早些年也被勒令禁止入內,然而等他游歷歸來後,他師父破格給了他一塊令牌,讓他可以自由進出。
那塊令牌蝶小君一次都沒有用過,這次倒是派上了用場。
擇日不如撞日,蝶小君暗定主意,回房摸出令牌,施施然地往禁地趕去。
衆所周知雲清宮內對這禁地十分忌諱,但從外表看來也不過是一幢兩層小樓,只是有些破舊罷了。
禁地門口有弟子把手,盤查十分嚴格。蝶小君有令牌在手,很快就通過了盤查,大大咧咧地走了進去。
與破舊的外表相比,禁地裏頭簡直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觸目可見無不是琳琅滿目、雕梁畫壁,蝶小君推開門的一瞬還以為自己進錯了樓,遲疑地轉了幾圈才确定是禁地沒有錯。
雲清宮裏怎麽會有這種地方......蝶小君的心中翻騰起異樣的情緒,既有吃驚又有失落及了然。在道門之地藏着如此多的財物,難怪不肯讓旁人進入這裏,光是這裏的其中一件物品就能引來殺身之禍。
蝶小君努力壓下心中的疑惑,看也不看那些東西,徑直走到書架前開始翻閱起卷宗。
禁地裏的卷宗摞了數百年,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起,上頭還标注着年份。蝶小君并沒有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三年前的那本卷宗。
這本卷宗與其他的相比,明顯薄了許多。
蝶小君抿了抿唇,手指摩挲着頁邊,然後舒了口氣,穩穩當當地翻開了第一頁。這卷宗記錄得十分詳細,入眼便是蠅頭小字密密麻麻寫滿整頁。他倒也不急,只捧着卷宗仔細研讀起來。
在大約看了小半本後,蝶小君終于在其中發現了關于錦衣的蛛絲馬跡。卷宗上這樣寫道:“庚午年冬,雲岚宗遣人告知一妖叛出師門,求請長老入宗,遂事決。”
短短數十字就把這件事一語揭過,既沒有說叛出師門的原因,也沒有說最後的結果。而其中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雲清宮當時确實參與了此事。
倘若錦衣說得屬實,恐怕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蝶小君又翻了翻餘下的書頁,逐字逐句看了遍,直到确定再也沒有關于此事的描寫才作罷。
既然這裏已經找不到其他的線索,蝶小君便打消了繼續翻看的念頭,轉而決定再去雲岚宗裏找熟人問問,只是不知道那熟人願不願意把事情告訴他......
诶,多想無益。
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蝶小君放下手中的卷宗往外走去,但他很快就發現了禁地的不對勁。
進來時富麗堂皇的景色一下子變得樸素無華,那些珍寶全都不見了蹤影,連牆上的壁畫都消失得一幹二淨。
怎麽回事?蝶小君狐疑地左看右看,随後才恍然大悟當時進來時見到的景色應該是障眼法。難怪他覺得奇怪,道家清修之地竟然會有那些市儈財物。想通這一點後,他忍不住又在裏面轉了轉,然後才回了房間。
在他走了之後,原本靜谧的畫壁中走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白發長須,看着年歲很大,另一個則是中年男子的樣貌。兩人都穿着跟蝶小君一樣的道服,白衣長帶,仙氣飄飄。
“師父,小師弟他不會知道什麽了吧?”中年男子憂心忡忡地問年長者。
原來白發老人是蝶小君的師父玄清子,而另一人則是他的師兄。剛才蝶小君的動作他們都看在眼裏,且也知道他去找了三年前的卷宗,恐怕是沖着那樁事來的。
摸摸胡須,眼中一片清明:“子非,小君怕是真的要調查那件事。”他雖然年紀大了,可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弟子在做什麽。
想當年錦衣被扔下浮玉山,老友郁結于心一病不起,他就覺得愧疚難當,暗中一直留意着錦衣的動态。看着錦衣頭也不回地步入深淵,他既心痛又無奈,卻沒有一點辦法。
雲清宮能在人間安然度過這麽多年,全靠仰仗着青仙山的威名。表面上他是掌門,可實際上還不是聽從那些仙家的吩咐。
而眼下錦衣身死,流商天君和自己的徒兒又鐵了心要調查三年前的事,事到如今已是天道難違。
“可是...我怕小師弟出事,畢竟那人......”眼裏容不下沙子。子非咬着唇小聲嘀咕。若不是君華天君突然沉睡,導致三界秩序一下子被打亂,雲清宮又怎麽會做小人之事。
“君華天君不能一直沉睡下去。”
“師父!”
“你去暗中幫小君,不要讓流商天君察覺。”
“可......”
“照我說的做吧!”
“是...師父。”
翌日,陽光明媚,蝶小君吃過早點就離開雲清宮前往浮玉山。
他已經許久沒有去過浮玉山了,這次去得找小人參精好好聊聊天。
他要去找的這個小人參精叫丹綢,住在浮玉山的石堡裏為雲岚宗看守藥田。小人參精是浮玉山土生土長的精怪,化形後就一直待在浮玉山沒走,等到雲岚宗在此開派後便撈了個閑職,也算是個元老。
兩人相識還是因為蝶小君師父的壽宴,後來接觸多了,兩人便成了忘年之交,私底下關系很是不錯。
也許丹綢那會有什麽線索也說不定......
蝶小君禦風到石堡的時候對方正悠閑地坐在躺椅上曬太陽。
“呦,你怎麽來了?”丹綢一如既往地紮着兩只羊角辮,身上穿着金絲紅肚兜,娃娃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有事求你來了。”蝶小君倒也不跟他拐外抹角,開門見山的表明了自己的來意,然後把不久前的事跟她簡略地講了一遍。
丹綢聽他講完,一張娃娃臉便皺成了小老太婆的樣子,“小君,不是我不想幫你,你也知道我一直在這裏看守藥材,他們內門的事我真的不清楚。”
蝶小君心中明了丹綢的話不假,她一直被雲岚宗的核心層排斥,雖然是個元老卻也只分到幾塊藥田,完全不了解錦衣的事也是很有可能的。
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安靜,兩人沉默了一會後,蝶小君又不死心地換了另外一個問題:“你是天材地寶,那你知道會有靈物化形後靈魄的顏色跟本體顏色不一樣嗎?”
“我從未見過。”丹綢想了想,搖頭嘟哝道:“若是順應天道開了靈智,修煉出來的靈魄自然是本體一致的,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它并不是自己開的靈智,而是別的靈智寄生在了并未開化的本體上面,那靈魄跟本體就會有些不同。”
“奪舍?”蝶小君眼神一暗,聲音裏也帶上了一抹冷意。
丹綢啞然一笑,拍了下他的腦袋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奪舍的話會找開了靈智的生靈,奪取來的靈魄不會改變;而這種一般是有靈魄而失了本體的生靈,為了化形才會去找未開化的物體作為自己的本體修煉。”
“這樣啊......”
“不過我還沒有見過。”丹綢兩手一攤,“這些不過是我從前聽來的罷了。”
“不,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