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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棺入皇陵

卸下僞裝,連挺喝了杯熱水,暖和了一下身子後,問道:“姜兄找我們來,可是有新的計劃?”

他們已經知道幽州的事,沒想到德王會這麽快就上鈎。如今皇帝被擒,德王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幽州城從裏到外固若鐵桶,肯定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不,原先的計劃照舊,讓他們兩個狗咬狗。”姜清淡然一笑,眼裏布滿冷意,像是化不開的濃墨。

既然德王得手,那他與皇帝之間的事情外人插不了手。況且德王手裏也有軍隊,此時他能将幽州城層層包圍,看來皇帝手裏的人已經叛變。

連挺皺起眉頭,心中有種怪異的感覺,好似此時的在他眼前的姜清跟之前不太一樣,但又說不上哪裏變了。

“我們就這樣什麽都不做嗎?”連挺壓下心中的疑惑,擡眸看了看言星,轉而又問姜清。

姜清淡然一笑,并不接他的話,目光越過連挺落在言星身上,似乎是在等他的分析。

後者若無其事地繼續喝了口茶,仿佛對姜清釋放出來的壓力毫無察覺,直到姜清開口問他,他才擡眸看看大家。

“言星,你有何高見?”

“姜大人的計劃十分好,我并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言星摸摸鼻子,站起身來踱步至窗前,窗外明月昭昭,睥睨着大地,月色下的一切都變得十分朦胧,猶若仙境。

“之前姜大人叫我們來,說是有事相商,可是現在看來,我倒是弄不清楚大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呵!”姜清拍手笑道:“你倒是個機靈的。我找你們來的确有事相商,但無關于德王和皇帝。如今他們兩個相鬥,無論結果怎樣,兩人的勢力都會受損,我們沒有必要過早暴露自己。”

“其他的事?”一旁的連挺突然出聲,他想到之前随着德王造反的消息傳來的還有另外一個消息,心中瞬間明白了幾分,“難不成姜兄頭疼的是你那個弟弟?”

坊間傳聞姜老将軍還有一個兒子,但姜清同他并不親密。據說那個小子十分忌妒姜清的才能,曾經做下過許多事情對付自己的哥哥。

連挺雖然在朝中不站隊,可也知道姜老将軍自成一派勢力,底下有不少的擁護者和追随者,說不準也打過皇位的主意。

現如今外頭都傳着姜清失蹤的消息,在這個節骨眼上德王動手,姜府二少爺悄然無息的回來,讓人不得不猜想姜老将軍也許會有所行動。

如此一來,姜清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對于合作夥伴,姜清自然不會将事情瞞着他們。“你說的不錯,我擔心的正是這件事。”

此等秘辛言星第一次聽說,免不了吃了一驚,連忙坐回桌前等待着下文。

“你們都知道我是姜家養子,但其實老将軍不過是把我作為一枚棋子罷了。他收養我的真正目的是保護他的親子不被別有用心的人傷害。況且在他看來,我所得到的一切以後都是他兒子的。”

布局二十年利用別人奪得天下,如此重的城府聞所未聞。連挺啞然失言,張了張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看他那個樣子,姜清不由得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早就不在意了,況且我也不會讓他如願,不然又怎麽會找你跟我合作。”

他這話說的非常直白,連挺和言星都明白其中的意思,當下心中的難過就消了一大半。

“所以姜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們去對付你那弟弟嗎?”言星眨眨眼睛,一臉了然的樣子,“現在你不宜出面,有什麽吩咐盡管說,畢竟我們也不想多一個對手。”

連挺點頭附和,“确實如此。”

有了他們兩個人的保證,姜清心裏舒坦了些。雖然目前他們沒有辦法直接對姜家下手,但是背後搞點小動作讓德王注意到他們也是好的。

“既然大家想法一致,我就直說了。我這有個主意需要言星去完成,不知......”姜清看向言星欲言又止,眼中帶着詢問。

言星擺擺手道:“姜大人不必如此,言星定當全力以赴。”

“很好。”見連挺沒有反對,姜清便吧自己的計劃說了一番,最後拿出一封書信讓言星到達錦州後去找孫天成。

“切記,事成後盡快歸來。”

“言星省得。”

事情商量完後,言星和連挺連夜趕回了連府。之後沒過幾天,言星便啓程去了錦州。

此時朝廷發出皇榜,言之皇帝因病歸天,膝下無有能力繼承大統的子嗣,因而歸天前将皇位傳給了自己的親弟弟。

此番消息在青霄國掀起巨大的風浪。因德王造反一事被死死瞞住,青霄國的百姓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對于他們而言,這個消息來的太過突然。

皇榜貼的那一天,街頭巷尾無不在說這件事情,各種謠言層出不窮,紛紛四起。

“好好的人怎麽說沒就沒了?”

茶館裏人非常多,大家都在交頭接耳着小聲讨論這件事。

“之前幽州城可完全沒有風聲,也不知道是什麽惡疾突然奪人性命。”

“哎,我可聽說,這次的病跟上次太後一樣。"

"有可能有可能。”

“不然你們說好好的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到底是皇家秘辛,自然不會讓我們這些人知道不是?”

“說得有理。”

......

然而不管老百姓們怎麽讨論,先帝的葬禮如期舉行。那天白素滿城,德王扶着金絲楠木棺走在最前面,後面跟着浩浩蕩蕩的隊伍往皇陵走去。

街上行人不多,人們駐守在街邊,靜靜的看着送葬的隊伍,直到先帝入陵。

然而由始至終,沒有任何一位朝廷官員出現在這條隊伍裏。

“這一手偷天換日實在令人欽佩。”姜清解下小鳥腳上的竹筒,抽出信箋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陳曉洲從他手中接過信箋,匆匆瞧了瞧,心底倒是有些佩服德王,“如此看來,下一步他就要稱帝了。”

“可你信他将皇帝殺了嗎?”姜清垂眸掩住其中所有光華,順下眉眼收起表情,半晌才又說道:“依他的性子,不會這麽輕易将皇帝殺了。皇帝就算在位時間不長,眼線心腹還是布置了些的,德王不可能這麽快就從他嘴裏撬出來。”

“這麽說來,駕崩這件事不過是他做了一出戲,目的是讓自己更加名正言順地登上皇位嗎?”

姜清點點頭,“定是如此。”

兄弟自相殘殺,在皇家争奪政權裏是很常見的事。獲勝者往往不會放過失敗者,想從他嘴裏撬出對方的殘餘勢力是很正常的事。

陳曉洲嘆了口氣,低下頭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盞。

姜清越過他的發頂,穿過房門去瞧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春羽。

今日暖晴,豔陽不驕,是最宜适合出門游玩。然而天下大變,戰火紛亂的日子就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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