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君臣相鬥（二）
幽州皇城內，明争暗鬥正在進行。反觀景泰別莊，倒是其樂融融，一片祥和。
春羽的肚子在過了三個月之後稍稍變得有些不同，微微隆起的腹部在裳衣的襯托下開始變得明顯了許多。
他自己并不覺得奇怪，也沒有想過要特意遮住肚子。府裏的下人都以為他最近吃得太多長胖了而已，但他是主子，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麽，就只當沒看到。
“你小心些，摔了就不好了。”
姜清看着春羽，眼中的柔情越來越滿，卻也夾雜着淡淡的憂思。
如今青霄國的形勢越發艱難，皇權更疊還在進行，各地就已經出現了一些起義隊伍。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組建民間軍隊，到頭來受苦的還是老百姓。
一旦戰争爆發，自己勢必是要去領兵打仗的，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能把春羽安排在哪個安全的地方......
姜清一時間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連春羽跟他說話都沒有聽到。直到春羽生氣地搖着他的肩膀，姜清才回過神來。
“俨容你怎麽啦？跟你說話你都不理我。”春羽咬着唇瓣小聲的控訴，大眼睛裏滿是光華，浮着些許嗔怒。
看他這個樣子，姜清哈哈一笑，擡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寵溺道：“我家的夫人太可愛，讓我都忍不住為之神魂颠倒，連話都聽不見了。”
“瞎說。”軟糯的嗓音帶着一絲甜蜜，春羽白了一眼對方，兩頰紅撲撲的像是暈染開的水墨畫。
姜清最愛看到他那個樣子，忍不住攬過他的肩膀，親了下他的額頭。
“累了吧，我去端甜點給你吃。”
“好。”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兩只小漩渦在唇邊若隐若現。
這般美好的景色看着姜清心下一動，趕忙站起身來往廚房走去。
“要一大碗。”少年舔舔嘴唇，在他背後喊道。
姜清頓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大步往前跨去。得到保證的少年坐在椅子上面，兩條小腿前後輕輕甩動，看起來心情好極了。
陳曉洲進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小少年捧着肚子歪着頭，坐在桌前喜笑顏開。難得姜清不在春羽身邊，素來疼愛春羽的陳曉洲也不知怎麽，驀然升起一股逗弄的心思。
“哎呀小春羽，你一個人坐着幹嘛呢？”
聽到聲音的春羽擡頭看，就見陳大哥站在門口，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沒有聽出來這問話裏頭的挪揄，輕快地回答道：“我等俨容拿甜點給我呀！”
甜點？陳曉洲走近小少年，來來回回将他看了幾遍，搖搖頭道：“小春羽，你可長胖了吧？再這麽吃下去，可別長成一個大胖子。”
“哼。”春羽笑了笑，不甚在意的回答道：“我才不會長胖呢！”
“可是你都有了小肚子了。”陳曉洲忍住笑意，直指那微微凸起的肚皮。
“這個啊......”小少年的兩只眼睛骨碌轉了一圈，像是在思考什麽大事一樣，表情十分苦惱。
就在陳曉洲以為自己說的話太重了，想要向小少年道歉的時候，對方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話，“陳大哥，我偷偷跟你說哦，我這可不是小肚子，是有寶寶啦！”末了還朝對陳曉洲擠眉弄眼，就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說辭。
寶寶？陳曉洲額頭的青筋跳了跳，不可思議的看着春羽，心想小少年不會得了什麽癔症吧，竟然說自己懷孕了。
好在春羽并不知道他的心思，還以為他相信了自己，笑眯眯地跑回桌前等姜清回來。
陳曉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很想告訴春羽男人是不能懷孕的，但是看春羽一臉的期待，那些想要說的話便如肥皂泡泡般，一個個消失得幹幹淨淨。
他摸了摸鼻子，壓下了心中翻騰的情緒，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陪春羽一起等姜清回房。
沒過多久，姜清便端着甜點走了進來。那些甜點裏頭都放了牛乳，聞起來十分香甜可口。光是聞到空氣裏的香氣，春羽的口水就忍不住要流出來了。
“你怎麽來了？”看到坐在春羽身旁的陳曉洲，姜清微微詫異，低聲問了一句。
陳曉洲聳了聳肩膀，無奈道：“還不是為了幽州的事。”
姜清不置可否的皺了皺眉，沒說什麽，越過他把甜點放在桌上，讓春羽先吃起來。
大約是知道兩人要談事情，春羽抱起盤子就往裏室走，邊走邊還特別貼心地對兩人說：“你們慢慢談，我不會來打擾你們的。”說完便溜進了裏室，徒留門外兩人相視一笑。
“說說吧，幽州又出了什麽幺蛾子？”等到外室只剩他們兩個人，姜清便收斂了笑容，換上一副嚴峻臉，正聲問道。
“探子來報，說德王抓了朝中中流一派的核心人物，之後各地就開始冒出打着‘清君側’旗號的隊伍，也不知道是以左相被抓作為契機還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
“有趣。”姜清摩挲着下颚，唇邊露出一抹笑容，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像極了狡猾的狐。
“我們暫時不需要做什麽嗎？”陳曉洲輕咳兩聲，繼續說道：“照這樣發展下去，離德王完全掌控朝廷不遠了。”
“姜家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你我都知道，那個人回來的目的是什麽，還是說你已經忘記了？”
“我當然沒有忘記......”話還未說完，陳曉洲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睜大眼睛，看着姜清失口道：“将軍的意思是，他會動手？”
“等着吧，他遲早會動手的。”
姜清端起茶盞啜了一口，臉上是不容忽視的自信。
以那個人的性子，怕是早就想好要動手，就是不知道最後他能不能得手。
他們口中的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先前提到過的姜清的弟弟，姜雲。
姜雲有着極大的野心抱負，很想在朝中做出一番事業。但他吃不了苦，不能像姜清一樣靠打仗的功勞換取一官半職；而另一條考取功名的路因為皇室害怕姜家功高蓋主，便一直不讓姜雲進仕途。
能走的路都走不通，姜雲便起了異心，悄然消失了幾年。而他這次回來，旁人看着都以為他要自薦于德王，以此入朝為官，大展宏圖。
但姜清心裏很清楚，他的目的絕非如此，小小的官吏已經滿足不了他的欲望，他真正想要的是成為那萬人之上的人上人。
利用德王鏟除中流派是第一步，煽動幽州之外的民心組建民間力量是第二步。第三步，怕是要奪取軍權了。
姜清眯了眯眼，食指敲了敲桌面，“言星那邊進行得怎麽樣了？”
“孫天成已經和楊前已經準備妥當，言星也出發去了幽州，只要時機一到......”
“做得好，我們靜候佳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