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另行計劃
之後一段時間，幽州都沒有傳來的德王登基的消息，看上去德王還在病中。
天氣開始變得悶熱，過了小暑時節，春羽的肚子比之前又大了一圈，整個人走起路來都搖搖晃晃，看着姜清心驚膽戰，生怕有所閃失。
蝶小君不以為然，只告訴他們這是正常現象，并不需要過分擔心。
而這個時候，言星和沈甚從錦州回來了。他們聯合孫天成作做的局十分成功，既然德王已經相信了這番說辭，那他們也沒有必要再呆在錦州，因此早早趕了回來。
而他們在錦州的時候，也把姜清失蹤的消息傳了出去，更是激發了那些起義軍的雄心壯志。
一連給德王添了兩個堵，衆人心中都十分高興，而且德王在此之後的那些動作也表明他确實入了局，至少他不敢拿錦衣的性命來賭博。
這麽看來他倒也不是一個完全冷血無情的宵小之輩。
“我得到消息，德王的心腹劉昌不知從哪裏組了一支隊伍，裏面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看起來十分厲害。而他們現在做準備，聽說不日将前往浮玉山。”
陳曉洲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封密信，遞給姜清道：“将軍，這是探子拿來的情報。”
姜清從他手裏接過密信，将信紙從裏面抽出來，抖了抖後便十分仔細地看起來。
這封密信沒有什麽特定的敘事方法，講的都是很淩亂的東西，要說其中的某些不同，眼下姜清也瞧不出來。說起來他比較擔心的是德王會離開幽州，一旦德王離開幽州，怕是會有其他的人生出歹意，到時候再打着‘清君側’的名號就不好對付了。
他皺起眉毛頭，一副沉重的樣子，言星便猜出了姜清的顧慮。只不過他其實還有一個消息沒有告訴大家，本想等大家商讨完如何對付德王的事情之後再說，然而此刻大家心事重重，言星便也不再隐瞞，當即便将那個消息托盤而出了。
“其實将軍不需要過于擔心，德王剛剛在朝廷樹威，朝中的大臣并不會貿然行動。況且他心機深重，就算帶人離開幽州，估摸着也不會讓旁人知道，說不準還會放一個傀儡在宮中。而将軍擔心的那個人，現在并不在幽州的将軍府。”
“不在将軍府？”姜清很是疑惑，蹙起眉頭‘啧’了一聲，像是有點不太相信。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在他心裏那個人狡猾多端又十分看重權利，在皇權更疊的這個當口竟然會離開幽州，着實讓人感到非常奇怪。
“知道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言星搖搖頭，要知道幽州已經被德王的重兵把守，将軍府也被包圍，姜老将軍被軟禁，這個消息還是将軍府裏的下人偷偷流出來的，具體的消息他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他離開了将軍府，至于他去哪裏并不清楚。但我認為，他最有可能的就是去投靠起義軍。”
姜清點點頭，他剛才也往這個方面想了，“眼下德王勢不可破，姜雲如果還呆在将軍府，等待他的也許是死。本身他也不滿德王奪得皇位，以他的聰明才智，如果逃出将軍府，最有可能的就是去滄州。”
陳曉洲也同意拉兩人的看法。姜雲城府很深，又工于心計，而那些起義的隊伍需要一個軍師，那麽他一定會去毛遂自薦，這樣才有可能完成自己的計劃。
滄州離空桑并不遠，但是想要除掉那些起義軍并不簡單。雖然連挺的軍隊有組織性，對打仗也很有經驗，但那些起義軍大多是百姓，士兵們不一定下得去手。況且姜雲的歪門邪道十分多，就怕到時起義軍受他蠱惑變得心狠手辣，那這件事就不好辦了。
“我覺得姜雲的事我們可以先不插手。”言星眉眼彎彎，笑眯眯地說道：“将軍，何不将德王出宮的消息透露給姜雲。”
姜清挑眉一笑，“消息是一定要透露的，但我也不想起義軍一路打到幽州。”
“您是擔心沿途百姓的安危？”
“是啊！”姜清大方承認，“為一己私欲傷害百姓不可取，我更希望他們兩敗俱傷，這樣就可以在引起更大的戰争前将他們一網打盡。”
“是該如此。”許久沒有出聲的沈甚接過姜清的話，“我同意将軍的說法。自古以來受戰争傷害最大的是百姓，況且德王和那個姜雲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旦打起仗來必然不會顧及百姓安危。”
“既然大家想法一致，那接下去我們來好好謀劃一下如何讓兩人狗咬狗。”
姜清沉心靜氣，最後拍板說道。
然而好的不來壞的來，正當衆人為此事商量了幾日後，滄州突然傳來兵變，滄州的府尹謀反加入起義軍的隊伍。
青霄國的兵權大部分都在連挺和姜清手中，但各地的府尹還是會有一支小規模的軍隊，放在平日裏是用來鎮壓暴亂，但現在顯然為起義軍增加了一股力量。
那日之後姜清派沈甚前往滄州暗中調查，沈甚确實發現了姜雲的蹤跡。正如言星和姜清所猜的那樣，姜雲從幽州逃出來之後就行到了滄州為起義軍出謀劃策。
不過好的一點是，姜雲現在還不知道德王已經秘密出宮，他同起義軍仍舊把矛頭直指幽州，看樣子是想一路殺過去。
既然他不知道，姜清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接讓沈甚扮成江湖人士将此事告知了姜雲。
姜雲誤以為武林中人也在幫助他，心中十分高興，便與滄州府尹兵分兩路。一路人以滄州府尹為首，打着‘清君側’的旗號直言德王身邊有小人讒言，德王受小人控制不得露面，只好對外宣稱病重；而另一路則由姜雲帶着精挑細選的百名勇士，走小道前往浮玉山，想要擒住德王。
沈甚将這些消息傳回空桑，姜清便想了兩個對應的點子。他們這邊也同樣兵分兩路，連挺帶着軍隊繞遠道悄悄行至滄州附近，而姜清則帶着原流商和手下的死士去伏擊姜雲。
春羽知道姜清準備要去伏擊壞人後，心裏有點不樂意。随着孕期的變長，春羽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大，經常對這個不滿意對那個不滿意。
平日裏姜清總是順着他，幾乎什麽要求都答應，就怕春羽情緒不好影響自己的身體。但這一回，他說什麽都不能答應春羽。
“春羽別鬧，我這是去救人，你安心待在家裏等我回來。”姜清抱着春羽，讓春羽跨坐在他的腿上。換作以前這個姿勢是很少用到的，但蝶小君怕春羽生産的時候胯骨開不出來，便教兩人平日裏該注意的地方，多多鍛煉春羽的身體。
春羽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幸好他身板小，頂着個大肚子還能坐在姜清腿上。他知道姜清此行的目的，也明白自己不該亂發脾氣，但他很害怕姜清出危險，以後再也看不到自己和花骨朵。
“我知道夫君是去救人，但我還是不想夫君去。”春羽扁扁嘴巴，兩只大眼睛裏失了些神采，取而代之的是無止盡的擔憂。
姜清只好湊過去親親他的臉，“不用擔心，你忘了還有一位天君跟我一起去。天君的能力你總該相信吧?”
“相信歸相信，可這跟我擔心你是兩碼事。”
“小梅花，你忍心看天下百姓受苦嗎？”
“不忍心...可是......”
姜清伸出食指搭在了少年的唇上，“不用擔心我，我保證平安回來，好嗎？”
少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黑沉深邃，裏面有太多的東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心中小情大義，兩者皆有。
拯救天下蒼生黎民這個責任太大，縱使少年百般不願意，卻也不得不讓步。
“你一定要答應我，早點回來。”
“一定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