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湧1
蘇睿進了府沒多久,門外家仆說是喚雷求見,蘇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微微皺眉,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風風火火就跑進來了,說是風風火火真是一點都不為過,接連把門都震得作響,蘇睿眉頭緊鎖,尋思這是什麽毛病,便見那男子倒頭就跪,倒是虔誠:“公子,喚雷恭迎公子大駕,喚雷來遲了,請公子恕罪。”
蘇睿“恩”了一聲,放下茶盞,清冽的聲音倒是聽不出喜怒:“慌慌張張的,我還當是出了什麽事呢。”
“請公子恕罪。”她蘇睿都三年沒來華國看看她的醉仙臺經營如何,從不上心,就像那酒樓不是她開的一樣,上上下下的打理,都交由下人去做,說是放心,倒也真是。無端的,好幾年沒見了,她這一出現,下面的人自然慌亂,欣喜。
蘇睿目光從喚雷身上移開,緊盯着窗外樹上的兩只黃莺,開口:“事情辦的如何?”
“回公子,華國的左相劉鄘實在是不大消停。”喚雷認真地答道。
蘇睿揚扇一搖,風流的氣質卻是無疑的,挑眉:“哦?”真是……有趣。區區一個左相,竟也在師姐面前班門弄斧?如此看來,當年師傅教的那些大道理,也并非沒有用武之地了。
“回公子,劉鄘最近與兵械場的陳大人,走得有些近,私底下與房成,房将軍也喝過幾次酒。”
蘇睿笑得邪魅動人,握着玉扇的手指骨節分明,有些蒼白:“哎呀呀,華國此番,本公子倒是沒白來了。”真是趕上了一出好戲。
“回公子,今天在劉府中的眼線截到了一封他與鄭蒙的書信。”伸手遞上。
蘇睿接過,看了兩眼,遞給一旁的歆寧,問道:“鄭蒙?那不是鄭國的公子麽。”
“正是,他曾經向天下立誓非華瑾泠不娶,但他那個人,狂傲驕奢,目中無人,怕是他連公主的半分姿色都沒見過,就口出狂言。”
蘇睿眼裏閃了一絲冷意。不,他見過。
華瑾泠剛從碧瑤山下來,便聽大街小巷傳言說鄭國公子蒙,揚言非她不娶,特意去鄭國親自跑了一趟,見見鄭蒙的人品如何,給他個教訓,只是之後在鄭國的事,蘇睿一無所知,華瑾泠想要瞞住天下人,豈有讓天下人知道的道理?蘇睿不禁扶額直嘆年少輕狂,“靈修,你去鄭國跑一趟。”
“是。”
“歆寧,把信交給二公主。”
“是。”
“喚雷,給本少盯緊劉鄘,我倒要看看一條爛魚怎麽攪得一鍋腥。”
“是。”
蘇睿眸中頓生寒意。
相比蘇睿的寒意四起,華瑾泠這邊倒是依舊春意盎然,一派閑然自得,一邊逗着她父王送她的金絲雀,一邊氣定神閑的唠家常:“寧,聽阿睿說你是師傅的弟子?”
“回公主的話,确實如此,師傅從小就要求我們學藝,是她老人家的關門弟子,此事師傅要求保密,公主不知,也是人之常情。”歆寧雖說是風流慣了,卻是第一次和如此娴靜美麗,不然俗塵的女子說話,還是有些許拘謹。這要是被靈修看到免不了又是嘲笑他一番。當然,前提是沒有讓蘇睿知道。
華瑾泠将鳥食倒入籠子中,語氣裏頗有些不滿,只因了她的一派仙氣竟有些靈秀:“那你我也便是同門師兄妹了?師傅也是偏心,怎麽不讓我認一認你們呢,不知道還有多少師兄妹瞞着我呢……”似是想到什麽一般,轉向歆寧:“哎?還不曾問過你是多大?”
“回公主的話,寧今年與公子同歲。”
“那便是師兄了?如此說來你便不必讓着她了。”華瑾泠放下手中喂食的物什,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
歆寧見狀,心底暗想着:“公子啊,公子,這姑娘你可是收入囊中,一輩子逃不掉了。”但是嘴上還是畢恭畢敬的回答:“不敢,公子還是公子,侍奉公子,這是寧的福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公主,信送到了,不知公主可還有別的要帶給公子的話沒有?”
華瑾泠瞄了一眼那封,氣的蘇睿要蕩平鄭國的信,笑的溫柔似水:“啊……你說那封信啊……”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柔柔的說:“代本宮向蘇三公子問個好,就說我知道了,叫他不要擔心,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叫她不要在查了,這是本宮的家事,本宮自會處理。”她不想她淌這條渾水,她寧可她一輩子幹幹淨淨,也不要為了她染盡鮮血,反正她只是個公主,以後史冊如何記載又何妨?只是她……不一樣,史冊要好好記得她的功章偉績,要好好記得她這個墨國公子……果真如她猜的一般麽……
入夜,雨下的緊了,一陣子電閃雷鳴過後,平日裏春光融融的景象都被雨澆的有些慘敗,染上了寒意。
諾大的華宮因為春雨平添了些許的寂寞。
華宮,二公主殿內
琴聲悅耳悠揚,似泣似怒,若游龍似鳳鳴,一派的磅礴氣勢,好不氣派,聞者皆豪邁萬分,肯為之拼一死活不顧。
忽然燭光一晃,屋中俨然跪了一個女子,華瑾泠撫琴,柔聲道:“今年第一場下得倒是頗有些急了……依笙兒看,這雨下的如何?”
“回主子,這怕是風起雲湧的開端。”落笙畢恭畢敬的回答。
華瑾泠淡笑:“笙兒說的是呢,有第一場春雨,自然也會有第二場,但偏偏不知是第幾場雨造就了萬物的複蘇,依或是都起到了作用,卻偏偏在等一個時機。只是我資質平庸,無法看的清楚是哪場雨意味着春意盎然。”
“主子若是資質平庸,翰林院的那幫老頭,也怕是一無是處了。”落笙答道。
華瑾泠輕笑,滿屋的顏色都随着這個笑變得柔和起來,“張老,衛老到是固執,不過倒也有些可愛之處。唉……”輕嘆一口氣,接着說道:“本來也是,天機何須看破,我并非有道之人,要那預測未來的能力做什麽?”
沉默了一會兒,華瑾泠擡眼,“最近形勢如何?”
“回主子,鄭、吳兩地都已經開始有了動作,過幾天想必大王那裏也會有準确消息。”
華瑾泠聞言輕笑:“原來這主意真真是都打到本宮頭上了?”可是鄭蒙送來的聘禮都原封不動的擡了回去,自己看都沒看的緣故?這回竟聯合吳國強娶她為妻?真是……等等,強娶她為妻?華瑾泠目光變得深邃了起來,又想起鄭蒙那張臉,搖了搖頭,鄭蒙那個人接觸過,雖然不熟,但是舉止上的确是尊重她的,而且他那個脾氣……果真是越想越不對,難道的确是有蹊跷?接着開口:“回去告訴房将軍,就說他妻子安好,兒子都會說話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爹爹’”
“是”
華瑾泠偏頭,望着窗外的繁星點點,嘆氣。落笙見狀忙問:“主子可是為了今日禦書房一事?”
“嗯,”今早上,華王剛下了早朝,在禦書房将劉鄘,房成,大公子一同找去,沒過多久,華瑾泠不請自來,怪就怪在自己不請自來,本來是要給劉鄘一個下馬威,誰知……偏偏在大哥這出了問題。當時情況也真是始料不及,華瑾泠給華王請了安,沏了茶,坐在一邊聽了一會兒知道是對抗鄭國的事,華王也沒避諱,讓華瑾泠談談自己的看法,華瑾泠當即提議讓房成的侄子房順帶領軍隊,房成在一旁提攜,也好借這次機會讓新人有一些提升。說起房順就算是華瑾泠的自己人了,他叔叔房成垂涎他母親卻礙于這層親人關系,最終作罷,但房成一直懷恨在心,對房順十分不待見,屢次壓制房順,将軍功記在自己頭上,房順也是無可奈何。正巧華瑾泠得知房成與劉鄘狼狽為奸,本着一副忠臣賢子的假面孔借鄭國之手上演一出‘非吾要為之,實乃其勢逼也’的鬧劇,于是華瑾泠就順理成章的将房順收在麾下。
劉鄘自然不會同意華瑾泠的建議,執意阻撓,無奈華王心意已決,順了華瑾泠的意,劉鄘氣得直哆嗦但還是奉旨領命,直呼大王聖明。就在一切都還好,順理成章的進行的時候,到太子這出了問題。鄭國大公子鄭蒙領軍,為鼓舞士氣,理應大公子随軍,偏偏大公子不争氣,竟跪下請求讓自己随軍,華王當時氣得暈了過去……想到這,華瑾泠揉着眉心,“笙兒,父王那裏怎麽樣了?”
“回主子,大王急火攻心,太醫回禀說要休息一段日子。”
華瑾泠點頭,望着窗外的雨,陷入了沉思。
芮蘭居
琉璃玉盞,雕欄玉砌,醉卧豈因酒?
墨袍少年半眯着斜倚榻上,燈影搖動,将這邪魅的玉容着上了一層醉人的光華,與之相比天地萬物都黯然失色。白發少年立于一旁,畢恭畢敬:“公子,喚電喚雨飛鴿傳書。”
蘇睿掃了一樣遞上來的密文,目光驟冷,柳眉一挑,微啓薄唇:“歆寧。”
青衣少年簌然落地:“公子。”
“速傳‘魅影’”蘇睿凝視着桌案上盈盈跳動的燭火,墨瞳陰冷死要冰凍了這陽春三月的滿園春/色一般。
“是。”
過了許久,白發少年小心的道:“公子可要動一動劉鄘?”
蘇睿擺手,“師姐也說了,家事還需家法,我這邊就算在急迫,也不能壞了規矩,因此如今要緊的是,要保護師姐安全才是。”
“是,”靈修點頭。
“聽說輕寒堂那邊倒是有些動靜?”蘇睿不言說其他。
“可是了,我倒是擔心公子的安危。那幫群狗見誰咬誰,似乎與武林大會有關。”
“最近可還有什麽消息?”
“調查公子的人依據公子的意思并沒有多加阻攔,但是我怕公主遲早會……'
“啊,沒關系,輕寒堂那邊稍微放一點水。”蘇睿不在意的打了個哈欠。
靈修聽罷,忙跪地道:“公子不可,公子安危要緊,國家還靠公子……”
蘇睿扶額:“靈修,本少不是說了麽,別和那幫奴才似的總是跪來跪去的,又不是要我死,就是放一放水而已,一個江湖幫派,來日找人平了就是了。”
靈修張了張口,無奈的把話吞了下去:“是”
作者有話要說:
蘇蘇拿手機敲的字,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