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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露情

華瑾泠前腳剛進了自己的閨房就看見蘇睿悠閑自得喝茶的模樣,皺了皺眉,顯然她縱容蘇睿過頭了,她堂堂一個公主的閨房,能說進就進嗎?于是養了兩年的公主脾氣就暴露了,華王好不容易才讓她活下來做公主,她自然會把這個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蘇睿,你給本宮出去。”

蘇睿瞧着華瑾泠一副‘生人勿擾,熟人去死’的表情,心想着這是什麽毛病?頓時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樣子,小心的開口:“怎麽了這是?”

華瑾泠這不是剛知道自己身世,正在氣頭上麽,冷冷的望向蘇睿:“你給本宮出去。”

落笙忙進來,這就看到了這場師姐妹親情出演的苦情戲,轉向蘇睿:“蘇公子,請。”

這可是給蘇三吓得有些不清,怎麽也認識了六年了,還沒見過華瑾泠這幅樣子,難道是做了兩年公主改了脾性?不能啊,昨天不還好好的麽?轉向落笙:“笙兒姐姐,這是怎麽了?”

好歹是師傅的弟子,派過來給華瑾泠,倒是認得蘇睿這個小羅剎:“不曉得呢,公主從大王那裏回來就這幅樣子了。”

蘇三一看落笙的樣子也不說華王是說了什麽,只隐隐覺得和自己帶來的消息也有關系,于是等了一會兒,至少得等那天下的‘傾城風華’消了氣再說啊。于是等在了門口,他蘇睿何時有過這等遭罪的事?在墨宮裏,他是爺,供着還來不及誰敢讓她在日光下照射那麽久?碧瑤山上都是茂林修竹,何來讓他日光下等人的道理?罰跪倒是有過,但那也是遇到華瑾泠之後的事啊,忙着替她頂罪,被罰了跪,真是倒黴死了。于是就讓華瑾泠又是堂而皇之的傲嬌了一回。足足等了半日,就當蘇睿皺眉皺到了耳邊的時候,華瑾泠開了門,看樣子是好些了,冷冷的說:“進來。”真是不帶一點溫度,凍死了。

蘇三淡笑,搖扇的樣子風流依舊,倒是會讓人忘了她浸濕的後背,但華瑾泠是誰啊,那可是比她小一歲的師姐啊,于是:“笙兒,去放些水來,本宮要用。”

“是。”

等一切安排好了,蘇睿看着眼前的水桶,心裏暗道辛虧自己是偷跑進來的,誰都不知道,要不然讓別人知道孤女寡女的……望向華瑾泠竟有些不好意思了:“泠兒……”

華瑾泠擡眼:“怎麽?你有害羞的時候?”

蘇睿是誰啊?能讓華瑾泠這麽欺負麽?于是,妩媚妖邪的媚人勁又上來了,改不了的:“泠兒,你難道……喜歡我的身子麽?這麽迫不及待的……要看一看?”瞅這目光游移的迷離,聽這聲音裏的嬌羞勁兒,與她的妖孽樣真是一點不成正比,妖孽的眼神明明是:“師姐,天庭呆膩了吧?來,我與你共赴紅塵去。”

華瑾泠臉紅了一下,轉到了屏風後面,義正言辭,就怕別人不知道她的心思一般:“你快點洗,在外面站了半天還改不了這德性?真是沒教訓夠你是不是?”

待蘇三洗完,華瑾泠送去了一件自己的便裝,蘇三也不能嫌棄的穿自己的那件墨袍雲錦了,只得随便套上,也還合身,蘇三從屏風後出來看的華瑾泠也是一驚,竟沒見過蘇睿女裝的樣子,竟是如此的……風韻依舊,着一件綠色裙衫,頭上幹淨不帶一絲裝飾,僅用一條絲帶束發,顯得脫俗中又帶了那麽一份潇灑和不羁的味道,纖長的身姿借着骨子裏的一份英氣竟不像平常那副樣子入眼邪魅,倒是挺俊俏的,當然開了口就回到了當初的樣子,縱使再過好看的樣子最後在華瑾泠眼裏也變成了妖媚勾人的媚術,真真是惹盡了紅塵:“我聽說你要将公子們轉移到江南?”

用着這樣的語氣說着正經事,華瑾泠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真是惹了眼睛,“這裏都是些繼承王位的公子,若出了什麽閃失,華國也不好向各國交代。”自己剛在養心殿下的命令,蘇睿這麽快的就得到了消息,真不是一般的辦事速率,望了一眼蘇睿,低頭認真的修建起了自己的寶貝盆栽。

“看來我們算是想到一塊去了,但卻是如何也不明白在這樣風口浪尖上,鄭國和吳國竟做這樣費力不讨好的事。”蘇睿皺了皺眉,一改往常的風情萬種的妖媚形象,頂着妖孽的臉說着國家安危的話。

華瑾泠看着都好笑:“你那麽緊張幹什麽?”他可不認為蘇睿是個随便讨論政治的主兒,至少他現在的身份不行。

蘇睿一愣,顯然覺得今天的華瑾泠太不同了,他雖然也不是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是墨國大公子的身份,自然是晚一些,等到了他有些準備再說。于是,笑着說:“這不是關心師姐你麽。”

“哦?”華瑾泠一邊悠然的給她的寶貝澆着水一邊淡然的說:“那‘魅影’的關心也是必要的?”話一說出口,自己也是後悔了,他們分開的時間太長了,兩年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她是摸不透的,她越來越不放心了,她怕她們的關系不同當初那般。蘇睿不問她下山之後做了什麽,她倒是熱切地将這個師妹的事情查了個遍,不過蘇睿的厎太深了,如今查到的東西都夠她消化一陣了,她也沒法子去追究,她相信自己絕對不是不放心蘇睿的人品,但到底為什麽這麽做,至于憂心到什麽地方,自己也煩躁得很。

蘇睿自然沒想到自家的師姐對這件事的執着程度,但隐隐覺得她是想要了解自己,難道她對自己這些年的遭遇擔心?沒露出什麽破綻啊,難道是什麽情緒導致的今天的失常?鎮定的抿了口茶,說:“‘魅影’的出動的确是因為我擔心你這個比我小一歲的師姐啊。”

華瑾泠聽罷放下手頭的事情,心想那就讓這段不愉快過去吧,回頭用手指戳這蘇睿的眉頭,捏着這張禍害的臉,說:“小一歲你也比我晚入師門,說你怎麽總拿這件事說事?”

蘇睿望着這個如仙子般的女子失控的一面,就像當年還沒下山一樣,在自己醉意朦胧的目光中,她笑得清塵不染。

華瑾泠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這才發現自己的舉動實在不像個公主,慌忙的放開了手,輕咳一聲,狀似嚴肅:“總之比我大一歲也是晚入師門,也得恭恭敬敬的叫我一聲師姐。”

看着華瑾泠的慌張,蘇睿以便應聲說好,一邊有意無意的告訴了華瑾泠自己發現的秘密:“所以這才是問題所在啊,師姐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麽你會那麽早入了師門麽?而偏偏又是在你母妃染病去世的那一天?然後師傅順理成章的把你送出了華宮,輕而易舉的把你接到了碧瑤山?”是的,就在她以為她會一輩子在宮中長大的時候,她的母妃去世了,也就是她母妃染病去世的後三天,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季節,師傅向她伸手,問她你想不想出宮。她以為只是去一會兒,笑着說好,那不要讓父王知道。她就是這麽聽話,于是一走走了十年。後來她也曾覺得離奇,也曾追查過此事,但一無所獲。她望着蘇睿,狀似平靜的說:“所以這才是你到這裏的真正原因?”

蘇睿冷下情緒,鄭重的神情似乎不像她表現的那麽平靜,氣氛驟然變得深不可測,“是,比起那些已經準備就緒的事請,我覺得這件事情更重要。”

華瑾泠皺眉,久之,輕笑道:“阿睿,我謝謝你這麽幫助我,可是我實在不想現在談這件事,等華國渡過難關再說好麽?”

蘇睿明顯一愣,她知道這是華瑾泠找的借口,無論在她還是在自己的眼中,這場突來的戰事絕對算不上險境,她這是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的過往而已,她有些害怕了,她害怕這個故事的背後是她難以承受的,她不想聽,甚至逃避知道的可能,說白了,她還是不能控制心中的感情,對自己的……蘇睿笑着說:“好。”然後默默地退出屋子,就當她手碰到們的一剎那,她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公主,公子們準備妥當,即刻出發。”

“好”華瑾泠應着。

蘇睿回頭說:“鄭蒙那小子是個天才,天降神勇也。他已經避過了各國派出的援兵,正向這裏趕來,到時候你一定要小心。”說罷,将門推開,陽光柔柔的灑在她的臉上,一時間竟有些晃了人的眼,華瑾泠突然有種她會随風飄走的錯覺,焦急的喊了聲:“阿睿……”

“嗯?”蘇睿淺笑回頭,不想她往常的慵懶,更不嬌媚,那聲音極輕極清極柔卻帶着惑人的迷魅,淺淺的笑瞬息奪了夕輝的豔色。很多年以後,到那時,華瑾泠仍能清晰地記起那一幕,憶起那一襲青衫,憶起那雙墨眸中的絲絲溫柔,憶起那沐在緋陽中的俊眉修眼,顧盼神飛,綽約多逸姿,輕盈不自持。

望着她的目光變得多情了許多,華瑾泠安心而平靜的說了句:“一切安好,平安歸來。”

她只說‘平安歸來’,不講什麽‘我信你’,不講什麽‘盡力而為之’。延伸和話語不同,心間想什麽,自然就遮掩不了的吐露什麽。

我只想你,無病無災,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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