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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始是相逢疑夢中,情深情淺錯緣生

昨日的驟雨下得似乎猛了些,當萬物都覺得會下的更久些時,第二天意外的迎來了晴空萬裏。

華瑾泠起了個大早,就到了養心殿,等了半日也不見華王召見,正當皺眉,便有那伺候華王的太監總領上前說道:“公主,大王請您進去。”

“恩。”華瑾泠點了點頭,就往裏進去,宮中還是以往的奢靡樣子,并沒有什麽變化,華宮向來不比別處,一年盛産的珠寶夠別的國家幾年的花銷,就連華宮的妃子都披金戴銀好不威風,華瑾泠聞了一屋的胭脂味皺眉,這還想不想讓父王好過了?這是争寵還是侍疾啊?

“啊,二公主來了?”一位衣着華貴的美婦起身,語氣裏帶着恭敬。

華瑾泠微微屈膝見禮:“瑞妃吉祥,兒臣見過瑞妃娘娘。”

“公主不必多禮。”瑞妃也不是不懂禮的人,回了禮。心裏還是犯嘀咕,前幾天禦書房鬧的哪一出啊,誰不知道啊,如今宮裏的人都害怕着華瑾泠,生怕一個不留意就讓一個小丫頭獨攬大權,這華宮還能沒人麽?雖然華王子嗣單薄,但好歹還有九個孩子,除了二公主華瑾泠和九公主華玖剩下的,不管年齡如何,也是個公子不是,就算大公子不行了,不是還有三公子,四公子……真是這華國沒救了麽?

華王這才睜開眼,半眯着瞧到了華瑾泠,這是堂妹華挽清和自己的孩子,小時候在自己身邊時百般寵愛,如今也算是大了,“瑞妃,你出去,本王有話對泠兒說。”

“是。”

華瑾泠見瑞妃退了出去,這才坐在床邊道:“父王,我是泠兒,父王有什麽話囑咐泠兒?”

“泠兒啊,你母妃若不是命薄是會疼你的……”華王顫抖着手伸向華瑾泠。

華瑾泠一把握住,聲音有些顫抖:“父王……”

華王擺手,示意不要多說:“泠兒,我是從小看你母妃長大的,她很漂亮,是我非要娶她來的,是,都怪你父王我……”

華瑾泠有些蒙住,看着眼前這個疼了他這麽久的人痛心的樣子:“如何怪得父王?是母妃自己命薄只得抛下兒臣獨自去了。”

華王笑得凄涼,像是回憶當初般,表情裏帶了一點不舍和留戀,眼神有些迷離,緩緩開口:“不,你母親她本應好好生活的,是本王的錯,本王貪戀她的美色,偏偏要把她接入宮中,我知道,她是一直不喜歡我的,她肯定是不開心的,她一直把我當做哥哥對待,我體諒她,因此新婚之夜後我也從來沒有強迫她,直到本王的叔叔,啊,也就是她的父親,你的姥爺去世了,她推脫說要為父親守孝,要去寺裏為他超度,我那時也就同意了,于是,于是我就讓她去了……”華王從華瑾泠手中抽出了手,用那厚重的手掌捂住了眼睛,眼淚從臉頰一邊緩緩滑下,“啊,那應該還是一場夢靥吧,她從寺廟中回來之後,怎麽說呢,剛開始回來時我能看出來她還是很開心的,神色裏不像以前一樣疲憊,言語間也帶上了歡快,會和身邊的宮女開玩笑,每每我從她宮中經過的時候都能聽到她開心的笑聲,後來日子久了,她的神色裏也有些恍惚,總像是想念一個人的樣子,于是我派人去查過讓她性情大變的原因,可是根本沒查到,派去的人一撥又一撥,沒有人帶着一點可靠的消息,誰都不清楚,那寺廟中的人是換過一撥的,可是我怎麽查也不知道最開始的那一撥去哪了,于是我疑心了,可是我又不能去問她,只得看她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我擔心了,也害怕了,我知道她的心本來也不屬于我,于是有一天我喝醉了,去了她的宮中,再過不久,就有了你……”

華瑾泠有些不懂,焦急的抓住了華王的手,說:“父王,我不懂你什麽意思,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父王……”像是有些不好的預感一般一樣,“父王,你別吓我。”

華王笑了一下,說:“泠兒,父王總會是要老的,總會是要去的,我也該去向你母妃求罪了,她本就不想要你的,可是你是我和她的孩子啊,我怎麽可能讓你離開我呢,是我非要留住你,讓你活下來,父王要去了,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你哥哥他是不争氣的,你那幾個弟弟也就是好吃懶做,纨绔的很,我一向是知道的,但是你不同,你是這麽多年父王看了去的,你有治國之道,有華卿的才學,華卿的胸懷,你和華卿如此之像。是啊,她那麽優秀……華卿她那樣的女子其實就算擁有這些,卻又可以收斂她的這些,在這寂靜的深宮甘心做一個溫婉的女子,與你父王我是不同的,父王太過柔弱了,泠兒……父王這麽疼你,請你一定要守住大華國的江山,不能讓老祖宗的基業斷了。父王這也就向她賠罪去了……”

華瑾泠苦笑,原來自己是娘不愛的,也怪不得她要去了,她這是不想見我的,這些年忙着宮中的事,倒真是沒派人好好查過自己的身世,如今看來倒是辛虧沒查去,否則……呵,華瑾泠看到父王蒼老的樣子,鬓邊的白發,他也真是愛癡了她,一生的時間,她十七入宮,他二十在宮門外接她,給了她無限的寵愛,可是到最後她愛的不是他,他還只想好好對待他們的孩子,想着逆了她的想法,沒能好好的對她,何等的癡人啊,父王……,“父王,只要兒臣留得一命,兒臣定為我大華王朝考慮。”

華王聽罷擺了擺手,聲音裏有些疲憊:“好了,你去吧,本王累了,剩下的事就按照你的意思去辦吧。”

華瑾泠突然擡頭,什麽?他知道自己來是為了什麽?畢竟也是在宮中呆久了,華瑾泠沒有驚詫太久,輕輕的說:“是,那兒臣去了,父王你好好休息。”

出了宮門,內侍上來,華瑾泠吩咐道:“父王要歇了,讓她們都省省吧 ,父王喜歡清靜。”

“是。”

“還有,安排公子們出去游玩一陣,畢竟還沒有好好看看這華國的風土人情也不算是盡了這地主之誼。”只是出游是假,先護送那些公子出了華宮才是,免得聽到了什麽風聲說華國不行了,也恐傷了這些公子,對外也只能這麽說了。

“是。”

如果那日在宮外偷聽的黑衣人是這些公子中的一個派來的,又加上鄭蒙與吳國的裏應外合,後果不堪設想。以華國的實力就算與鄭國吳國火拼最終最慘的結果不過是兩敗俱傷,還不至于滅國,只是擔心幕後的人是沖着這些個來華國的公子身上,單單是借華國的手定下個‘照顧不周’的名聲外加上滅了鄭吳兩國,那天下大亂一觸即發,持續在假象和和平中的各國也是紛紛出頭,那時‘天下’這塊肥肉到底落入誰手就不一定了,但以那時華國的實力也不足以與他們抗衡,只等他們拿了華國這個肥缺……暗罵了鄭蒙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其實華瑾泠對鄭蒙的印象并不壞,這個鄭國大公子雖然傲然而且目中無人,再加上他性子裏的一些焦躁,總體來說他還是不壞的。那年鄭蒙立誓非她不娶,畢竟年少,二十歲剛下山的她對山下的一切都有那麽些許新奇,尤其是那句非她不娶,當真是觸動了她對于紅塵的一點點向往,她聽得刺耳,也覺得好笑,不過是十年前的一次華王舉行祭奠祖先的大禮,才讓她得了機會的別開生面的露面,那可是她第一次出宮便驚豔了世人,才冠了三絕,說來都怪父王的那幫臣子非要給自己出題,做行酒令,她哪會喝酒?都讓身後的這幫陪侍喝了,她自然是不管這些,反正醉的不是她,自然是随便的對答,卻也是記入了華國的史冊,史冊是那樣記載的:國威瑞四十七年,王攜公主祭祖,後,席間,公主十歲巧對行酒令,令當時才子翰林院院首張青折服,後,當時公主所對傳入民間,天下士人皆道公主奇而華國有望。就因為這件事,天下的公子都盯上了華國這位公主,鄭蒙就是其中一個,剛回宮的華瑾泠自然不會覺得他是個癡情種子,好奇而已,固然要去探探鄭蒙此人,她讓落笙給她想辦法混入了鄭宮,當然落笙是覺得委屈了這個公主,不過也拗不過她,讓她’委屈‘的當了幾天宮女,還好見到了鄭蒙,知道了鄭蒙還可以吧,但堅決不可托付終身,畢竟心裏還是有人的……比如蘇睿。也就是好玩的,不過鄭蒙依舊是為她成了生在王室中少有的‘情種’,她稍微還是覺得他挺可憐的,不過也就那樣吧,想着他或許過幾年會忘了她,就離開了鄭宮,于是就有了後話:鄭國聯合吳國奪取華瑾泠!

華瑾泠扶額,真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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