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活命
一旁女子看到有些許驚詫,不過很快就被換上了輕佻的模樣,聲音清脆:“多謝三公子手下留情,小柒,還不多謝三公子?”
一旁少年‘哼’了一聲,轉頭聲音裏頗帶不屑:“多謝三公子。”
女子皺眉,回頭轉向蘇睿:“公子莫要怪罪,這孩子……”
“你退還是不退?”蘇睿打斷了女子的話,揚眉問道。
那女子也不回答,只是妩媚一笑:“公子,你這般的揭去小女的面紗,又公然調戲,不知公主作何感想?”
正在這時,一旁不語的白若瑄說道:“公主還尚未嫁給蘇三公子,姑娘下此結論還為時尚早。”
怎麽又來了個湊熱鬧的?蘇睿只覺得和一群沒有腦子的人一起呆了這麽久,只聽耳邊被玉扇抵着頸間的少年笑道:“白若瑄,你別在那自作多情了,人家公主是三公子的師姐,你個跑龍套的亂說些什麽?”
衆公子聽罷,皆是一驚,轉向蘇睿。蘇睿皺眉,心想當時怎麽沒割了他的舌頭就讓他給他逃了,後悔不已,但也不能把在場的人都殺了,那樣做也太掩人耳目了。蘇睿臉色一沉,正起了殺心,便聽那領頭的女子氣道:“小柒,這種事是随便亂說的麽?給公子道歉。”
蘇睿聽罷,只覺得如今若真是開了殺戒,那所有人都會覺得華瑾泠和自己的關系就是那人說的那樣,随即笑道:“沒事,小孩子随便亂說些什麽都不要緊,倒是姑娘你什麽時候才能把蘇三的話放在心上?姑娘究竟何時退去這些人?”語氣裏都是不耐煩。
“這……”女子話說了一半,蘇三只覺得頭一沉,有些暈,趁蘇睿愣神之際,小柒掙開束縛脫身笑道:“蘇睿,你也有今天?”
那女子剛要說什麽就被身後的人打暈了。小柒回頭望向還有一些神色的女子說:“姐姐待小柒殺掉這些人再和您解釋。”
衆人只覺得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太過撲朔迷離,誰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掌控之內。
蘇睿有些狼狽,盤腿坐下,輕聲笑到:“原來閣下之意是想殺蘇三,其餘的人不過是順便而已?”
“正是,”小柒望着倒下的,半撐着的公子們,又轉頭面向此刻蒼白着臉的蘇睿道:“三公子,你們都中了‘落紅’,只不過你早中些,是在你最最心愛的公主房內,你可開心?”
“什麽?蘇睿你竟如此無恥?”寧賦遠大喊道,只覺口中一陣腥甜,驟然噴出的血竟有數丈。觸目驚心。
小柒見此笑道:“寧公子,你可當真是被你父王發配邊疆數年的領袖啊,豪邁也。”話鋒一轉:“但是我告訴過你了,你中了‘落紅’,可不要動氣啊。”
蘇睿眯着鳳眼擡眼望向小柒,恨到自己怎麽就把靈修歆寧派去做了任務,怎麽就對這個小子放松了警惕讓他在杯中下毒?
小柒的話觸動了楚晔,也同時讓半撐着的景容為之一顫,落紅是一種古老的毒、藥,中毒者七天之內如無解藥難逃一死。死者輕則不過七竅流血,重者面目全非,此藥藥效之猛是毒、藥中排行之首。期間不僅不能使用真氣就連起身也是萬萬不能的,因此寧賦遠此時的狀況很有可能随時面臨着死亡的危險,如今就算救活也不過是終日躺在床上無法下地了。所以此刻的公子們是動也不敢動。
這種毒、藥當年慕容一族恐此藥為禍人間,燒掉了全部,不知道這人怎麽會有藥方?如今天下間能解此毒的人寥寥無幾,蘇睿心知除了北海神尼,天山門的岳正,‘酒中聖賢’明雅賓和妙手回春的樓顏溪剩下的就只有清玄道姑或許還有眼前的這個小柒,只是目前上哪找這些人?對了,清玄道姑的坐下弟子,華瑾泠。所以真正能救他們的人只有華瑾泠,可是她在哪?華國的危機她究竟能不能在短時間內化解?
小柒淡笑道:“蘇三公子,難道想讓公主這個弱女子搬救兵來救你們這麽多的身懷絕技的大男人?”
蘇睿聽到這話心下了然,或許他并不知道華瑾泠真的能解此毒,“哈哈,怎會?為公主死,是我蘇三的福氣。”
小柒聽罷,撫手拍掌:“哈哈哈,好好好,那我一定讓公子你先死,我還得讓你死個明白。”
“哦?如何說來?”蘇三挑眉。
小柒小聲在蘇睿耳邊說道:“我的意思是,公主就算能請來救兵,他們也會在半路被斬殺的體無完膚。”
蘇瑞聞言斂眉,聲音似是要冰凍着三月的桃花一般:“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小柒笑道:“有公子的話,我自然是不敢試試,但我的屬下可不一定。”
蘇睿妖眸驟然沒了溫度:“你當我醉仙臺無人?”
“不敢。”小柒盯住蘇睿,咬牙說道。
蘇睿笑容薄了幾分:“小夥子,不論做什麽事情都要留個餘地,不是給別人留,是給自己留。你們輕寒堂有幾個人,武功怎麽樣,我蘇睿也是知道的明明白白。”
小柒頓了一下,面露輕蔑:“是,我就是嫉妒你,我就是嫉妒你憑什麽能當‘天下第一公子’?憑什麽能得到‘天下第一美人’——華瑾泠的青睐?憑什麽?我今日就是要把你們殺了,我就是要看看日後誰敢在我大哥面前稱霸武林。”說罷作勢要殺了楚晔,蘇睿揚扇揮掉小柒手中的劍,而後只覺口中一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小柒怔了一怔,進而開心地說道:“不是說不能動麽,三公子?你這樣也會讓我很為難的,你死了,也不好玩了啊。哈哈哈……”
“你是不是覺得我受了傷就無法拿你怎麽樣?你是不是覺得你這麽說,我就可以放過你?放過輕寒堂?”蘇睿悠然起身的狀态楊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讓人險些以為他并沒有中毒,只見蘇睿嘴邊浮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笑容,陽光灑在她的墨眸上,瞬時間妖氣橫生,如影如魅,如鬼如邪,突然之間,衆人眼前直接的有一團黑色的物事一閃,似乎是蘇睿的身影晃了晃,在哪電閃雷鳴的一剎那,即使在如此劣勢的狀态下,手中的玉扇揮灑自如,不落半分敗跡。身影飄忽不定,直似輕煙。
“不好,他似乎沒有中毒。”小柒大喊一聲,随後剩下的幾個人這才慌忙随着小柒離開。
蘇睿驟然停止,場中早已沒有可以站着與她說話的人,她只覺得眼前的景物又瞬間的模糊,進而清醒,腦子卻越來越沉,她突然像是機器了什麽事情,只覺得有人敲打她,耳邊有人喊道:“阿睿,阿睿,阿睿你醒醒,阿睿,你若不在了,我也絕不會讓自己辛苦獨活……”
傻瓜,你在說什麽傻話?你有一天一定會忘了我,你也一定會海闊天空,風輕雲淡,但是,但是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世人皆謂我風華絕代,而我只是想做你的唯一而已……
初見時,水秀白衣,你白衣恰如雪花一般,竟然了我的時光。我本來不想被你發現,只是想靜悄悄的把你身後的白虎打死,恐怕它傷你性命,畜生終究是無情的。可是你說我傷你山中白虎,是潑賊。都怪我出來多管閑事,把你護在懷中,我素來平靜的心,竟起了一絲的漣漪。你的名字,從此深刻在腦海中。那年那月那天,月光正好。
再遇的時候,我伴你度過了平湖煙雨,歲月山河,我為你下河捉蝦,為你擋下所有師傅的責怪。我還記得你在你的藥園中那日夕陽西下,你望着我竟脫口而出,思公子兮未敢言。臨走時,我故意讓你看到我在湖中的樣子,我看到了你癡迷的目光,你說,那蒼青色的月光灑在你身上,襯得膚色細膩,真好看。你一定以為那是你最後一次見我了,不然怎麽會這麽大膽的說出這樣的話。你說以後春蟲夏草歲月如斯,望我和師傅安好。可是你去了那高偉的宮牆裏怎麽會安好?我問你,如果我和師傅不好,那你還要不要走。你的目光有了些許冷漠,你說我會殺了你,然後又變得有些憂愁,你擡頭望月的樣子,卻如谪仙一般,你嘆氣道執迷不悟,亦有執迷不悟的道理。
之後的日子,我獨自悄悄倚在華宮的屋檐上,我聽見你彈琴,聽見你說,分明曲裏愁雲雨,似道蕭蕭郎不歸。驚得我差點把手中玉扇落下。
我悄悄看到你出游時的落寞,卻也依舊是白衣加身,潋滟着晴好的陽光。你與她們對詩時,你說,亂碧萋萋,堪怨王孫,歸期依否早?
可是如今,我又怎麽樣舍得你記住我?我怎麽可以讓你在餘生的歲月裏獨數那些我們在一起的時光?你忘了我吧,希望你記得有人陪你走過那麽多的路,為你花葉舞盡,帶你穿花逐月,飲酒歡歌,可是你記得這些,你又忘不了我,無論你是登高飲酒還是對月撫琴。
幕幕往昔佛手染指,塵土微涼;
奈何橋上,一飲而盡,浮世貪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