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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沙場

血跡染紅了沙場,剛剛停戰片刻的土地上,仿佛飄滿了游魂的吟唱。

三天連敗,鄭蒙的軍隊就像戰無不克的軍團,無論是各國營救的救兵還是華國的士兵都無法阻擋它的步伐,這是個可怕的軍隊亦是令人敬畏的軍隊。這次戰役,這段時光在之後的史書上描寫的淋漓盡致,更讓後人對鄭蒙這個勇将充滿了無限的想象。

三天連敗,這是在華國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敗績,華國的士兵屢敗屢戰,奮力抗争,正當大家對前景一籌莫展,對這個剛上任的房順,房主帥失望透頂的時候,主帥營裏赫然闖入了一個神秘的不速之客,這個不速之客也的确在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當然那都是後話。

“随房成将軍征戰了如此之久,本來以為可以獨當一面,大展身手,沒想到還是辜負了公主的栽培與厚愛,也讓謝大人見笑了。”房順身着帥服,三天三夜不曾合眼的他已經略帶憔悴。

聽罷,端坐在側位的男子擡眼,溫和的笑道:“不礙事,謝某不過一個口舌之徒,對主帥的運籌帷幄,沙場上的道理是不懂的。公主将房主帥放在這樣的位置,以謝某之見不過是更多的為了讓房主帥熟悉作戰的規則與要領,當初房将軍作戰時,主帥身在其側,無法觸摸權勢的感覺,如今懂得的道理也應該更加深層次才是。況且,主帥能夠吸取教訓,善于總結經驗已經是不易的,我相信也是公主所希望看到的。而且,鄭蒙本就是天生神力,神勇無比,鄭國多年的交兵政策也一直以神勇為先,在戰場上的策略也經常出其不意,鄭蒙天生的作戰天才,與他交鋒落于下風也并沒有什麽的,不是主帥的錯啊。”

只聽得一聲輕嗤,一旁斜倚在門邊的男子說道:“不怪他?呵……那怪誰啊?”

端坐側位的男子皺眉,好看的眉眼上帶了一些生氣的征兆,輕聲斥責:“戰容,都曉得你魯莽行事,卻不知如此重要的時刻怎麽苛責主帥,擾亂軍心?你若真是覺得房主帥能力不夠,那你倒是有本事出去打贏那鄭蒙,好讓我們都瞧一瞧你的厲害,不要在這裏自己人窩裏鬥,讓敵人占盡先機。”

戰容聽後,乖乖的閉了嘴,但還是一臉的不服氣,畢竟是謝先生,公子的貴客,自己一個武人若是和謝先生有了沖突,公子自然要治自己的罪。

房順擺了擺手說:“謝先生莫要袒護本帥,戰護衛自然說的也不是不無道理……唉……”

謝律轉向房順,笑道:“房主帥不可以妄自菲薄才是,責怪自己也沒有用的,這一戰……并非随意就可以化解的,但也不是不可不解……”

房順聽罷,眼前一亮,三十歲的主帥竟激動得站了起來握住了謝律的手,連禮節都不顧了,問道:“謝先生可有妙計?”這個謝先生年齡不過二十五歲卻是有名的辯士,傳聞當年墨國公子向寧國公子賠罪寧國長公主招親上未出席一事,只帶了這位謝先生一人只身進入強大的寧國,所帶的人馬連寧國城池都沒進,只是遙遙的駐紮在邊境。但那時寧賦遠并沒有出席,只是寧王出席接見,雖然如此,但這位謝先生仍是化解了一次危機。

“哈哈……無礙,我家公子派我來,正是為了此事。還有什麽比此事更加重要的呢?不過……我得去鄭蒙那裏探探口風,雙方先不可開戰。”

“好,那就有勞謝先生了……來人。”房順大喊道。

“主帥有何吩咐。”

“今日停戰,無論鄭蒙那個小子如何罵戰都不要理他。”

“是。”

轉向謝律,說:“容我派些人馬護送謝先生。”

“不了,公子既然給謝某安排了戰容就不勞主帥親自派兵了。”

“可是……罷了,一切聽先生安排。”

在鄭蒙營外等了半天的功夫,戰容不耐煩的正要罵娘,營內的人編出來通報說只能讓謝律一個人進去,戰容氣的拔了劍,謝律伸手攔住,轉向戰容:“無礙,那你就站在門外等我。”

“謝先生,你若是有了什麽事,公子若是問起……”

“你不會不說?”謝律打斷了他的話,轉身進了營中。戰容壓住火氣,找了個陰涼的地方等待。

謝律進了營帳,拱手說道:“謝律見過鄭公子。”

鄭蒙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寶劍看着面前這個一塵不染的白衣少年,輕笑道:“謝先生就是那個随着墨國公子進入寧國的舌戰群儒的那個?”

那個……哪個?謝律好脾氣,此時連眉毛都懶得挑一挑,依舊是淡然模樣。

“謝某不才,令公子惦念。”

“哈哈……沒想到啊,本公子征戰沙場數十年,鄭國人都是馬背上出來的勇士,竟碰上了先生這樣的說客。”鄭蒙輕蔑的眼神落入了謝律眼中。

謝律不慌不忙的手執羽扇輕搖,笑得溫和:“公子覺得謝律不配勸說公子無妨,公子四下奔波,為國效勞,謝某人自然也是萬萬比不得公子的。”

鄭蒙除去一怒為紅顏的行為,倒也是個性情爽朗的全才,文也懂一些,但無論如何仍然是看不過這個從古畫裏走出的翩翩公子,臉上的文墨味道讓人厭惡。見三番四次激他,卻也不動聲色,果然是墨展身邊的人,繼而拾起寶劍細細擦拭。謝律站在一旁不語。謝律不急,辦大事者自然要有些能耐,比如忍常人所不能忍。

一盞茶的工夫,鄭蒙起身,走出營帳,連看都不看謝律一眼,又覺得不妥,轉身回看,見謝律仍然站在原地,絲毫沒有慌亂,坦然處事,鄭蒙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許欣賞這個白衣少年,笑着說道:“好,足下可願意随同本宮去練一練?”

謝律羽毛扇停止搖動,眼神裏似乎帶了些許的期待,點頭拱手,笑道:“能得公子垂憐,律不甚受恩感激。”

到了營地,鄭蒙随意的拿起了一支銀槍,命人牽來坐騎,又吩咐給謝律挑選一個良駒,随意指了一下場上的兵器,示意謝律可以随便挑選。

謝律上了馬,也拿了一把銀槍,說道:“公子請。”

鄭蒙看了謝律上馬的姿勢,又聽到謝律這個死要面子的說了這樣一句話不由得笑道:“先生是客,本宮豈能先出招?”

謝律并不多言,心知自己的功夫只夠驅趕個小毛賊什麽的,并不能和鄭蒙這個在草原上身經百戰的勇夫比試高低,安慰自己只單單是個文官,并維持着一臉的從容,拱了拱手,随即挑了一個槍花刺向鄭蒙,鄭蒙卻并沒有接招,踏着馬背一躍而起,落于謝律的馬上,沒有絲毫的搖晃,從容不迫。

謝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站在謝律身後的鄭蒙就将銀槍架在謝律的脖子上,說道:“本宮自然認識你,談不上了解你,只問你配不配得起二公主的擡舉,前來游說本帥?怕是你還沒等開口就死在我的槍下。”說罷,銀槍虛招一晃,順着謝律的脖子滑下刺入了馬的背,馬兒對背上的突如此來的刺痛毫無防備,揚蹄長嘶,鄭蒙順勢悠然落地,眯起眼睛看謝律的醜态,但是被摔下馬的謝律泰然自若,掃了掃背上的灰塵,冷視鄭蒙,終于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若非公主而言,以求華國平安昌盛,律也自當是奉勸公子,”說罷頓了頓,果然鄭蒙眯起了眼,似乎在說你有什麽資格奉勸我?謝律裝作并沒有看到的樣子,繼續說道:“如今天下形式不穩,各國各抱他勢,倘若他日鄭國落入人手,被随意掠奪,子民被肆意砍殺,公子可安然乎?”

鄭蒙眼裏眯起了一股危險的信號,謝律繼續說道:“恕謝律直言,如今鄭國乃危機四伏,此悉前來已是不易,朝中難免有人說三道四,可否?”

鄭蒙有些許猶豫,謝律走近了一步,繼續說:“如今,因公子的作為已經令六國臨于危難,六國各自發兵護主心切,縱使是公子神勇乎,能使五國公子落入公子手中,令華國千萬子民淪為階下囚犯。然而公子,鄭國憑借地勢之險要,易守難攻,然而如果被攻破,公子可會想到鄭國的子民如何?”

鄭蒙臉色凝重,似乎是想到了前幾日鄭國送來的消息,如今鄭國已經被團團圍住,如果自己現在趕回去……謝律看到鄭蒙的遲疑,乘勝追擊道:“傾傾城之軍攻入華國,然而華國何德何能,能勞煩公子棄家舍天下乎?況吳國乃牆頭之草,早晚不過滅國之趨,就算吳國肯為了什麽,加入公子的陣營,來日若公子無法完全,吳國怎敢冒天下之不為,為天下先?”

鄭蒙皺眉,冷聲笑道:“沒有萬全之策,本宮豈能做這等事?足下多慮了……”

謝律羽毛扇遙指揮向地上死去的馬兒,揚聲道:“如今公子為震懾謝律而刺死律的坐騎,一條生命輕賤到此,公子可有愧疚?華國千萬子民視公子之做法豈能不拼命反抗,以防落入暴君之手?此戰艱難矣,公子何來信心?寧願相信能做到常人所不能之事也不願意計較一下個人的失?”

“強将勁驽守要害之處,不勞足下挂念。”鄭蒙揮手作送客狀,謝律上前一步,揚聲道:“公子,天下有傳聞公子為公主而來,一切皆為公主而戰,公子可否想過公主倘若知道自己國家淪為他人之手,而且是一個暴君,公主會作何感想?”

鄭蒙聽罷,拔劍而出架在謝律頸上,怒喝:“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辯護,墨墨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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