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相
清玄聽罷意識竟好似魂歸到了幾十年前,曾幾何時,那個人看到這後山時也是這般欣喜,就算過了許多年,她還是仍然記得那人的音容笑貌,那人踏着陽光的樣子,逆光為她窈窕的輪廓描上了細碎的金邊,眉間也仿佛淡淡萦繞着一絲青煙,她朝着自己微微一笑,猶如陽光明媚,三尺不絕,她的聲音仿佛就萦繞在耳邊,那樣的溫潤如玉:“聊逍遙兮容與,雨煙,你說這世間所有的寶物怕是都在這山上,如此看來也是未嘗不對,這山間的靈氣并不是那麽容易可以尋找的……”
那年她帶她到了後山,那人也是墨衣墨袍,清容俊貌。那時她活靈活現,少女一般的年齡,誰都寵她七分,“是啊,我怎麽會騙你?這裏啊,我從小就喜歡,這裏的仙氣一定能鎮住所有的妖物,因此我曾經好小好小的時候說過,要讓墨國的王君為這墨國的碧瑤山建一座高塔,我要将世間所有的寶物到裝進這個高塔中,我要讓墨國世代昌盛。”
那人和着清風笑着,久違的開懷:“是麽?雨煙竟有如此志向?”
“是啊,那你可不可以幫我告訴王君,實現這個夢想呢?”那時她不知她是個公主,她只當她是個在朝廷說的上話的官員。
殊不知這個要求令那人思索了很久,她只記得當時她啞然無語,靜思半晌,她沒有答應她,但是最後還是建了這座高塔,這是在她登基後的第一件事,那時的她是頂着巨大的壓力的,但是她只當她寵着自己,卻不知她心中裝着的是另一個人,那時的她已經不是她的她了……
回憶戛然而止,清玄撫摸着這上面的灰塵,即使過了那麽久,即使塵封已久還是難掩這華貴的寶塔,喃喃道:“墨郎……”
這一聲令蘇睿回想起多年前‘青目絕術’中夾着的那個紙條——‘瑤池仙露終天物,不似墨郎落凡塵。縱是良夜清風伴,那堪杯酒釋離愁。’不知不覺就說出:“縱是良夜清風伴,那堪杯酒釋離愁……”
清玄手中一頓,不飾胭脂的面容上帶上了離殇的愁緒,凄涼的笑道:“是啊,那堪杯酒釋離愁啊……”随即,擡頭望向着高塔,高聳入雲,卻已然是了無生趣,好似死物,鎖住了碧瑤山的靈氣,也鎖住了她的心……
那鎖塔之鎖甚為精巧,蘇睿瞧着只覺得像是皇家的手法,況且這些個年頭卻不見它生鏽?心下覺得生疑,墨國的賬簿上從未有過這筆開銷,難道……這塔是悄悄完工?這也太過蹊跷,蘇睿實在是想不出除了墨宮中還會有誰如此費盡心思的在這碧瑤山此等仙境上建築一座如此華美的高塔,而且,這高塔矗立在碧瑤山上似是帶了某種靈氣一般,透着說不出的神秘,更是不染俗塵。
只見清玄從發間抽出了一支發簪,飄然而下的黑發散在耳邊,一時間蘇睿竟然驚呆了,原來師傅的容顏竟不輸于泠兒,只是相比之下,師傅的眸中竟然多出幾許妩媚妖嬈,大抵是這幾年清修的緣故,掩蓋了那一池的禍水容顏,終于知道師傅不穿道服的原因,若是穿了道服才是格格不入,這一發現讓蘇睿暗自驚嘆,清玄依舊是我行我素,自然是不知道身邊的這位小徒弟已經将她的容顏打量個遍,只見她将玉簪握于手中,片刻,化為了一堆粉末,手中只剩下一把精巧的鑰匙,蘇睿屏住呼吸,看着清玄慢慢将這把鑰匙插入鎖中,只聽着‘啪’的一聲,鎖已經落入了清玄手中,清玄回頭,見蘇睿仍然是一臉的疑惑,不禁得嫣然一笑,化落了多少春光:“你随我來便是。”
蘇睿似是有些驚嘆于這個笑容,一時間竟有些愣住,清玄似是察覺到她的不同,回頭将發絲別于耳後,露出明亮的眸子,那眸子猶如被秋水吹開般漣起微微的漣漪,只覺得眼前這個人竟與那個人如此相似,也是啊,墨國的血脈麽,卷睫輕笑:“展兒,你說我美麽?”(我靠,蘇蘇你要挺住,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勾引?)
蘇睿瞬間回神,有些許啞然,不明所以,只覺得眼前這個女子好似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那眼神帶着些許的沉醉。蘇睿瞬間笑得坦然了:“榮耀秋菊,華茂春松。師傅是個值得令人心醉的女子。”
“那相較于她呢?”(我去,師傅,你怎麽問起來沒完了?心肝膽顫,蘇蘇回答錯了怎麽辦?我的泠兒……我,我……)
蘇睿沒有回答,只是有些茫然的看着清玄,清玄巧笑嫣然,望了蘇睿一眼,似是無所謂沒給出答案一般,轉身向塔中走去,那人也說過我姿色絕然,貌若天仙,說‘煙雨醉绡紅’,可是,可是你始終心裏沒有我,你從未對她說過愛,但卻把一生的愛都給了她。你把唯一的子嗣留在人間,卻随她去了黃泉,可是你如此這般,想過其他麽?那我呢?那天下百姓呢?你都不要了麽?你……值得麽?
塔中的結構極為精巧,大氣的同時卻沒有任何細小的差錯,空氣中彌漫着一種驅趕蛇蟲的香氣,好像有人特意放上的,相信那人也是極為細心地,再往裏面走了一會兒,又是另外一番的天地,複道行空,不霁何虹。好像每一處都藏有一件絕世珍寶,當真是妙哉。
蘇睿随着清玄轉過幾個彎,進入了一間類似于正殿的地方,屋中至上而下一副畫作,落款處分明是尚雨煙。這畫中的女子,赫然是上一任墨宮的君王——墨守,蘇睿瞳孔放大,喃喃自語:“姑姑……”
清玄明顯一顫,望着畫中的女子,你竟然死都沒有告訴她真相?那便由我來告訴她吧,自嘲的笑笑,說:“她叫墨令尹,理應是墨國的長公主,因那一年墨宮動蕩不安,七子奪嫡,現任的墨王……”清玄扭頭,眼中盡是不屑,繼續說:“也就是她的弟弟,尚為年幼,不能掌管墨國的大印。”
清玄深吸一口氣,回頭望向蘇睿:“那時,她早就嫁給了墨國當時榮耀萬世的大将軍,将軍性情疏浚,與其他男子不同,他文武全能,是個全才,只可惜……成為了這場戰役的犧牲品。”
清玄眼中閃過一絲暗淡,擡頭望向墨令尹的畫像,接着說:“令尹那時發誓要讓她自己唯一的弟弟登上皇位,也發誓要保護她與将軍的唯一的幼女……”
蘇睿驚然擡頭,顫聲問道:“姑姑她……竟然有一個孩子?”
清玄定定的望向蘇睿,蘇睿心中竟有了一個念頭,随即因為恐懼壓了下去,半晌,清玄點頭:“後來,這場戰争中,她獲勝了,但她的弟弟實在無能,沒有辦法生存在這樣的争鬥的環境下,沒有雄才大略,沒有膽識才智……”
蘇睿聽到這,心中輕笑,這倒像是那個男人幹的出來的事。
“如果那個時候貿然登基,不說其他幾個國家會吞并墨國,朝中也沒有人會甘心的,因此無奈之下,她改名為墨守,誓要威震各國,證明不讓須眉……”
蘇睿打斷了清玄,急促的聲音出賣了她的好奇:“那孩子……”
清玄緊緊盯住蘇睿,一字一頓:“那就是你。”
“什麽?”蘇睿回退了幾步,險些倒下,清玄想要上前扶住,蘇睿卻打開了她的手,搖頭說:“怎麽可能?”
清玄垂頭:“你現在的父王,當時并沒有子嗣,先前的幾個孩子,都得病身亡,他一直以為是你養母的錯誤,呵……真是可笑至極……那時令尹還懷着你,大概有一個月了,你的親生父親早就不在人世,你母後不願意看見他的弟弟在這麽消沉下去,思來想後,竟然假意讓你的養母懷孕,并在生你的那天宣布天下,她流産了。”清玄說到這裏,竟然有些哽咽,她穩了穩情緒,接着說:“她讓你的養母提前一個月早産,然後在你出生的那天,她讓我将你偷偷抱給了你的養母,這才讓你淪為了他人的孩子……可是,我沒想到,她竟然死都不想告訴你真相……我的墨郎……她怎麽這麽傻……”
蘇睿流淚,用手捂住了嘴,許久,她跪在畫像前面磕個三個響頭,柔柔的叫了聲:“母後……孩兒,孩兒來遲了……”
清玄舒了一口氣,望向畫像,墨郎,你會怪我麽?怪我擅做主張告訴了她真相……
清玄回頭望向蘇睿,說:“我不知道你和泠兒在一起是否合适,你母後是不是在九泉之下看到這樣的事情不會開心,因為……他曾經與一個女子相愛……”
蘇睿雖然早就知道,但是聽到別人轉告給他,她竟然有一些驚奇,清玄別過頭,說:“那人啊,有着傾城的容顏,蓋世的美麗,絕頂的聰明,她配她啊是足夠的……”所以我有些釋然了……
“她叫……”
“華挽清。”蘇睿閉眼,兩行清淚緩緩落下。
清玄回頭,驚道:“你是如何知道?”又見到蘇睿別過頭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心中了然:“你是知道了。”
“是。”
“那……你執意要和泠兒在一起麽?”就在清玄以為這個世界都靜止,連時間都吝啬的靜止的時候,她聽見蘇睿堅定的聲音:“是”
清玄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對上了畫中人的眼眸,令尹,你可看到了?這孩子和你一樣不懼怕世間的紛擾,執意喜歡自己認為對的人,是個勇敢的人兒。
始是相逢疑夢中,緣深緣淺錯緣生。
作者有話要說:
蘇蘇的身世令在下好生心碎,疼死寶寶了(滾……)
今天打了兩章,希望各位看官,憐憫臣妾,給個好評呗,點個贊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