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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天英山

李連安依舊低着頭,自然不知道蘇睿的表情,但聽着蘇睿的語氣自然是不屑:“姑娘,天山門的人不懂規矩,冒犯了姑娘,在下不求姑娘徹底原諒,但求姑娘能心裏舒坦些許。”

蘇睿嗤笑:“你憑什麽讓我舒坦些?”

李連安眼中頓時一黯,眉頭皺起,語氣中帶着受傷:“在下自知這件事定是在姑娘心中有着不可磨滅的傷痕,怕是無論如何也無法也不能讓姑娘太過滿意,若姑娘心中有恨,那便責罰在下吧!”

“哈?”蘇睿聽得莫名其妙,這什麽人啊,專為自己攬事,繼而挑眉,玉扇遮住嘴角,輕笑:“呀,公子可真會說笑,我一個婦道人家,怎會親手責罰公子?我本就是想讓公子給我個交代,公子身為堂堂天門山的大師兄,你讓我怎麽舍得責罰?”

“這……”李連安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江拂月突然朝着李連安大喊:“師兄 ,明明是她勾引阿平的……”

“閉嘴。”李連安怒火中燒,瞪着江拂月,“這等辱沒門風的事情,莫要再狡辯,要是我們天門山連這種事情都推卸,天下還有沒有正道?”說着,轉向蘇睿,撩開前袍,跪在蘇睿面前:“請姑娘莫要在意那麽多的教條規矩,如今在下已經将那個敗壞姑娘名節的叛徒,亂棍趕了出去,姑娘要是心中還有不痛快,連安身為大師兄,理應一力承擔所有後果,還望姑娘成全。”

李連安突然跪下,這一視覺沖突早就讓蘇睿有些莫名其妙,竟沒想到天下間有如此重情重義的人,那個阿平犯得戒條在天門山怎麽可能就一個亂棍趕出潦草結束?挑斷他的手筋,廢了他的武功,在這種名門正派裏也不是沒有的事情,更何況天門山得罪的是最仙臺。李連安念及師兄弟一場讓他走了,這等輕而易舉的事情是個人都不會罷休吧?然後他就假惺惺的來請罪?不會吧?我江湖名聲就這麽像是挑斷別人手筋,廢別人武功的壞人?我看你就是演苦情戲的!你倒是夠狠,我就這麽好欺負?蘇睿這麽想着,眼神裏帶上了一點清冷淩厲:“李連安,這本來就是你自家的事情,關起門來誰都不會有半分閑話,你如今來我這裏,有何見教?”

“不敢,本來就是我天門山有錯,教出這麽個畜生,那自然由我承擔,姑娘既然不肯動手,那連安自然是自己動手,往後要是有人說起,連安自然是站出來說是我一人而為,不會擾亂姑娘半分名譽。”李連安說着,從腰間抽出寶劍,揮劍向自己的手臂砍去。

“當”的一聲,蘇睿的玉扇就擋住了劍勢,李連安驚訝的擡頭,這一劍自己也算是用了十成的力量,看蘇睿的樣子似乎是輕而易舉就擋住了,這人的武功竟是這般駭人?

蘇睿淡笑:“公子要在這兒濺血,那也得看看我夫君的意思。”

李連安這才回頭看見屋中還有個公子,那人着一襲月白色的衣衫,俊秀得如同江南煙雨的容貌,溫文爾雅,好風如水,他飲着杯中的茶,仿佛這天下間早就沒什麽讓他煩心的事情,置身事外。他的骨節修長,眉目間帶着溫和有不可言說的威嚴,似乎只要他想,誰都得卑躬屈膝。那人聽屋中沒了動靜,于是這才擡眼望着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聲音溫柔,似是從沒帶過血腥:“青怡,既然公子實是來認錯,那青怡就當是給天門山個面子,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擡眼望向蘇睿,眼睛裏還帶着些笑意:“如何?”

這一眼的意思就是,無論怎麽樣,若蘇睿不計較也是天門山永遠的理虧于醉仙臺,若蘇睿計較,那便是天下人都沒轍,說到底主導權都是蘇睿。

蘇睿輕輕嘟嘴,表現出了一點不滿意的樣子,又點着頭,真像是一副聽夫君話的好娘子一樣,懶懶地說:“那好吧,李公子,我夫君的話你也聽到了,你走吧。”

李連安起了身,拱手道:“好,那在下就先走了,如若姑娘還想着要在下的命,在下毫不猶豫,随時了結。”

蘇睿淺笑挑眉,抿嘴淺笑,妩媚動人,“好啊……”

華瑾泠看了,心裏直搖頭,還不知道這妖精又想出什麽鬼主意捉弄李連安呢。

李連安剛出了門,就聽當靈修敲門,說道:“公子,小姐,天英山今日舉行聚賢會。”

“好啊,那我們就給他個出其不意,不請自來,你先下去吧。”蘇睿一臉帶笑的狡黠。

“是。”

蘇睿望着華瑾泠突然嘟起嘴來,撒嬌道:“泠兒,人家那麽妩媚的看着李連安你怎麽就不吃醋了呢?你不怕我跟他跑了啊?”

“你敢?”華瑾泠假裝生氣,捏着蘇睿的鼻子,說道:“你個小東西,你說你又想着什麽鬼主意呢?”

“師姐,我那麽喜歡師姐,就算是滿腦袋的鬼主意又不會對着師姐,師姐擔心什麽?看好戲就是了!”

蘇睿抓着華瑾泠狠狠地撒嬌,華瑾泠淡笑着,不理這小妖精,自顧自的起了身,說:“走吧,我等着看好戲呢。”

“師姐,師姐,人家想要一個香吻麽……”

華瑾泠臉一紅,低眉擡眼間說不出的嬌羞,想了一會兒,對着蘇睿的嘴角輕啄了一口,低頭說道:“好了,走吧。”

“泠兒……”蘇睿搖晃着華瑾泠的衣衫下擺,軟言軟語道:“泠兒,不行嘛,人家要深深的吻……”

華瑾泠臉更紅了,低聲說:“好了,下次吧,我這次記下了還不行……”

泠兒就會耍這些小心眼,誰說我鬼主意多?蘇睿眼神更加放蕩,言語更是不留餘地:“泠兒……泠兒說的下次太遠了,泠兒和阿睿這麽久,沒碰過身子也就罷了,怎的現在連個吻都不肯深入呢?泠兒……”

話還沒說完,門就被人大力打開,蘇睿回頭就見到讓自己一天之中煩了數次的人,沒好氣的說:“你回來幹嘛?”

“來這裏的,都是要去天英山,不如今天結伴而行。”江拂月絲毫沒有意識到擾了某人索吻的行動,語氣裏都是高高在上。

你壞了我的好事,還一副天經地義的死樣子,蘇瑞頓時氣得牙根癢癢:“誰說我們要去天英山?我們就是想來這裏觀光的。”

“你……”江拂月氣結。

“好啊。”華瑾泠答應得倒是幹脆。

“泠兒……”

華瑾泠不再管蘇睿的撒嬌,跟着江拂月走出門去。

馬車悠悠的開始走動了。

蘇睿咬着牙說:“這是我和泠兒的馬車,你憑什麽上來?”

“蘇姑娘,我不是說了麽,我腳扭傷了,不能騎馬了……”江拂月挑釁的看過去,眼神裏沒有一點受傷疼痛的痕跡。

蘇睿聽到這,眼神突然狡黠了起來:“是麽?要我說啊,我得幫你把腳筋挑了,膝骨拆了才能然你上我的車。”

“你……”江拂月理虧,剛想下車,靈光一現,說道:“蘇姑娘不是說了麽,這車是……等等,泠兒是誰?”

“那自然……”蘇睿說了一半頓住,有些後悔自己的口不擇言,怎麽就忘了這茬了呢?

話頭被一個溫柔的聲音接了過來:“自然是在下,在下小時候,體弱多病,娘怕我陽剛男兒之身卻落得個多病纏身之苦,陰陽犯沖,于是起了個女兒家的乳名,希望将我這一身的疾病帶了去,這才有了青怡的叫法,希望姑娘可莫要笑話在下。”

蘇睿用手捂着嘴,有些好笑的看着華瑾泠,自然是被華瑾泠一雙帶着溫柔實則有些威脅的目光盯得閉上了嘴。

江拂月突然有些尴尬,過了半晌才低低的冒出一句:“冒犯了。”

華瑾泠淡淡的望着江拂月的行為,說:“沒關系。”

蘇睿對于這種突如其來的沉默的環境,感到了一絲微妙,緘口不語。

江拂月也覺出了氣氛冷清,說道:“還未曾問過公子姓名。”

未出閣的女子問已婚男子名字?蘇睿狐疑的望了江拂月一眼江拂月倒是覺得不以為意坦然的望着蘇睿,許久才聽到華瑾泠依舊溫柔的開口:“花照影。”

“江拂月。”江拂月拱手。

蘇睿一旁懶懶的開口:“我夫君又沒問你叫什麽,你着什麽急?”一股子醋味……

“蘇妲己,你夫君可不像是纣王。”

什麽?你的意思是我倆不般配?蘇睿眯起鳳眼:“是啊,我不是喜歡伯邑考來着麽,今生就和夫君相結連理了。”

華瑾泠一邊淡笑着搖頭,還有承認自己是狐妖的,還是千年的九尾妖狐,真是……

還沒等一場曠日的持久戰打起來,就聽到靈修沉着的聲音:“公子,小姐,到了。”

蘇睿笑着對華瑾泠說:“姬郎,我腳有些酸了,姬郎可否背我下去?”說着挑釁的看了一眼江拂月。(伯邑考,姬姓,名考,字伯邑,)

江拂月小聲的在後面嘟哝了一句:“不知廉恥……”

不過廉恥什麽的,蘇睿一向不自覺,于是也就當江拂月誇自己容貌無雙之類的。

江拂月剛一下車就看到迎面的中年男子,只聽見蘇睿在背後說了句什麽‘江山無限好’,就跑過去摟住那人的脖子,說道:“鳳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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