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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中庭地白樹栖鴉,冷露無聲濕桂花

你說青樓女子的胭脂水太濃

我說濃稠才染得住風塵

風吹去了昨夜的月,雲遮住了昨夜的星,昨夜的鵝毛大雪接踵而至,不停歇。

顏慕卿睜開雙眼,映入眼的卻是夙世皺着的眉,心下一跳,輕輕地推着夙世:“世……世,你醒醒。”

夙世緩緩的睜開眼,淺淺的笑:“嗯?”

聲音裏還夾雜着鼻音,好聽又妩媚。

顏慕卿此刻卻聽不下那麽多,只看到了夙世嘴唇有些泛紫。沉着聲音問道:“可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夙世輕輕皺眉,想了想回答。

顏慕卿瞬間紅了眼,轉過身,輕輕抽泣。

夙世看了,嘆了口氣,從身後輕輕的抱住那可憐的人兒:“顏兒,是我不好,沒關系,都是些老毛病。”

顏慕卿不語,任由她抱着,自顧自的不理她。

夙世将頭靠在顏慕卿的頸窩,親了親她的臉頰:“真的,就是寒疾。真的沒什麽,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麽?”

騙人。顏慕卿回頭,問道:“真的麽?”

“真的。”夙世點頭。

顏慕卿皺眉,将夙世撲倒,看着夙世皺起來的眉心,心下了然。

手輕快地解開她的衣物,夙世有些驚訝,擡頭:“你……”

夙世挑眉,剛要起身,便被顏慕卿猛然的壓了下來,看着顏慕卿認真的神情,輕嘆一口氣:“我來吧。”

夙世轉過身,将複雜的衣物脫下,眼前的一幕卻讓顏慕卿再次紅了眼。

盈盈柳腰,青絲流瀉。那背,雪白無暇,如羊脂般散發着光澤。

可是那樣好看,竟然有一條黑色物事貼在椎骨上,形狀竟然和那李家小子的一模一樣,不同的是比那個小些,像是蟄伏的怪物,随時會要人性命。

她素來細心,卻沒想到在她的身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她卻不知道。

她輕輕地抱住她的頭,說:“天啊,阿夙,你究竟受了多少苦?”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你說的話,總像是在囑托什麽;怪不得,怪不得你每次的溫柔總像是最後一次的花火。

“我以前說的話,都是真的,不曾騙你。我只騙你這一次。”

“傻瓜,我知道。”顏慕卿跪在她的身前,将她緊緊地抱住。

夙世聽罷,笑道:“顏兒,一個人最大的敵人是時間,任你是指揮天下的帝王,還是蓋世英雄,到頭來,都不過一死……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在想,我若是死了,還會不會有人牽挂我?直到遇見了你,我在想,我千萬不能死,我死了,你可怎麽辦?可是,這一次,怕是天要亡我。”

“不可以,你不可以死,我才剛剛與你在一起,剛剛在心裏許下諾言要共度此生,你怎可以先走?”顏慕卿有些慌亂,拉開了一些距離,仔細的看着她的眉眼。

夙世笑着,細碎的晨光揉進了這帶着溫暖的笑意裏,她開口說道:“我一直不信命,但是我遇見你,我就信了……怕是這輩子我做了太多随心所欲之事,所以遇見你,給了你這樣的感覺,卻要你餘生守着相思,說到底是我不好……咳咳……”

顏慕卿皺眉,慌忙的為她穿上衣物,夙世輕輕地撫上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沒用的。”

是啊,沒用的,她一定想盡了方法,要不然怎麽可能見到李叔的時候淡然的說,只有一死呢?她是知道的,她知道只得一死,她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決定啊。

顏慕卿像是斷了線的風筝一般,顫抖着,狠狠地打向夙世的肩膀:“你怎麽可以這樣?你這個惡毒的人,我明明剛剛對你有了感覺,你怎麽可以離開我?你不可以死,你懂麽……”說罷,擡起了雙眼,那雙眼裏藏着悲傷,藏着決絕,一字一頓的說:“如果你死了,我便随你一同去了,到時候,再也別說是誰等着誰,我們一同共赴黃泉。”

夙世一愣,随即輕輕地握住顏慕卿的雙手,令顏慕卿看向自己,認真的說道:“好,如此,也好,若我先去了,你大可追上來,我定不讓你在這世上,辛苦獨活。”

濃雲掩去清月,雪從灰暗的混沌中紛紛飄落,零星的,輕飄飄的堆積在樹枝上。

雪夜是冷的,但是就連一旁打燈的仆人都似乎被歡快感染着,不覺絲毫冷。

桌邊一共九人,卻是當今武林真真正正的舉足輕重的九個人。鳳家鳳簫吟,鳳家,聲望之高,令人敬佩。宇文家的大公子,宇文勝,一把斬龍刀,可謂後起之秀。陸家,陸涯書;杜家,杜羽寒;邵家,邵安生,江湖中數一數二的大家門派;天門山,李連安,百年門派的大師兄,往後可謂掌門。輕寒堂,上官白,這次做東的就是他。而後兩位,自然是蘇睿,和華瑾泠。

“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如今雪夜之時,邀請衆位豪傑賞梅,上官敬諸位一杯,賞臉前來。”說罷,上官白先幹為敬。

邵安生接過話,說道:“應上官堂主之邀,與諸位兄臺,前輩一同共飲,當真是樂事,那文昌替家父敬前輩,諸位兄臺一杯。”

“哈哈哈,”陸涯書笑着,端起酒杯,說道:“涯書沒有那麽多敬酒的詞,若非要一杯酒說上一首詩,一段話,我也是說不出來的,恐怕這幾天幾夜都喝不上幾杯酒了。我只道是樽中月,笑裏刀。莫問恩仇,且把酒燒。”說罷,一飲而盡。

蘇睿擡眼望向那人,那人一派的風流灑脫,眉眼裏都是大江河山的潇灑,若看去,到是個俊秀的人兒。幾句話,倒是合了蘇睿的胃口。

杜羽寒淡笑着看向陸涯書:“陸兄可當真是快意江湖,這幾年游山玩水,不問世事,灑脫依舊啊。”

陸涯書輕笑道:“我說杜羽寒,幾年不見,你小子倒是長了輩分,還說起我來了?我不問世事,不是還有老爺子麽。”

“陸伯伯倒是為了你操透了心。”杜羽寒端起酒杯淺飲一口。

“哪裏有杜羽寒你風光,天天都有三四個小女子待在你家門口,望你采颉。”陸涯書笑着回答。

“我說涯書哥,羽寒哥,你們便少說兩句吧,”鳳簫吟轉身望向上官白,端起酒杯:“家父身體不便,加上都是世兄,不來便也不來了,還希望上官堂主見諒。”一飲而盡。

上官白搖手說道:“哪裏有見諒一說,都是我的錯,沒有考慮周到。既然是世兄,那賢弟喚我上官兄便可,怎的如此生疏?”

“好,那便聽上官兄的了。”鳳簫吟回答。

“嘿,如此說來,連安怎麽下山了?”陸涯書問道。

李連安抱了抱拳:“涯書兄可不要打趣我了,前幾日那小師妹又跑出去了,想等等她在上山,不料一等便是一個冬天,先下還沒曾回來,若我先回去了,她定是被師傅責怪的;但我如今卻也是回不去了,先下山下事情更多了。”

“可不是,先下又是一堆事,西域那邊又派來人要與中原武林切磋一番。連安兄身為天門山掌門繼承人更加不能走了。”邵安生回答。

陸涯書笑着擺手,又喝了一杯,方才說道:“安生,一看你就是天天江湖重任放在嘴邊,那連安的意思明明是為了小師妹,小師妹才是他的牽絆。”

杜羽寒斜了陸涯書一眼,說道:“就你一通的胡言亂語,快別喝了,我看你是醉了。”

“誰說我醉了?我可還知道蘇三公子那裏的‘醉雪’呢……”陸涯書望向蘇睿,笑着說道:“如今見了蘇三公子,可還能給我喝一喝?”

蘇三玉扇輕搖,笑意盈盈,把這滿園的梅花竟比了下去:“陸公子若想喝,自當去我的醉仙臺取,看看陸公子喝不喝得下我蘇三的這杯鎮樓之寶。”

陸涯書見了蘇三這幅樣子,顯然一愣,只覺得透着寒氣,又見蘇三一副從容的樣子,便把那寒氣給忘了去,笑着說:“我還當蘇三公子可以給我開個後門什麽的,三公子可真是鐵面無私啊。”

蘇睿但笑不語。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要說這雪夜,當真是梅花一等一的好氣度。”華瑾泠一旁說道。

蘇三瞥了華瑾泠一眼,是啊,這還有個天下第一的才女呢。

宇文勝接過話來:“要說雪夜是這樣,江湖也是如此。”

蘇三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就知道這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就說不出什麽動人的話來。

“怎說?”上官白問道。

聽到上官白神采奕奕的問這句話,蘇睿只想扶額,就知道這個假正經和一旁的真正經會說出什麽奇怪的話,本來想着湊湊熱鬧,早知道就不來了。

宇文勝回答:“劍,乃百刃之首。若非要比試個一二,恐怕還是未知之解。”

話畢,桌上幾人的面色都稍有改變,唯有陸涯書,蘇睿,華瑾泠三人面色如常。

陸涯書依舊喝酒吃菜,不論世事的樣子。而蘇睿,華瑾泠根本就不是什麽江湖中人,要這等虛名有何用?

正當衆人的話題陷入無解的時候,突然一聲,打破了寂靜。

“我當是什麽江湖重要的聚會,原來是一幫乳臭未幹的小孩子。倒是蘇三你真讓我刮目相看。”

一句冷嘲熱諷,蘇三心下了然。瞬間媚眼叢生,仿佛別人不知道她是個活物一般,玉扇掩唇,風華灼華過桃夭。

作者有話要說:

唉……我是着實的思念我親愛的,可愛的,阿睿和泠兒,我都不曉得到底有沒有人想她們,天啊……你們是不是把她們忘了……(咬手絹……

寫了這麽久的夙顏,竟然沒有人覺得不和諧……嗚嗚嗚……泠兒,蘇蘇,我為你們不公!!!

今天日更兩章,哇,我也很開心,一會兒,不知道會不會再去寫一章,看看有沒有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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