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着手
“棋局之妙,在于争棋之人的對決,以‘奪霸’為目的:即是将對方逼于無地之地,甚至連置死地而後生的機會都沒有。”蘇睿拈起一枚棋子,嫣然一笑。
夙世擡眼:“妖孽,在你眼裏,輸贏真的如此重要?”
蘇睿不答,回眼相望,問道:“驚鴻,對你而言呢?”
夙世笑了,像她無數次的不羁一樣,睨視蒼天:“妖孽,如此想來,倒是你懂我了。”
華瑾泠在一旁将水在一沸末二沸始。她在煎茶,茶香飄來,清新,醍醐灌頂。
顏慕卿接過茶:“多謝。”
蘇睿輕押了一口,搖着玉扇,淺笑:“呀,是雨前龍井,”轉向華瑾泠:“你倒是藏了些好東西。”
“出門的時候,只是帶上了些許。”華瑾泠淡淡的回答。
蘇睿啞然:“倒是了,出來的時候,倒是沒想那麽多,若你喜歡,我叫靈修去準備了來,前幾日倒是進了些廬山雲霧來。”
顏慕卿端着茶杯,熱氣升起,煙霧裏顯得她又多上了幾分飄渺的溫柔:“沒想到在這飛雪的日子裏,竟有幸喝到如此清雅之物,花少真是好雅致。”
玉手翻轉,提起茶壺,茶香四溢。
“倒也不是什麽雅致之人,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
雖然此時的華瑾泠白衣飲茶,風雅清俊。但是顏慕卿卻依稀能在她的身上看到那個臘月雪梅,如黛青眉,笑得青塵不染的女子。低眉,輕笑:“若花少附庸風雅,怕是也有女子願意一睹潇灑。”
華瑾泠笑道:“那倒是本少的錯了。不過如此說來,倒是顏姑娘你,九國之地,樓水兩岸,唯有姑娘才有資格彈得起樊一老鬼的晚境古琴。”
顏慕卿但笑不語。
夙世走了一子,冷聲道:“你做什麽把我留在這裏?”
“呵,”蘇睿玉扇遮住臉,留的兩只墨眸流轉生光:“驚鴻,這你就得謝謝本公子了,你難道……就沒發覺那屍體的嘴唇也是同樣的發紫麽?”
夙世皺眉,擡眼:“你見過屍體了?”
“自然了。”蘇睿垂眸,将茶遞在嘴邊,輕描淡寫。
夙世挑眉:“那你……”
“我自然沒事,倒是你了,是怎麽染上這怪東西的?”蘇睿直視着夙世的眼睛,眼神認真,縱是夙世也沒見過她這般模樣。
夙世斂眉,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前幾個月,驚鴻宮和西域的那幫人做過一筆生意,說是這次西域挑戰中原武功,只要驚鴻宮不出手,便獻上百兩黃金……”
蘇睿看着顏慕卿鎖住的眉,嗤笑:“你就為了這個?”
夙世餘光瞥向蘇睿,淡淡的說:“還有一樣東西。”
饒是顏慕卿和夙世這般,也絲毫沒有聽過這件事。
究竟為何?你竟然……放棄在武林稱霸的機會。
“機會,我多的是。”夙世望向窗外開的正好的梅花。
蘇睿對此不可否認:“的确,你随便屠了誰滿門便都可震懾一次武林。”
“蘇三。”夙世回身,淡淡的望着蘇睿。
蘇睿瞥了一眼顏慕卿眉頭越來越深的溝痕,玉扇敲打着手心,無奈的說:“好吧,是我的錯了。”
夙世的大拇指摩挲着扳指,陷入了沉思:“ 現在想來,那東西應該是他們西域的了,但也是有些奇怪,下蠱之後,難道不是立即就能看到成效麽?”
“怎麽說?”蘇睿問道。
“因為發作的時間是他們離開的半年之後。”夙世說道。
“半年?就算不是立即見效,最遲也應該在一個月之內,”蘇睿想了一會兒,猛然擡頭,看向夙世:“難道是蠱蟲?”
夙世皺眉:“你說,他們下的是蠱蟲?”
“正是。”蘇睿點頭。
夙世陷入沉思,“若是盅的幼蟲的話,那一切的确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嘭’的一聲驚醒了大家的思緒,衆人都擡頭看向門口。
素手翻雲覆雨間,将手中黑子擲出,只聽‘哎呦’的一聲,一個魁梧大漢捂住手臂,蹦蹦跳跳的罵罵咧咧。
蘇睿看到這場景,挑眉,悠然開口:“四令主,你可是剛看完猴戲,回來與我們分享一下?”
趙全看向蘇睿,憤憤地說:“托三公子的福氣,還沒落得個半死。”
“呀,”蘇睿的目光上下掃了一下趙全的模樣,含笑說道:“可別,蘇三這是何德何能竟做了回閻王的活兒?”
“哼,”趙全聽罷,這才站直了身子,抱拳說道:“三公子,我趙全不是什麽委婉的窮酸書生,一天天酸不拉幾的,我有事也就直說了。”
蘇睿擡眼,玉扇輕搖:“四令主有事不妨直說。”
“三公子如今既然已經答應查我柒弟的案子,那為何如今遲遲沒有動手?”趙全問道。
蘇睿目光直視趙全充滿怒氣的眼睛,冷靜的樣子讓人像是要忘記了她一貫的妖邪氣:“地上的血跡顯然是噴射而出,也就是說作案者是在出其不意的境況下,以一擊直接打在柒令主身上,可以說他們的關系很密切,而且從地上淩亂的茶杯殘片,和倒地的屍體來看,屍體與血跡多的地方間隔了一小段距離,而茶杯的破碎地點離血跡卻很近,也就可以斷定當時他們的打鬥情況很激烈,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沒有立即死去,而是過了許久才……去世的,”蘇睿頓了頓,聲調立刻冷了下來:“也就是說,四令主,你也是嫌疑人之一。”
“胡說,怎麽可能?”趙全聽到這話,突然像瘋了一樣,眼裏充滿了血絲,狠狠地說:“你在騙我,你個騙子,我要殺了你。”
蘇睿聽罷并未生氣,只看她嫣然一笑,淡淡的問道:“四令主,你在害怕什麽?”
趙全擡眼,瞪了蘇睿一會兒,咬牙切齒的說:“我們七個是兄弟姐妹,是一家人。你若在胡說八道,我定讓你出不去這輕寒堂。”
“呵,”蘇睿身子向後靠了靠,一派的悠然自得:“四令主,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們畢竟不是有同樣血脈的人。”
“你……”趙全對上了蘇睿淡然的眼睛,哼了一聲,轉身走出了門。
華瑾泠看着蘇睿微笑上揚的嘴角,說道:“他大概不是兇手。”
顏慕卿瞪大了眼睛,好奇的轉向華瑾泠,問道:“為什麽?”
“他的臂膀有力,步伐穩健,手上虎口處有深深的老繭,兵器大概是斧錘之類的重兵器……”華瑾泠說道。
夙世接過華瑾泠的話:“以剛剛的身手來看,妖孽只用了二分功力,而他沒有躲過,說明他敏捷度并不高……”
蘇睿接着說:“殺死小柒的兇手身手敏捷,殺人的速度很快,應該是專業的殺手,因為小柒善毒,從他的腰際也可以看到別着的毒镖,而使用暗器者,如果不快的話,死亡的可能性會增大到必死無疑的地步,然而他們兄弟一起白手起家,顯然,小柒的武功更應該是在江湖排名前列,所以速度是他的優勢。由此推斷兇手應該是比小柒速度更快的,所以兇手是趙全的可能性并不大。”
“你也說了應該,所以一切都有待考察不是麽?”夙世問道。
蘇睿輕笑:“這本來就是推測,我并沒有說他不是兇手。”
“可是你明明也說了這麽多,可以将是他的可能保留到最小。”華瑾泠說道。
蘇睿望向華瑾泠,笑道:“你無非想說我為什麽迷惑他,可對?”
“正是。”華瑾泠點頭。
夙世接了過來,說道:“因為他唯恐天下不亂。”
蘇睿的嘴角做出了一個耐人欣慰的微笑,淡淡的說道:“不可否認。”
正說着,門外傳來了低低的私語聲。
只聽一人說:“走嘛,你這小子便是做那個名門的後起之秀做慣了……”
另一個聲音沉穩:“哼,我作何要與那魔教之人湊在一起?”
“你這小子可是替那孫家人不服?我不是早說過孫家并非善類,你又何苦因着一點千絲萬縷的關系為他們抱着份不平?”
“你難道忘了你是武林名門之後?要去你便自己去,休要拉着我做這般的有違道德的事情!”
“杜羽寒,我可沒叫你去和孫家小姐退婚,公然頂撞父母之命,大不孝也。這般算來你豈不是早就有違道德了?”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門被打開了,兩人驚訝的望向開門之人。
華瑾泠微笑的看着杜寒羽的背影說道:“杜公子,名門不過說與江湖,你當真如此計較麽?”
“我……”杜寒羽猶豫不決。
華瑾泠望向陸涯書,眼底帶笑:“陸公子可要進來?”
“啊……”陸涯書剛要開口,便看到一個堂中的一個弟子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對華瑾泠說道:“花少,房後的樹林裏……又有人死了……”
華瑾泠皺眉:“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自嘲墨盡……
沒寫草稿,就畫了個草圖,不知道寫的怎麽樣……
合不合大家胃口,如果有疑問,應該改進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