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雪是積帳飾晴雕弓懶開
昔年故人忽造訪,
瑩瑩瑤瑤雪芽香。
蘇睿側頭,接着聽見了敲門聲,寒風吹進屋中,饒是讓跳動的火苗有了意識一般不停地搖晃。
“你怎的還不睡?”蘇睿望向來人,輕輕掬起眉頭。
華瑾泠被這個小動作溫暖了心房,想了想還是将想要問出的話吞了回去,只是輕描淡寫的回答了蘇睿的疑問:“剛剛路過這兒,看見燈還亮着,想着你還沒睡,便進來瞧瞧。”
路過這兒麽……蘇睿沒有戳破華瑾泠的謊言,點了點頭,問道:“你倒是也沒睡,可是……哪裏不舒服?”
華瑾泠搖了搖頭,随即想到了什麽,問道:“今天驚鴻來說的事情,可讓你有了些眉目?”
蘇睿猶豫了一下,搖了搖手中的白紙,說:“這是我在小柒身上發現的,這就是我接下這個案子的原因。”意料之中的看到了華瑾泠皺起了眉頭,接着說:“今天聽到驚鴻來說的事情,我倒是覺得合了我的想法。”
“你是說,趙全看到了那個人,是兇手?”華瑾泠對上了蘇睿認真地眉眼。
蘇睿點頭,說:“小柒的身上,有這封信,再加上之前小柒的暗示,說明小柒是故意留下這封信的。如果當時在場的人是兇手,那麽可以斷定兇手并不知道這封信沒有被小柒銷毀,如果在場的人不是兇手,而是後來趕來的人是的話,那麽他們根本沒有碰小柒屍體的可能,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
“等等,有沒有可能是兇手特意讓我們看到的呢?”華瑾泠擡手打斷,皺眉問道。
蘇睿沉思了一會兒,将手中的白紙遞給了華瑾泠,華瑾泠接了過來,有些疑惑的望向蘇睿深沉似水的眸子,聽到他鄭重地說道:“這是景國的密信,泠兒,你知道怎麽破開這裏的迷。”
華瑾泠眉頭深鎖,想了一下,終是沒有問出什麽,只是挽指輕輕一彈,燈盞便滅了下來。望着黑暗中的另一雙沉靜的眸子,她的心底撥開了一絲漣漪,應該問些什麽麽……
阿睿,你到底瞞了我什麽?
許久,久到兩個人以為這一刻就是永恒,便停止了就好了,兩個人還和以前一樣,沒有猜疑,沒有隐瞞,多好……可是不可以,總要有一個人要打破這個規則不是麽?
她嘆了一口氣,擡手将那張白紙對上了從窗棂間灑下的月光,臉上的表情漸漸凝重,轉頭望向蘇睿:“這是什麽意思?”
“景國密信,只得對月光相照,方顯字體……泠兒,”蘇睿的聲音極盡沒有起伏,“你看到的就是他想表達的。”
“景國的人威脅小柒?可是……這是為何?”華瑾泠将手中的信放在桌子上,問道。江湖向來與朝廷是分不開的,景國如今暗暗勾結江湖人馬,這場風雨終是要來了麽……
蘇睿緊緊的盯住那信,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輕輕的說:“總之,紫影不能留。”
華瑾泠猛然擡頭,她怎麽會與她說這等話?
蘇睿微微一笑,那笑極輕,華瑾泠有些恍惚,她用輕柔的語氣慢慢說道:“泠兒,我從不欺你,若有事不能托與你說,你便叫我瞞着,好麽……只此一件。”
蘇睿的語調溫柔,絲毫沒有往日調侃時的妖豔,像是揉進了一泊湖澤。華瑾泠這才深深的覺得,無論何時,縱使是在現在唯有點點月光的斑駁的夜晚裏,那人的眼睛對着自己依舊如此,隐退了所有的妩媚,妖嬈,只是那樣的明亮,純粹。
華瑾泠沒有出聲,可是蘇睿卻像是感受到了華瑾泠緩和下來一樣,溫和的說道:“不是我不想留她,殺一些人,不一定都是對的,可是如果你不殺她,等他威脅到你的時候,你會後悔當初的婦人之仁。泠兒,你是最懂得這個道理的。”
華瑾泠聽着這話,有些心疼她的小心翼翼,搖頭,輕咬了一下下唇,開口,聲音有些輕顫:“對不起,是我猜忌了你。”
黑暗裏,那人靠近,她的懷抱輕柔,沒有絲毫的反感,一股子的麝香萦繞在鼻尖,那樣的醉人心脾,那樣的令人安定。“沒關系,泠兒。我有謊言也有過去,我蘇睿不是什麽高尚的人,但是為了你,我願意努力的做一個真實的自己……泠兒,我承認我是有一些秘密,可能不是美的,但你要相信我,我是永遠在你身旁的人。”
華瑾泠張了張口,還沒等再進一步的言語,便聽到門外大吵大鬧。蘇睿皺了皺眉,望了華瑾泠一眼,推開了門,就瞧見陸涯書那厮在那裏吵吵鬧鬧的,像是喝醉了的樣子,一旁的杜寒羽更是臉色不好的拉着他。
杜寒羽望見開門的蘇睿和……華瑾泠?随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說道:“三公子,花少,可是吵到你們了?”
這句話真是倍感歧義,蘇睿挑眉,就在她一派的妖孽媚人的樣子呼之欲出的時候,華瑾泠皺眉,及時打斷了那人的勾人浮想聯翩的話語:“陸公子怎麽了?”
“別……別拉着我,我還要喝一杯,你個小兔崽子,慣會欺負我,像我爹一樣管我,我要你管……”陸涯書唧唧歪歪的掙脫杜寒羽。
杜寒羽的臉色瞬間又有些不好看了,咬着牙,又将他拉了回來。面向華,蘇二人,尴尬的笑了笑,說:“二位也看到了,這小子喝醉了,我正要拉着他去竹林後面洗個澡,清醒一下。”
“洗澡?”蘇睿皺眉,搖扇的手也瞬間頓住。
杜寒羽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是說了多麽讓人非議的話,瞬間改了口:“啊……是這樣……”
誰知道咱們蘇三公子擡手就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問道:“這還有洗浴的地方?”
杜寒羽這才發現蘇睿的一臉認真,回答道:“是啊,剛剛問過府裏的人才知道,說是後面竹林不遠處有一處天然的溫泉,以前那裏可是很多人去,可是最近啊,總說怕小李的冤魂纏上,誰都不敢去,”說着,嗤笑了一聲,接着說:“都是些人吓人的,我倒是不信這個邪門的事情了……”
“小李?”蘇睿一頭霧水。
杜寒羽解釋道:“就是那個在後面竹林裏死去的後廚李勝。”
蘇睿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麽,點了點頭,說:“如此說來,本公子倒是有了些許印象。那屍體的死法倒是沒有什麽新意,從身後将脖子擰斷,然後抛到了後面,挺有意思的,應該是他的衣服被別人脫了下來,只剩下穿在身上的中衣。”
屍體的死法沒什麽新意?三公子你還真是好興致,杜寒羽眉頭抽搐了一下。
“大晚上在這裏閑聊屍體的事情,你蘇三妖孽才真是好興致。”夙世牽着顏慕卿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
蘇睿的目光瞬間落在了牽着的手上面,挑眉,一臉的妖媚:“呀,你個死冰塊還有這樣閑情逸致的時刻?”
夙世千年不變的寒冰臉有了些許的微妙表情:“妖孽,半夜擾民可不好。”
聲音還是一樣的冰冷,不知道你那顏妹妹有沒有被你凍死啊……蘇睿的鳳眼一眯,玉扇掩住那妖媚惑人的玉顏,開口:“死冰塊,你這般模樣可是要凍死個人了。”
夙世皺眉,冷冷地嗤笑一聲,說:“我到看你活的好好的呢。”
見蘇睿還想說些什麽,華瑾泠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的話,面向夙世和顏慕卿,說:“剛剛發現了一點線索。”
顏慕卿急急的問道:“可是有了突破?”
蘇睿抿嘴笑了一下,望向顏慕卿:“線索倒是沒有,但是呢……邀請你們去洗浴可好?”
只聽到夙世咬牙吐出兩個字:“蘇睿。”
華瑾泠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帶着的這個随時勾人魂魄,一點也不安生的主兒,對顏慕卿抱歉的笑了笑,說:“倒不算是什麽突破,但是還是留些心思,去看看也是好的。”
顏慕卿點了點頭,看到一旁醉酒的陸涯書,忙問道:“陸大少這是怎了?怎得弄成這副樣子?”
杜寒羽苦笑了一下,總不能說是自己又在酒樓嘲諷了他,他一氣之下偏要與他對着幹要了酒店十壇子的女兒紅吧?就算是這樣也不用都喝掉啊……自己這是怎麽了,總是忍不住嘲諷這人。搖了搖頭,說:“沒事,這人總是這般模樣,醒了酒就和以前一樣了。”
蘇睿聽罷挑眉,倒是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再做什麽糾纏,只是面向衆人說道:“這地方倒是個好去處了,希望大家玩的開心才好啊。”
衆人瞬間被蘇睿這般玩笑弄得一點緊迫感都沒有了,乖乖的閉了嘴跟着蘇睿上了路,生怕她再冒出什麽奇怪的言語……其實行為也一樣,比如媚人的笑意和無論什麽時候都是藏着江南煙雨的眸子……(蘇睿:瞎說,我哪裏有那麽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我修改了第六章 ,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到我修改後的文章,反正我是沒看到修改的痕跡……
我只想無奈的說一句,晉江這個破系統難道是瘋了麽……話說我這麽認真地改過了,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