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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月是良宵清光此夜難再

這裏荒草叢生,雜樹密織,看起來十分淩亂荒蕪,又透着說不出的詭異和死寂,而旁邊的密林裏還時不時的傳出一兩聲鳥類的怪叫,現在又正是晚上,雖然沒有入到子時,但仔細想想還真是相當的滲人。

陸涯書像是感到了這裏詭異的氣氛一般,抖了一下身子。扶着他的杜寒羽回頭看去,見那人劍眉緊蹙着,悠悠轉醒,聲音還帶着些許沙啞:“這是哪裏?”

沒等杜寒羽回答,便聽見蘇睿邪魅的聲音:“小陸子,你可是醒了,我們正要去帶着你洗澡呢……”說罷,掩唇輕笑,妖眸還時不時的掃向杜寒羽。

杜寒羽頓時覺得一陣寒風,眉頭抖了抖。

陸涯書一把推開了杜寒羽,大喊道:“我,我不去……”

蘇睿疑惑陸涯書這幅大驚失色,恐慌的表情,蹙眉問道:“這是怎麽了?”

杜寒羽這才想起問路時,回答他的小厮聲情并茂的講述了如何如何不能去那後竹林的溫泉,那你倒是告訴我做什麽?杜寒羽心底默默的嘆了口氣,說:“那小厮說,李勝死了之後,他半夜去過一次,還看到了李勝的冤魂,吓得他連滾帶爬的就跑了回來……”

“冤魂?什麽樣子?”顏慕卿停住腳步,回頭問道。

杜寒羽瞅了一眼臉色瞬時蒼白的陸涯書,猶豫了一下,說:“倒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估計是他杜撰出來的……”

還沒等杜寒羽說完,就聽見陸涯書聲音有些顫抖着說:“吊着三尺長的舌頭,眼珠都翻出來了,就,就挂在那,連,連衣服都沒穿完,就,就那麽被自己的衣服,吊着……”

蘇睿瞅了一眼有些魔障的陸涯書,皺眉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要不然,你帶他回去吧。”

杜寒羽看了一眼已經有些站不穩的陸涯書,想了想,說:“好。”

剩下的人繼續向前走。陰風依舊吹着,過了一會兒,下起了小雪,風和着夾雜的冬雪,更襯得這天氣瘆得慌,夙世給顏慕卿緊了緊身上的大氅,眸子裏說不出是什麽情緒:“怎的,突然間下起了小雪?”

蘇睿嘴角彎了起來,回頭瞥了一眼夙世,說道:“冰塊,你莫不是怕了?”

夙世聽罷,表情裏帶上了一些躍躍欲試的神情,淡淡的說道:“說到這兒,妖孽你可得和那冤魂談談,別光刮風下雪吓唬人。”

蘇睿眼風掃了過去,聲音沉沉的問道:“為什麽是我?”

“因為……”夙世眼底含笑:“你是妖王啊。”

蘇睿狠狠地瞪着前方那一抹紅色的,仰天長笑的背影,詛咒着:“你個騷包的紅色的死冰塊。”

剛一踏進山洞,蘇睿就一臉的妖氣橫生,說道:“陸涯書那家夥不來真是夠倒黴的,叫他好好地泡個澡說不定還能吃個誰的豆腐什麽的,多好……”

夙世冷笑一聲,瞥向蘇睿:“你還是多關心一下我們,別讓那冤魂索了命才是。”

蘇睿輕搖玉扇,邪氣的很:“怎了?我就說你是怕了,死冰塊,你還有怕的時候。”

“可是着呢,我怕你鎮不住那東西。”夙世說着,向裏面走去。

蘇睿剛想說什麽還回去,就聽華瑾泠說道:“你看這地方,冰淩子有這麽長。”

蘇睿朝着華瑾泠的方向看去,那冰淩子足足有六尺多高懸在洞口,最粗的地方大概能比得上一匹馬的脖子,蘇睿也有些驚訝,說道:“雖然快過年了,也算是到了深冬,這麽長的一塊冰淩子也算是稀奇……”

“啊——”

蘇睿與華瑾泠對視一眼,是顏慕卿的聲音。

等兩人沖進去的時候,夙世正輕拍着顏慕卿的後背,輕聲細語的在說些什麽。

而順着她們二人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一個漂在水面上的屍體,從臉上看,已經面目全非,分不清究竟是誰了。

華瑾泠皺眉,頓時覺得有些惡心,說道:“這東西是浮了有些日子了。”

蘇睿眸子裏有些沉了下來,說道:“內部都已經腐爛了吧……”忽的發現了什麽一樣,說道:“看脖子上。”

只見屍體脖子那處有一個黑洞,黑洞處還不停地向外冒着膿,潰爛的不成樣子。

華瑾泠頓時覺得有些惡心,皺眉說道:“這和那個小厮說的不一樣……”

夙世看着那屍體,素手捂住了顏慕卿的眸子,皺眉說道:“大概是以訛傳訛吧,這年頭,到了人的嘴裏,話早就變了味道。”

“不,”蘇睿的嘴角彎起了一個邪魅的笑容,玉扇一收,望向衆人:“兇手難道是他?”

“誰?”華瑾泠望向身旁的蘇睿問道。

蘇睿眯起鳳眼,說道:“一個想要從我們這裏得到什麽的人。”

“誰?”夙世突然望向洞口,沖了出去。

只聽‘啊’的一聲,剩下幾人互望了一眼,也出了洞口,發現一襲紅衣站在一個屍體旁,眼神深邃。

華瑾泠蹲下身,探了一下鼻息,擡頭說道:“死了。”

蘇睿掃視了屍體,視線突然盯在什麽地方,然後迅速蹲下來将屍體翻了過來,将衣物除去,露出後背,擡頭望向夙世:“冰塊……”

衆人都是一驚,後脊處有一條黑色的物體在皮下蠕動,夙世眉頭一皺:“躲開。”

衆人齊齊向後退了三步,只見夙世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火燭,迅速地向屍體扔去,噼噼啪啪的仍能聽到那黑色蟲子被燒焦的聲音,以及散發出的一股惡臭的味道。

顏慕卿掩住鼻子,皺眉說道:“是西域的人。”

“他們自己人竟然也不放過……”華瑾泠有些驚訝。

蘇睿搖扇,墨眸裏近似諷刺,勾唇望向夙世:“冰塊,這樣也不怕找不到解藥了。”

許久才聽到夙世說道:“沒想到他們盯了我這麽久……”

語調淡然卻分明有着傷感的味道,此刻的她,一襲紅衣,在火光裏有着極盡霸道的美麗,雪花飛揚,飄飄灑灑的落在她身上,那是一種孤寂,縱使在火光燦爛的現在也依舊掩蓋不住的孤寂。

顏慕卿突然有些害怕,顫抖着聲音喊道:“阿夙……”

夙世回頭,望向顏慕卿,目光夾雜着傷痛,那些都是縱橫交錯的傷痕,此刻落入別人眼裏一覽無餘。映着身後的漫天火光,那是一種飛蛾撲火的無奈與悲涼。那是顏慕卿所陌生的夙世,驕傲的帶着傷痕的女子。

她淡然地笑着,顏慕卿拉住夙世搖頭,她怕她真的縱身火海,她顫着聲音一遍一遍地喊着:“阿夙,阿夙……”

夙世的眼底逐漸清明,她伸手,環住顏慕卿,說道:“沒關系,我在……”

蘇睿輕咳了一聲,夙世擡眼望去,松開了顏慕卿。蘇睿這才皺着眉頭,嫌惡的說道:“我說你個死冰塊,沒事裝什麽傷感憂郁小脆弱,本公子的眼睛真是進了一眼的沙子。”

“那你還能睜得開眼睛諷刺我?”夙世語氣冷冷的,又恢複了之前的冰山模樣。

蘇睿剛要還嘴,便聽到華瑾泠說道:“我聽聞西域有種練盅的古方,練成的盅蟲需要在人體裏完成生長,這種盅蟲可以通過生長的過程逐漸控制人體的思維,最後到盅人失去理智瘋掉,等到它吸幹了人體中的養分,便會出來尋找下一個寄體,而之前的盅人便會因為沒有了應該需要的養分而死亡。而且最重要的是,公盅蟲在人體裏并不會控制思維,只有母盅蟲有這樣的能力,但是公盅蟲會影響母盅蟲的盅人,讓他意識不到自己的盅人的感覺,比如剛剛,驚鴻沒有感受到他的存在一樣……”

“如此說來,驚鴻剛剛怎麽會感受到他呢?”蘇睿皺眉問道。

華瑾泠搖了搖頭,說:“這我就不知道了,當然不排除一種可能就是驚鴻現在在試圖控制盅蟲對她的控制。”

夙世聞言沒有回答,顏慕卿倒是不甚在意這些,只是問道:“那,花少可有解藥?”

華瑾泠搖頭,說道:“我也說了,是一種古方,到目前為止我也只是聽說過,連真假都不甚了解,但如今看來,倒是真的了。”

“那可怎麽辦?”顏慕卿垂眸道。

華瑾泠望向夙世,認真的說道:“所以,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驚鴻靠自己的能力先抑制住盅蟲對你的控制,然後我們再想辦法弄到解藥。”

“泠兒你也說了,公盅蟲沒有毒性,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西域那邊根本就沒有解藥呢?”蘇睿問道。

華瑾泠思索了一會兒,說:“養盅之人必有解藥。公盅蟲雖然沒有毒性,但是很霸道,如果沒有解藥,那麽沒有多長時間公盅蟲會和盅人一起死掉,公盅蟲與母盅蟲不同,通常一次只能出兩只公盅蟲。既然西域的目的在于驚鴻,那麽就一定有解藥,而且既然現在已經死掉了一個,那麽現在只剩一個了。”

顏慕卿點頭,說:“剛剛那人的能力顯然在我之上,不然不可能我都察覺不了讓他白白跟了我們這麽久,可見他們是真的下了功夫去養這東西。”

華瑾泠點頭,轉向蘇睿:“那如今便只能先破了如今的命案,看看有什麽線索才行。”

蘇睿勾唇,笑得妩媚,墨眸裏波光流轉,說道:“啊……說起那個人,倒是有趣着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要寫期末論文了,更得慢些。但是重要的是,我明明剛寫完期中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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