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樹敵
蘇睿伸了個懶腰,踏着點點晨光,走了出來,還沒等下了樓梯,便聽有人說道:“我孫家被屠了滿門,今日,我便要你驚鴻納命來。”蘇睿聽罷,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轉身将長袖一搭,反倒倚着欄杆看起熱鬧來。
“話說明白了,是你孫家先……”貌似是冷正的聲音。
話說了一半,被冷一個冷冷的聲音攔住:“好啊,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呀呀呀,冰塊這是要打架了呀,蘇睿眯着眼笑着,心中無限雀躍。
“蘇妲己,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被誰打斷了?蘇睿有些不滿的回頭望向來人,興致缺缺的說道:“呀,這不是讨人厭的鬼丫頭麽?”
“你說誰是……”
江拂月說了一半的話,被李連安擡手攔住,作揖道:“三公子,好久不見。”
“啊~~是你啊,”蘇睿媚眼望了李連安一眼,回頭剛想着好戲上演,就發現樓下的人也都看向自己,心裏诽謗着:“這鬼丫頭,壞了我的好事。”想着,瞪了江拂月一眼,随後笑得春風滿面的向下走去:“呀,這不是孫家的孫文昌,孫公子麽,久仰久仰。”
“哼,”孫文昌轉過頭去,說道:“蘇公子沒想到如此有志趣,竟然和魔教的人走在一路。”
蘇睿哪聽得這等冷嘲熱諷?要是就此作罷,那不是打了牙往肚子裏吞麽?面不改春風,說道:“此話差矣,我蘇某人眼中向來沒有正邪之分,我是生意人,眼中只有名利,你們這康莊大路向着哪邊,我可是不知道的,所以,何來魔教之說?”
“果然,”孫文昌胸口起伏,眼裏噴着火光一般,盯盯得瞅着蘇睿說道:“你們這等生意人,怕才是最薄情,”轉向夙世:“聽到了吧,我看你們倒真是擱在了一處。”
“刷——”夙世一旁的白衣男子,拔了劍,指向孫文昌,聲音倒是冷的吓人:“爾等侮辱我家宮主,留下舌頭,放你們一條生路。”
說罷,兩邊紛紛拔劍,只聽孫文昌旁邊的邵安生說道:“呸,你家宮主算什麽東西……”
“安生,我們今天不是來打架的。”一旁一個有些穩重的男子開了口。
“可是,爹……”邵安生回頭有些不甘的說道。
男子單單望向夙世說道:“驚鴻宮主,我們今天坐在這裏都是為了西域比試中原武功而來,若有什麽得罪的地方,大可算在我們城南邵家。”
夙世送入口中的酒杯,手下突然一頓,眸光一轉,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你兒子的舌頭割下來,算是當做賠償吧。”
話說的清風淡水,面色如常,讓在座之人皆是一愣,還是邵家家主先回過神兒來,猛然拍了下桌子,只聽‘啪’的一聲,那桌子轟然碎掉,“驚鴻,你不要欺人太甚。”
夙世像是沒看到一般,眉頭都沒有抖一下,淡淡的說道:“可是邵家老兒說的,要我算在你們頭上。”
夙世擡眼,凜然決然,竟逼得邵家家主無話可說。
“驚鴻,我要你還我爹命來。”話畢,只見孫文昌騰躍而起,直朝着夙世的方向砍來,夙世紋絲未動,像是事不關己一般,突然,細細聽到‘嘎嘣’一聲,夙世微皺了皺眉頭,開口道:“住手。”
冷月落在孫文昌身上的劍生生被自己截住,縱使看着孫文昌刀間帶着狠風朝着夙世,也未敢有所動作,直到刀鋒差分毫到夙世頭上之時,夙世‘唰’的一聲,抽出了身旁人腰間的劍,說時遲那時快,還未等在場人看清楚什麽招式,就看到一旁孫文昌捂着流血的手臂,喘着粗氣。衆人這才意識到什麽,那孫文昌分明連叫喊都沒有。
衆人一驚,望向孫文昌,只見他面色蒼白,臉上似乎是沒有肉一般,瘦的分明不像常人,眼神間的呆滞,更是不像方才那般。孫文昌見傷不了夙世目光一轉,直直盯住邵家父子,邵家家主喊了一聲:“文昌侄兒……”
孫文昌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徑直走向邵家父子,走了幾步突然頓住,孫文昌回頭看向被釘子挂住的衣服,猛然一扯,‘嘩’的一聲,衣服被扯開,露出後背,只聽身後人“啊——”了一聲,邵家家主也随着叫聲望向孫文昌後背,随即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條從脊柱頂端一直延伸下來的黑色物事,它藏在皮膚底下,那東西……分明在動。
邵安生盯了那東西一會兒,然後望向孫文昌,大喊道:“文昌,文昌……我是安生啊,我是安生……”
“沒用的。”夙世冷冷的開口,端坐在原處,就好像從沒有出過手一般。
邵天霸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閉上眼,抽出了自己的劍,對着自己的兒子喊道:“安生,讓開。”
“可是,父親……”邵安生回頭的一瞬間,孫文昌提着刀,攔腰砍來,邵安生一愣,竟走不出半分,眼看刀要砍向自己,閉上了眼睛。文昌……
“?——”邵安生睜開眼,那邵天霸緊緊的望向自己的兒子,口間擠出一個字:“走。”
“門主——”随即有人反應過來,撲向孫文昌。孫文昌側身,自上而下一斬,那人便沒了氣息。
邵家人這才有些明白孫文昌此時的厲害,于是紛紛上前,邵天霸回頭來,對着衆人喊道:“走,快走。”
邵家人齊齊望向邵安生,邵安生顫抖着聲音道:“爹——”
邵天霸一閃神,肩膀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痕,皺眉望向邵安生:“安生,快走,帶着人快走,邵家不能在這兒亡了……安生,記住,你是爹的驕傲……”
夙世聞聲眼神一滞,顏慕卿明顯感到夙世這一不同尋常的神情,伸手握住夙世。夙世這才擡眼,眼神明顯清明了些,回視笑了一下,随即,提起冷月手中的劍,剎那間,短劍輕揚,飄身而進,姿态飄飄若仙,劍鋒一轉,順着孫文昌背後輕巧一提,孫文昌吃痛一聲,然後明顯感到他的神色有一種輕松的感覺,應聲倒地。
再看夙世那邊,從孫文昌身上也不曉得是沖出了什麽物什,夙世手中不是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只火燭,順着那物什撇了出去,只見一道明火出現在了衆人眼前,接着就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再去看那地上的東西,哪裏有什麽怪物,分明只是一堆灰燼。
而夙世就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冷然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一旁被人攙扶的邵天霸掙紮着站了起來,對着夙世拱手,還未等開口,就聽到身旁一聲慘叫。
邵安生蹲在地上捂着嘴,血不斷的從指縫間流出,地上分明是紅色的一團物什,光看着就令人生寒,那人的聲音更是寒上幾分:“我平生最讨厭借啊還啊的,所以邵家并不需要還我驚鴻宮這條命,而那舌頭……我便依照約定取走了。”
那究竟是怎樣令人駭人的武功,能一瞬間在邵家上上下下包括掌門的幾十個人面前做到不傷分毫,全身而退。
邵天霸愣了幾秒,神情上有些忍耐,有些悲情,右手攥住了又松開,最後,扶起在地上嗷嗷嚎叫的邵安生,喊道:“走。”
“可是門主……”
邵天霸在門口頓住,沉聲道:“驚鴻,我欠你一命,不假;你傷我孩兒,亦不假。但這是兩碼事……”表情有了些許狠絕:“我邵天霸定會報仇,然後還你性命。”
說罷,帶着邵家門人出了門。
“呀,冰塊你這是又結了仇怨啊。”蘇睿妖氣橫天的寫着幸災樂禍四個字。
夙世未理蘇睿的言語,然後拉上顏慕卿出了門。
“哎——你……”蘇睿将要說的話吞了下去,心中無限诽謗。
冷月将手中錢袋扔在櫃臺上,也跟出了門。
蘇睿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化莫測,片刻,揚起了以往一直的妖媚惑人,轉向華瑾泠:“泠兒,那我們也走?”
華瑾泠望着地上的血,皺了皺眉,眸光暗斂:“走吧。”
“咦,泠兒可是覺得太過惡心?”眼前瞬間被一張精致又妖孽的臉占去了視線,只見那人笑眯眯的說道:“不然,泠兒看着我就好。”
“看着你便不覺得生惡了?”華瑾泠好笑的說道。
“那是自然了,泠兒不覺得我美麽?”蘇睿一臉認真的說道。
華瑾泠睨了她一眼,素手掩着唇,笑道:“如此,到是美了許多。”
“對吧……”蘇睿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一樣,望着華瑾泠,狠狠地說道:“好啊,泠兒你敢戲弄我……”
江拂月看着蘇睿和華瑾泠離去的身影,又想起蘇睿問的那句‘泠兒不覺得我美麽’,翻了個白眼,哪有男子問別人自己美不美的……但是……想起蘇睿身着女裝的樣子,臉上有些燙,江拂月險些以為自己發燒了,随即想到傳聞中關于醉仙臺樓主男女的猜想,傳聞,是真的麽……
良久,李連安說道:“走吧。”江拂月這才回過神來,胡亂的應了聲好。
偌大的客棧,只剩下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店小二,還是掌櫃先回過神來,一把打在店小二頭上,責罵道:“還看,還看,還不快去收拾了,叫其他客人看見,還做不做生意了?”
店小二嘟哝了一句:“還怎麽做生意?”
“你說什麽?”掌櫃的大聲問道。
店小二随即換上笑臉,說道:“我這就去收拾。”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