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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鬼魅

衆人屏住呼吸,凝神看向墓道的前方,那刺啦刺啦的聲音絞的人心口疼,随着一道人形出現在衆人視線裏,蘇睿臉色一沉,快步走上前去。

只見歆寧拄着劍,對着蘇睿慘淡一笑,倚着一旁的牆壁緩緩地坐了下去,額頭上的鮮血沿着他精致的臉型滑下,身上的傷痕或深或淺,皺着眉頭,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疼痛。

幾人随着蘇睿跟了上來,紅搖将手中的火折子遞了過來,蘇睿妖邪的臉籠在火折子的幽幽火光下,顯出了一絲的冷意,她沉聲說道:“你先不要說話。”

随即下手點了歆寧的幾個xue道,然後拿出包袱中的藥給歆寧小心的塗在傷口上,将手搭在蘇睿手上,忍着疼痛吸氣,道:“寧一條賤命……怎,怎可以勞煩公子為我做這等事情?”

蘇睿微微蹙眉,道:“松手。”

歆寧猶豫了一下,松開了手,蘇睿繼續将手中的藥塗抹在傷口,做完這一些,蘇睿起身,接過靈修手上的白帕,擦了擦手說道:“這是怎麽回事?”

歆寧掙紮着要站起來,擡頭對上了蘇睿有些冷的眸子,随即又坐了回去,說道:“我順着這條墓道向裏走,剛開始到是出奇的安靜,待到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我看到地上有零星的血跡,我決定再仔細偵查一番,于是繼續向前走,走了沒多一會兒,就碰到了大量的穿着西域服飾的人倒在地上,身上插滿了箭羽,我本來還要向裏走,突然就被一個人拉住了,那人身上都是血跡,卻沒有和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一樣身上有箭羽的痕跡,他哆哆嗦嗦的對我說,不要在往裏走了,裏面……裏面有妖怪。”歆寧說到這裏擡眼看了蘇睿,蘇睿斂着眉,沒有說話。

冷正一旁有些急促的問道:“那你可看到了那妖怪的模樣?”

歆寧思忖了片刻,這才又說道:“我看着那人也是瘋了,來來回回也就那麽一句話,後來他沒過多久也就因為流血過多就死了。我心下猶疑,自然是沒有聽那人的話,于是又向裏面走着,一路上倒在地上人越來越多,也不只是有西域那邊的人,還有……應該是景容那邊的人,也都是沒了氣息,身上的傷口卻是奇怪,不像是被箭所傷,而是那種像是被巨大的劍氣所傷,幾乎都是一劍致命,這更是讓我不解,世間哪裏會有人拿起那麽巨大的劍?所以……”

“等等 ,你說前面都是西域的人在死,後面才有景容的人死?”靈修打斷了問道。

歆寧點頭,靈修轉向蘇睿:“公子……”

蘇睿微微斂眉:“他挪動了近衛。”景國近衛,生死相随。這次調查,西域帶來的都是極其頂尖的高手,尤其是那個女子……蘇睿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夙世,沒有言語。

“不知道這墓xue中究竟有什麽東西,為什麽這麽多人都涉險而來?”紅搖問道。

包括……三宮,夙世,你究竟……是敵是友?蘇睿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狠,然後又被狠狠地制止住。

靈修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對着歆寧問道:“景國那邊死了誰?”

“藍。”歆寧回答。

蘇睿若有所思。景國近衛,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個人,這七個人的姓名在他們成為景國近衛的那一刻就被他們身着的顏色而代替。與‘魅影’不同的是,這七個近衛只在景國活動,他們所在行的不是偵查只有暗殺。不問理由,但求生死。這次景容将近衛出動,顯然這是一次秘密的,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的行動,那為什麽……還帶上西域的人,墨國的幽宮,到底有什麽是景容在意的?

“既然是藍死了,那景容那邊也只剩下了六個人,剛剛在外面的停着的馬來看,西域那邊看來也不剩多少人了。”靈修一旁說道。

蘇睿擡眼看向歆寧問道:“你且說來聽聽,你究竟看到了什麽?”

歆寧的臉色稍微變了一下,低頭說道:“此事說來慚愧,寧……并沒有看到那個怪物。”

“什麽?那你這一身的傷是哪來的?”冷正有些質疑的問道。

歆寧續道:“我在那近衛屍體旁查看了一會兒,覺得他似乎是中毒而死,而且……”

“中毒而死?難道是他先前中了毒箭?”冷正分析道。

歆寧搖頭,說道:“非也,那箭上分明沒有毒。”

“會不會是他先前就中了毒,後來毒發了?”紅搖問道。

歆寧剛要回答,就見蘇睿擺了擺手,說道:“你仔細回憶一下,那近衛死時可有什麽奇怪的表情?或者……有什麽不同?”

“那死屍表情安詳,不像是受了什麽傷痛,但是……他分明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絕對沒有錯。”歆寧擡頭望向蘇睿肯定的說。

蘇睿點頭,說道:“是西域的仙欲散。”

“仙欲散?”一旁轉醒的顏慕卿驚訝道。

夙世轉身扶起顏慕卿,顏慕卿借着力站了起來,臉色雖然有些蒼白,卻比之前的模樣好上了幾許,精神也恢複了不少。開口道:“我先才雖然是睡了過去,但是模模糊糊的也聽了個大概,方才三公子可是提到了仙欲散?”

“不錯,”蘇睿點頭,道:“顏姑娘可是知道這種毒|藥?”

“我早些年前,聽花坊的老人說過。這藥甚是神奇,能讓中毒者不自覺的回憶起曾經經歷過最美的時刻,因此,說來,倒是有很多人去求這毒|藥。”顏慕卿回答道。

“求毒|藥?可是為何?莫不成都是嫌這命太長了?”冷正一直跟在夙世身邊,到是沒有過什麽紅塵往事。

顏慕卿輕笑一聲,嘆道:“這世間,有太多的悲痛是我們沒有辦法跨越的,有些人,偏偏卻是只求一死,願能記起當初最美的年華。若不曾相見,便不曾有思念,便不會有恨。因為有了思念,才想着相見,方才生了那銘心的恨。所以很多人,都希望人生停留在初見的那一天,不曾離開。”

夙世神色一滞。聽一旁冷正說道:“我不懂那些情愛,關乎風雪一事,我只知道,宮主安好,我便安好。”

蘇睿眉目含笑:“此事到是冷正護法看的開了。”

紅搖打斷道:“這麽說來,說是毒|藥卻也不是毒|藥,倒有了些是醉生夢死的感覺。”

“毒|藥就是毒|藥,怎麽會醉生夢死?”顏慕卿搖頭,繼續說道:“我方才提到的,都是這仙欲散迷幻之處,實則,這藥每半個月就會發作一次,每次都會讓中毒者猶如斷腸一般的疼痛。”

“那豈不是,既痛苦又快樂?”冷正不解的問道。

“冷正護法說的沒錯,就是既痛苦又快樂,所以這才是最毒的藥……呵,”蘇睿掩唇輕笑,續道:“但若想來,心上的痛苦能夠減輕,身體上痛一些,也是沒什麽的吧。”

“這是何意?”冷正更加困惑。

蘇睿挑眉不答。靈修轉向歆寧說:“你方才說沒有看見那怪物,那你這傷怎麽來的?”、

“你這冷漠的人,我這一身的傷,怎麽沒見你關心,偏偏一下子說出重點,你說我是誇你還是怪你?”歆寧現下也好多了,依着劍站了起來。

靈修有些尴尬,歆寧見罷也就不同他打趣,臉色變得嚴肅了幾許:“我剛離着屍體走了幾步,就能感到一股巨大的沖力,當時四周太黑,我躲避不及,身上被挨了幾下子,還好以前以前練過一些飛檐走壁的本事,不然真是死在那裏了。”

歆寧的輕功,蘇睿最過了解,以前兩人關系還是師兄弟的時候,經常一起追着,比試誰的輕功更強,而碧瑤山的功夫一向以快取勝,歆寧自幼學習碧瑤山本家功夫,自然是快上很多,而蘇睿自己之前一直是練就墨家本身的武功心法,縱使入了碧瑤,天資聰穎,也總是比不得歆寧。如今,竟然有比歆寧還快的,并且手持巨劍,那究竟是人,還是……怪物?

“如今進了這鬼地方,真是什麽鬼東西都能碰到……”

冷正話說了一半,頭上就挨了一下子,怒視着紅搖,紅搖瞪了他一眼說道:“什麽鬼東西?這是什麽地方你忘了?你在瞎說話,一會兒出現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我就劈了你。”

“是,是……”冷正不耐煩的回應着。

“閉嘴,聽。”衆人只見夙世臉色一沉,然後就安靜了下來。

幽冷的墓中,伴着點點的火光,噠噠的聲響,那聲響不急不促,确是很有規律,像是一種鼓點一樣,好像在傳遞着什麽訊息。

許久過後,聲音就沒有了,冷正望向夙世,小聲說道:“宮主,可是什麽小老鼠之類的東西?”

蘇睿有些詭異的瞧着冷正,眸中滿是詫異:“冷正護法,你确定是老鼠?”

所有人一下子全部安靜下來,死死地盯着冷正,仿佛他是一個怪物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一直在更,本來還想說句新年快樂,不知道現在晚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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