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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世不遇你,生無可喜2

蘇睿與夙世二人對視一眼,蘇睿飛身躍向繩子。

夙世這邊也沒有繼續戀戰,随即短刀一揚,猛然用力,将那斷手揮出一段距離,趁着這段時間,縱身拉住繩子。

說時遲,那時快。那斷手像是有着意志一般,又飛向夙世,已在洞邊的冷正,大喊一聲“宮主”,随即跳下,長劍脫鞘而出,擋住了那斷手的攻勢。

夙世的眼神輕飄飄的向下瞟了一眼,動了動嘴唇,沒有說什麽,順着繩子向上,不在停留。

紅搖在洞口,輕舒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還是和以前一樣,有些莽撞。”

“啊——”

幾人紛紛向下看去,只見那贏勾的殘手正正好好的貫穿冷正,手的一頭還握着還在跳動着的心髒。

冷正的氣息越來越重,恐懼漫上了雙眼,他聽見夙世的聲音穿過幹燥的空氣,她在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就像以往的每一個潮濕的午後一般。他拼着力氣擡頭給了她一個微笑,撐着自己的最後一口氣,嘴唇微動,一張一合。

手中的短刀一揚,繩子随着他一起向下墜去。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的腦海中有着她千萬種姿态,生氣的,溫柔的,苦的,笑的,痛的,恨的,悔的,惑的。眼角似乎有些潮濕,她是不允許別人在她面前哭的,可是身後就是火海,貌似,她也不會見得心煩……

“阿正……”夙世伸手欲抓住他。

你終于,肯好好喚我一聲,無關上下階級,無關你的種種委屈。只是喚一喚我的名字。

血液逐漸的冷卻,第一次知道,原來死,也是人的脆弱。

來世,若我,是天縱長安美少年;可否,得你,萬人之中第一眼?

長姐……

“那孩子你喜歡?”

夙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男孩,也不管他身上的血是否将自己一襲白衣弄髒了,皺了皺眉說:“宮主,他身上有血……”

“呵,”馬上的女子輕笑了一聲,聲音好似叮當鈴響,眸中的嫉妒卻是出賣了她的真是想法,咬着牙說道:“你若歡喜,便留着吧。”

夙世清淺的道了一句:“好。”

女子聽罷,手上缰繩一緊,駿馬似是得了號令,飛速的向前奔跑。

這邊夙世剛回到驚鴻宮,下面的人就急忙接過她手中的缰繩,她似有似無的問了一句:“宮主現在何處?”

“回護法,宮主在書房。”

“書房?”夙世有些好笑,詫異的問道。

“可是了。”回答的人低着頭。

夙世點了點頭,說道:“我曉得了。”

一把劍淩空而來,夙世側身,險些中招。

夙世擡眼看了一眼端坐在正間的人兒,轉身取出來這把入木七分的寶劍,恭恭敬敬的遞了上去。

“師傅。”

“你還回來見我作何?你給我滾出去。”

夙世面不改色,将茶倒入杯中,素手伸了過去:“師傅喝茶。”

師妍心咬了咬牙,說道:“這是什麽茶?”

夙世淺笑,擡眼道:“能讓師傅舒心的茶。”

“哼,”師妍心冷哼一聲,道:“那小子你安排到哪裏去了?”

夙世猶豫了一下,道:“全憑師傅做主。”

還猶豫,她竟然還猶豫上了?我是能吃了那小子不成?

師妍心回眸生花,道:“你既如此稀罕這小子,自然是你來做主。”

夙世自知她這是氣了,也不做聲,只是窈窕的站在那裏。

“好了,”果不其然,師妍心是看不下去了,說道:“那便安排到後山的小院裏。我聞你喜歡那裏,也好教于他。”

“謝師傅安排。”

“哼,”師妍心身子後傾,鼓着氣說道:“這是我驚鴻宮,你卻好,撿了個小子回來,發了善心。”

“師傅所言差矣,我瞧着那小子骨骼驚奇,是個練武的材料。”夙世淡淡的答道,作揖回應。

“我是不知道你往日看的都是些什麽書,惺惺作态的。”師妍心扭過頭去,又見她默不作聲,餘光瞄過去,見她依舊是低着頭,纖長的身姿借着骨子裏的清冷勁兒,松了口:“此事便罷了,以後便不許了。”

夙世面不露喜,可師妍心卻是一眼看出了她這般歡喜,又開口說道:“阿夙……”

這媚聲媚骨的一句,眼眸半開半合,若是男子必定把持不住。可這人偏偏是夙世,她微挑嘴角,唇輕點在那人的臉上。

那人近在咫尺,她彎下腰,眉角碰着她的眼睫毛,卻在那一瞬間睜開了眸子,那是一雙被自己稱為千年一遇的深邃眼眸,饒是師妍心此刻在想說什麽,回過神,那人已經穩穩的出了門。

第一次見到夙世,她就站立在樹下,陽光碎落在發梢,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銀色的花紋底若隐若現,長發垂腰,她聽到身後的聲響,輕輕側轉過頭來。

有美人兮,姣如秋月,質傲清霜。

他剎那失神,呆呆的站在那裏。

她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只是清淺的說道:“以後便随着我學武。”

“好。”他順承的點了頭。

她将眉目舒展開,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一個人笑也可以這麽美,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被賣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頭上傳來清冷的聲音。

冷正身形一顫,她的聲音似是比這腳下的潭水還冷一般,他緩緩地轉過身來,讨好的說道:“師傅,徒兒……徒兒并非貪玩……”

“哦?”夙世挑眉。

冷正回身,有了些底氣的說道:“徒兒是想,這水本為柔弱之物,可否,可否也做利器?”

“呵,”夙世彎腰掬起一汪清水,淡淡的說道:“也并非不可。”

反手将手中的水散去,兩指朝着水中那一尾游曳的錦鯉一指,那鯉魚便沒有了生氣,一動不動了。可不知為何,夙世也突然愣住,一動不動的。

冷正盯着夙世不喜不怒的臉,突然有了心頭一疼。這人,就在眼前,可是卻像永遠抓不住一般。

彎腰捧起一汪水,鼓起勇氣,對着夙世喊了一聲:“師傅,你看這般如何?”

一汪水就這麽直直的落在了夙世身上,一襲白衣此刻就這麽濕噠噠的滴着水,她的發絲也被水花染得泛着水光。

冷正見她依舊是那般的冷冷淡淡的模樣,心頭一跳,這約莫是壞了,腳下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夙世這邊卻是被這一動作搞得呆住,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看向冷正一副慘白的模樣,‘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狀似生氣的說道:“好啊,小子,師傅的主意你也敢打了。”

随即彎腰,将手中的水向呆站着的冷正潑去。

“師傅此話差矣,分明是徒兒被師傅吓壞了。”冷正此刻就像有了鼓勵一般,擡手向着夙世潑去。

“你還敢嘴硬?”夙世詳裝生氣,作勢要分出個高低。

沒過多久,冷正就搖頭,讨饒:“師父饒命。”

“不可。”夙世不依不饒。

冷正看夙世正在興頭上,便施了輕功,踏水而行。

“呵,”夙世輕笑一聲,縱身追去。

等兩人玩的盡興也就到了飯點了,夙世接過冷正遞上來的毛巾,擦了擦頭發,一頭的潑墨似的長發更是襯得她整個人都仿佛剔透了起來。

冷正饒是沒喝醉,此刻也是腦中空蒙,不見這好山,好水,好風景,眼裏獨獨只剩下她。

夙世回頭,看到這呆頭鵝的樣子,笑道:“你頭發濕了,不擦幹會發病的。”

冷正去搶毛巾:“我自己擦。”

夙世好笑的避開他伸過來的手,道:“我來吧。”

她細心的擦着他有些硬的頭發,心想就像這主人一般的固執呢。這邊冷正紅着臉,不敢出大聲,生怕打擾了她一時的興起。

他和她隔着一條毛巾,還有一城的煙雨。

“師傅……”

夙世擡手彈了他腦袋一下,道:“師傅如長姐,私下裏,喚我長姐便可。”

冷正眼神有些游移,過了一會兒,才下定決心,問道:“長姐……”

“嗯?”

“那日,你為何要撿我回來?你不怕……”

“我作何要怕?這是驚鴻宮,天下之人,誰人不怕驚鴻?至于為何要帶你回來,自然是我願意。”

你願意麽……

冷正擡頭,正撞上夙世伸手去摘樹上的花,他讀的書不多,自然不知道這是何花,只知道那散了一院的碎光,與鋪的一地銀光,都是陪襯。

這便是“脫塵不可言微表,仙玉尤難比寸心。”麽?

“妍心,妍心……你在哪啊……師妍心……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麽辦?”夙世呆坐在那裏,自言自語:“你走了,我便是沒了手,沒了腳……不,是沒了心……”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夙世,雙眼無神,他随了她這麽久,從未見過她如此痛心的模樣,心頭一顫,跪在她的面前,道:“師傅,你若沒了手,沒了腳,我便做你的手,做你的腳,你若沒了心,我便替你屠遍天下人,我來做無心之人。”

冷正的身體漸漸被火苗吞噬,他突然釋然了,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

長姐,阿正的命是長姐給的。

那年三月,你微挑了挑眉,我便知道此生不負。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沒有接着寫的原因,是因為其實我個人對于冷正這個人有着一種淡淡的憂傷感,而且我不知道怎樣塑造才是他最好的結局,一直拖到了現在才給他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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