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求醫
“姑娘,姑娘,你可是這谷中之人?”夙世守在這谷外已有一日,好不容易看到一個女孩模樣的背着草藥出谷,忙攔了下來。
秀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道:“可要求醫?”
“是。”夙世抱起顏慕卿,道:“我妻子身中劇毒,望姑娘網開一面,讓我見一見你們谷主?”
秀蘿見此人焦急的神态,恐傷了這谷裏的一草一木,皺眉開口道:“我谷主可是你說見便能見的?”
夙世此時心急如焚,沒了半分脾氣,只好聲道:“麻煩姑娘通報一聲,就說夙世有要事求見百裏嵐。”
秀蘿聽到夙世這話,心裏不禁一陣氣憤,作勢轟人;“大膽,谷主可是容你直呼名諱的?就這對谷主不敬這一條,我便叫你死千千萬萬遍。趁着本姑娘還沒有生氣,你快速退去。”
這魔道谷裏面錯綜複雜,夙世心知若沒有谷中之人接應,硬闖恐怕會迷失道路,不僅沒有看到百裏嵐,慕卿也會因為耽誤救治而死。于是開口商量道:“姑娘也并非殘忍之人,若是有不敬之語,希望姑娘海涵。今日是來求百裏谷主救人,還望姑娘放行。”
“哼,我魔道谷向來有規矩,我們谷主,願意救,便救;不願意救,你求了也沒有用。”秀蘿輕哼一聲,轉身要走。
“她會願意救的,只求姑娘讓我見她一眼。”夙世急忙開口說道。
“哼,”秀蘿回頭,眼見這名男子紅衣加身,若不是身上狂傲的性子,就見這俊朗的容顏,秀蘿也會好言好語,可誰叫他方才冒犯了谷主呢,剛要開口,就聽面前的人哀求道:
“煩請姑娘,救人一命。”
秀蘿不禁動容,別開眼道:“谷主是不會救你的,這麽多年,谷主救人很随意,實不相瞞,谷主所練之武功,可探聽百裏之事,如今你在外面懇求了我這麽久,谷主卻未曾開恩,想必是不願救了,公子還是請回吧。”
“舉觞入愁腸,引思至月光。鏡花鏡中影,酒酽春水蕩。”
秀蘿不由得停下腳步,這是谷主曾經吟誦過的一首詩,谷主每次喝醉了都要吟誦一遍,每次都那樣悲傷。或許,這個人可以幫助谷主……
“你跟着進來吧。”秀蘿開口。
夙世不敢耽擱,恐怕她半路改了心思,忙打橫抱起顏慕卿,随着秀蘿向谷中走,這谷還同以往一樣,那般的幽深,寂寥。
“秀蘿,你好大的膽子,誰允許你将外人帶進來?”聲音威嚴。
“谷主,她……”秀蘿急忙辯解。
“你這小妮子還敢頂嘴,我可是給了你雄心豹子膽?”來人一如許多年月前,明媚豔麗,宛若黃鹂鳴叫,鈴蘭花開。
“百裏嵐,我求你,救她。”夙世那雙深沉若夜的眸子此刻帶着些焦急,直直的望入了百裏嵐的心中,再熟悉不過的眉眼。
“夙世,你這是求人的态度?”
那波瀾不驚的沉靜帶着一絲絲的急迫,安靜清冷的氣息卻是如此清晰,在這遠離人煙的深谷中顯得越發的淡漠。
夙世,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百裏嵐垂着的手死死地攥着,目光裏絲毫的不退縮。
“那你要如何?”夙世斂眉,她自今天之前從未求過人,更何況這個人是她。
“我要你跪下。”
我要你,跪下,夙世,你素來驕傲,我便要看着,你能為這個女人,做到什麽地步。
“好。”
夙世撩開前袍,天空中飄起了細碎的雨絲,她微微皺了皺眉,将自己身上紅色的袍子脫了下來,仔細的蓋在顏慕卿身上,想了想,擡手理了理顏慕卿的雲鬓。
百裏嵐看罷,冷哼一聲,回了藥房。
秀蘿看百裏嵐走了,這才說道:“公子莫急,谷主這人雖是怪些,但是我瞧着谷主的心情卻是好了很多,我在谷主身邊待了足足十年光載,若公子信我,便隐忍片刻,待谷主想明白也就好了。”
這樣,也叫好了很多麽?
夙世點了點頭,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還有一事要拜托姑娘。”
“你說。”
“姑娘可否将在下的妻子,稍微移至裏屋,這場雨不知要下多久,我恐怕她餘毒未除,又染上風寒。”
“好。
“那便多謝姑娘了。”
“這雨,下了幾日了?”百裏嵐歪在榻上,閉着眼問道。
“回谷主,已有二日。算上來,夙公子也怕是跪了整整兩天了。”秀蘿回答着,偷偷看了一眼有些出神的百裏嵐。
百裏嵐回過神來,眼風掃向秀蘿:“誰叫你提起她?”
秀蘿不語,低下頭,繼續修剪着百裏嵐寶貝的那盆盆栽。
“依秀兒之見,這雨還會下幾日?”百裏嵐慵懶的聲音傳了過來。
想必是困了。秀蘿思忖着,一邊将櫃子中的薄被拿了出來給百裏嵐蓋好,一邊答着:“大抵還要下上一天了。”
“嗯,一會兒把我那件碧綠的衣裳拿出來,我出去轉轉 。”
“是。”秀蘿退了出來,拿了把油紙傘,走出了屋子,眼見眼前之人依舊跪在雨中,她卻不曾低頭。
“公子,谷主小憩片刻,說要出來轉轉。”秀蘿提醒着夙世,順便将傘遮在他頭頂。
夙世擡眼,雖然沒笑,但秀蘿卻明顯看出了感激,搖了搖頭道:“您妻子身上的銀針已退出大半,若再不醫治,怕是就連谷主也救不了了。無論怎樣,公子若是為了她着想,一定撐下去。”
“你這小妮子真的是倒戈了,也不知道誰養了你這麽久。”帶着怒火的聲音傳入耳中
秀蘿擡頭,有些驚慌:“谷主。”
百裏嵐見着秀蘿這般耗子見了貓的表情,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你退下吧。”
“是。”秀蘿輕咬了下唇,快速撤離現場。
百裏嵐看着秀蘿的背影,不由得嘆了句,孺子可教也。
那薄雨中跪着的一抹紅色,那樣刺疼人的眼球,那雙沉靜的眸子穿透層層的雨絲,撞了過來。
清冷,卻不徹骨。
無恨,卻比這雨都涼了幾分。
“夙世,我救不了她,你走吧。”百裏嵐颔首,瞧着她就算是遭人脅迫也不屈人的眸子。
“你可以。”夙世篤定,并不松口。
“呵,”百裏嵐輕嗤一聲,道:“救人者,非泯滅良心,講不可;被救者,卻口口聲聲可救。何也?”
“百裏嵐,你可以。”夙世重複着,語氣比之上一句更加篤定。
百裏嵐一愣,道:“我為何可以?”
“你救過我。”
“那又如何?”
“我信你。”
三個字,我信你。
百裏嵐思緒萬千,不語。
……
“你為何要救我?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死麽?”
“我自然要殺你,不過那也得我親手賜你死路一條。”
“哈,好啊。那你可要現在動手?畢竟我如此重傷的機會并不多見,若是誤了今日,怕是你還要等個一年半載,甚至一輩子了。”
“不用你說,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等待下手的機會。”
……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百裏嵐回過心思,看着夙世,冷冷說道:“你看看你為了一個女人變成了什麽鬼樣子?”見夙世不回答,接着說道:“我可以救她,不過……你就是我的了。”
夙世的眸子,波瀾不驚,道:“好。”
百裏嵐嘴角彎起,自上而下睥睨着,道:“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驚鴻宮的宮主,你是我魔道谷的下人,我就是你的主人。”
“是,主人。”
夙世過分的順從,讓百裏嵐十分惱怒,一把扣住夙世的下巴,狠狠地說道:“夙世,你為了這個女人值得麽?”
“值與不值,真有那麽重要麽?”夙世漠然的看着眼前有些失控的女子。
“夙世,我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百裏嵐咬牙說道。手下加大了力度,死死地扣着夙世。
夙世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道:“這樣不也很好麽?救想救的人,過想要的生活。”
“你明知道,我并不想要這些。”雨水順着百裏嵐的臉流下,方才出來,因着并沒有帶着傘,被雨水淋過後,百裏嵐的表情中竟有了一絲的埋怨。
“你恨我。”夙世開口。
“是。”
“……”
“夙世,你丢下我,你可有一絲的不願?”
“……”
“就因為你的師傅說了一句不喜,我就被你遺棄了,夙世,你憑什麽?”
“……”
“我恨你,我當然恨你,我這些年,從來沒有過放棄對你的恨,因為有了這些恨,我才能走到今天,我才能看着你心甘情願向我跪下的這一天。”
“對不起。”
“對不起?”百裏嵐起身,恣意的笑了起來,道:“你不必覺得對不起我,畢竟我會拼盡全力救你所謂的妻子,然後,你留下。”
百裏嵐轉身,然後又想起什麽一樣,回頭吩咐道:“從今日起,你便要着女裝,不得在穿男裝。”
“是,主人。”
“你的妻子醫治,我想你也是要陪着的吧?那便跪着吧,我喜歡看你低眉順眼的樣子。”
“多謝主人垂愛。”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想寫很多故事,很多的話都想表達,但是故事就是故事,要順應劇情,有的時候可能腦洞很大,但是不否認我寫故事的決心,如果收藏我的人應該都知道,開了很多的坑,然後沒有好好的填,也不是,主要時間也是有限。所以開了一篇《賞茶散筆》,希望把所有想寫的故事,都盡量寫進去。
其實最近寫了幾篇忠犬麽,本來想發出來,但是由于沒有辦法日更,所以還是先存着,等到一定的篇數再發吧。
然後,就是這樣,謝謝大家一直支持我。
(嗯……這些話本來打算江湖篇結束的時候再發,不過我想結局的時候可能還會說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