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望
趙以然失魂落魄的坐在休息間的椅子上,眼睛腫的像個核桃,雙眼無神臉色蒼白。
他在等秦殷。
他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胸口也沉悶不堪,完全無法思考。
“怎麽了?”溫柔擔憂的聲音響起,他擡頭看見站在面前的沈晏。
他對着他的好朋友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看着無措的站在一旁的蘇白啞聲道:“他呢?”
蘇白是秦殷的助理,趙以然剛剛讓他去找秦殷去了。
蘇白一臉為難,“秦哥正在拍戲,不過他馬上——”他的聲音直接被推門的聲音打斷,趙以然擡眼看見了秦殷。
造物者給了他一張完美的臉,他面無表情坦蕩的與趙以然對視,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趙以然心裏生出一股無法控制的狂怒浪潮,沖上前舉起拳頭對着那張冷漠的臉狠狠砸去。
秦殷硬生生用臉接住他的拳頭,一聲不吭一動不動。
無關者默契的趕忙離了場,将空間完全讓給了他們二人。趙以然狠狠攥住秦殷的衣領,瞪着他怒聲開口道:“你他媽,”只是他沒想到剛一開口就極沒骨氣的哽咽了,聲音顫抖瞬間氣勢全無。
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他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只能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狠狠瞪着秦殷。
看到他這幅樣子秦殷愣了愣,沉默須臾偏頭開口道:“對不起。”
趙以然哽咽罵道:“誰他媽要你對不起啊?!你他媽告訴我你是不是真要和,和那個劉恬結婚!”
秦殷沒有回答,只是把趙以然的雙手從自己的衣領上拽下來,退後一步與他保持距離,看着他冷淡開口道:“回去吧。”
趙以然覺得眼裏下了雨,他看着秦殷怒極反笑,“我他媽回哪裏去?”
秦殷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幼童,“別鬧了。”
趙以然嘴角的笑容凝固,他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肺都痛的攪在一起了,而秦殷還在敷衍他。
趙以然感覺很無力,他快速地擦掉臉上的液體看着秦殷平靜道:“你和那女人結婚是想讓我死心對嗎?你再也不想讓我纏着你對不對?”
秦殷沒有回答。
趙以然知道自己說對了,他幹脆道:“那好,我以後都不會再纏着你,你也別和別人結婚行不行?”
秦殷微微皺眉看着他,似乎覺得他說的話很不可理喻,“我不會再和你在一起,我也會和她結婚。”
眼淚瞬間來勢洶洶,趙以然怎麽擦也擦不幹淨。“為什麽?”他聽見自己啞聲道。
“沒有為什麽?我喜歡她。”秦殷淡然道。
趙以然全身僵硬,沉默了幾秒他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一腳将椅子踢翻,又将沙發上茶幾上的東西都扔在地上,看着還是一臉冷漠的秦殷憤怒顫聲道:“你他媽的能不能要點臉,你喜歡她?!你自己是個彎的你自己不知道?!你對着女人你能硬的起來!”
秦殷臉上冷了幾分,“說這個有意思嗎?我到底喜不喜歡她管你什麽事。”他微微靠近一步,居高臨下的看着狼狽不堪的趙以然諷刺道:“我不喜歡她喜歡誰?難道喜歡你。”
“你以為你自己是誰?”
趙以然臉上面無血色,他全身發冷看着秦殷輕聲道:“你在報複我,還是在報複你自己?這麽多年你還是沒有放開。”
秦殷臉上毫不在意的僞裝被打破,眼裏染上瘋狂和黑暗,他突然掐住趙以然的手腕冷聲道:“你告訴我放開什麽?!”
趙以然的手腕被他掐的生疼,委屈和痛苦從心裏升騰上來,趙以然奮力掙紮口不擇言道:“你他媽是在怪我是不是?方阿姨的死你一直都認為是我的錯對不對?這就是你一直折磨我的理由對不對?!”
“你他媽為了一個死人你要折磨我一輩子嗎?!”
秦殷完全暴怒,他狠狠的抓住趙以然另一只手腕一把把他推到牆邊,胸口急劇起伏,瞪着眼睛像一只被惹怒的兇猛困獸。
趙以然的後背被撞得生疼,疼痛讓他冷靜下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說了什麽。他沖上前立即抱住秦殷慌張解釋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說那些話!”
秦殷一把甩開他,把他按在牆邊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聲音冷徹入骨,“對,我就是為了一個死人折磨你。你是不是很恨那個死人?那你不如來恨我。”
趙以然覺得脖子越來越疼,呼吸也透不過氣來。他沒有阻止秦殷越來越用力的手,只是滿臉淚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太痛苦了,他寧願就這樣死在他的手裏。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要死掉的時候秦殷終于放開他。他無力的彎着腰本能的拼命呼吸猛地咳嗽起來。
秦殷背對着他,他看不到他的臉,只聽見他寂寥冷然的聲音,像牧野裏的孤木。
“趙以然,放過我們彼此吧。糾纏這麽多年還不夠嗎?我真的很累。”
趙以然說不出話來,他的眼裏全是眼淚,徒勞的從後面抱住秦殷。
秦殷沒有掙脫也沒有回頭,聲音裏帶上哀求,“算我求你了,可不可以?”
趙以然用力抱着他顫聲道:“我可以不再找你,只要你不再娶那個女人。”
秦殷搖搖頭,“你這樣沒有任何意義,總有一天我會結婚。”
趙以然哽咽道:“為什麽?你真的喜歡她們?”
秦殷沉默許久安靜道:“喜歡不喜歡我不在意,只要能甩掉你就好了。”
“只要我們徹底分開就好了。”
趙以然的心就像被一把鋒利的匕首捅着,那把匕首深深地戳在他的心口仍不滿足,還要上下左右的亂動,就為了把他的心攪爛,攪成一把惡心的血泥。
他知道秦殷的意思。只有秦殷結婚了,他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和另一個人在一起,他們一起生活一起老去,在法律上他屬于另一個人。至于會不會有感情,秦殷并不在乎。他只是想要找一個人合法有據的把自己這個一直死纏爛打的人趕走,讓自己永遠都不能待在他的身邊。
為此,他甘願付出自己的後半生。
趙以然感覺很冷,他無力地松開環住秦殷的雙手滑倒在牆邊,“我他媽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把你逼成這樣?”
秦殷轉身低頭看着他,“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相愛是我們兩個的錯,所以我也在承受懲罰。”
趙以然擡頭看他,秦殷眼中也有水光,含着他糾纏十幾年的愛情。
趙以然終于明白了,他和秦殷這輩子都不會得到幸福了。他很拼命,寧願花上一輩子的時間去愛他糾纏他,秦殷更拼命,寧願花上一輩子的時間來逃避他遠離他,只是因為他們之間橫亘着一個死人。
終究是争不過一個死人的。
趙以然心灰意冷的扶着牆從地上緩緩起身,他覺得什麽都沒意思了,生命從這一刻起似乎變成了一個累贅。
他看着秦殷輕聲道:“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願意和我在一起?”
秦殷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即使眼裏含着凜然水光,聲音依舊不帶任何溫度,“別說這種話,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我怎麽會和你在一起。”
趙以然邁開腳步走過秦殷,一步一步似千斤重。他覺得就這幾步他走過了與秦殷相識相知相愛的十年,也走過與他糾纏不清互相折磨的五年。
他走過他身旁,漸行漸遠,走向再沒有秦殷的餘下歲月。
他機械的打開房門,腦子已經無法思考。他甚至都聽不清楚沈晏在說什麽,秦殷又說了什麽,他只是緩慢的向前走。因為他知道只要他停下腳步,那麽他就再也沒有邁開腳步的力氣。
恍惚間蘇白走到他身邊和他說了些什麽他也不知道,就感覺蘇白用力的晃動着自己,他很煩躁加快了腳步,蘇白又立馬把他拽了回去。
很好,他這下終于走不動路了。
他認命的歪在蘇白身上,腦子清醒了一點,這才知道原來已經到停車場了。
蘇白一邊拉着他一邊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對他道:“以然哥上車吧。”
趙以然一動不動的看着蘇白,直把他看的心慌結結巴巴道:“以然哥,怎麽了?”
趙以然站直了身走到駕駛位的車門前一臉平靜道:“你走吧,我自己能回去。”
蘇白對于他突然地冷靜有點詫異,“可是,秦哥讓我送你回去。”
耳朵裏聽到了不能聽到的名字,趙以然一言不發上了車直接甩下蘇白揚長而去。
還是累,全身力氣仿佛被抽幹。他将車停在路邊,顫抖着雙手在車裏摸煙。
依稀記得很久之前他的發小祁钰丢了一包煙在他車裏,他毫無章法的亂翻着,終于翻到了那盒被冷落了很久的煙。他急忙抽出一根,拿起打火機雙手顫抖點了好幾次才點上。看着燃燒的火心,他猛地吸了一口,反應過來已是淚流滿面。
尼古丁讓他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下來。他抽的很兇,完全停不下來。
秦殷一直不喜歡他抽煙,他便不抽。即便知道秦殷不會在意他的溫順與妥協他還是這般做了,但是現在看來根本就沒有意義。
他滿臉是淚的抽完整整一包煙,覺得自己的腦子被劈成兩半,一半清醒的痛苦,一半昏沉的麻木。
現在已經是初春,雲彩流動花蕾綻放,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在萌發都在生長。他恍惚記起十五年前秦殷的媽媽就是在這樣的季節把他從孤兒院裏帶回來的,只不過那個時候他正走向重生,走向遇見秦殷的道路。
而現在他已陷入困境,他無路可走。
車裏滿是濃郁的香煙味道,趙以然驅車向前。眼淚流個不停,頭腦昏昏沉沉,車窗兩旁的風景快速略過,他覺得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恍惚之間他仿佛看到小時候的自己還有不遠處的防護欄,它們快速地在自己腦子裏循環。
現實和回憶在腦子裏不斷播放,反反複複苦不堪言。人生真苦,他滿臉是淚微微一笑,踩着油門毫不猶豫的撞向防護欄。
一陣天昏地轉劇烈震動,就在意識逐漸消失的時候趙以然想到了秦殷看向他時毫無波瀾的眼眸。
愛太難了,倒不如恨來的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寶寶們∠( ? 」∠)_希望你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