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9章 醒來

他狠狠的甩開劉小姐的手,“我秦殷不欠任何人感情,要欠也只欠他一個人,請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劉小姐又羞愧又氣憤,狠狠地給了秦殷一巴掌後奪門而出。

趙以然全程圍觀,說心中不震驚是假的,秦殷說的每句話就像擂鼓一樣敲打在他的心上,攪的他心神不寧。

眼看着劉小姐走了,病房終于安靜下來。秦殷猛灌了一大杯水,對着趙以然笑笑,笑容裏帶着如釋重負,“以然,我不會和她訂婚,你醒了一定會很高興。”

趙以然抱着膝蓋複雜的看着他臉上明顯的手掌印,說不出話來。

就算沒有劉恬,他們還能回到過去嗎?秦殷真的能完全放下方阿姨的死?他們之間缺失的那五年,真的可以挽回?

趙以然感覺心慌,他很想去到方阿姨的墓前一趟,告訴她他的慌張,他的猶豫,他的不安與悸動。

秦殷那天晚上沒有回公寓,他坐在病床邊安靜的注視着躺在床上的趙以然。

坐在陽臺上的趙以然沐浴在月光裏,伸手看銀輝穿過自己的掌心,心裏有點慌張。他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到身體裏,只能做一個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做不了的幽魂。

他抱着腿回頭看了秦殷一眼,嘆了口氣,将下巴慢吞吞的搭在膝蓋上。

一個月後的一天,秦殷去了墓園。那天天氣很陰,烏雲滾滾壓的人氣悶。秦殷捧着一大捧鮮花來到方真墓前,沒有說話,只是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給他的母親磕了三個響頭。

他擡起頭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道:“媽,對不起。”

趙以然也同樣跪在旁邊說了句對不起。

秦殷一臉平靜道:“媽,我還是放不下趙以然。”

“如果你一直在天上看着的話,你應該知道他一直過的很辛苦。最近還因為我生了大病,現在還待在醫院裏醒不過來。如果說這一切都是懲罰,他真的已經承受了很多。”

“我真的愛他,媽,我一直都愛他。只是因為對您的愧疚我一直壓制着這份愛。但是現在他被我害成這樣,天天毫無知覺的躺在床上,有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他等于是死了一回,既然他死過,那我可不可以愛他了。”

秦殷的眼圈發紅,聲音沙啞道:“媽,我知道我不是個東西,傷了您的心。但是求求您,你能不能原諒孩兒的不孝,我真的不想再讓他難過。”

“您知道嗎?每次看到以然無聲無息的躺在那裏我總是在想為什麽之前要那樣對他,他是我深愛的人,我怎麽能夠對他那麽殘忍?”

“人生不過幾十載,我已經不知所蹤的過了四分之一,餘下的日子我不想再拖延浪費,我愛趙以然,我想和他在一起。”

趙以然愣愣的看着秦殷,看這張曾經看了無數遍的俊美臉龐。他覺得胸膛熱熱的,開始漫上溫柔的眼淚。

該醒來面對現實了。

……

趙以然緩慢的睜開眼睛,一瞬間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感受。他下意識的偏頭,僵硬如鐵的身體反而讓他皺了皺眉。

他這是醒來了?

做了三個多月游魂的趙以然發現自己終于回到了身體裏,他想用微笑表示喜悅,可惜肌肉太僵硬只能扯動一絲嘴角。

他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平複心情,努力偏頭去看外面的陽光,就聽見腳步聲有遠及近的傳來,然後就是護士驚訝的聲音:“趙先生,你醒啦!”

趙以然艱難的轉頭正準備說話,就看見護士急急忙忙跑出去,沒過一分鐘就帶着一大幫人走了進來。

終于等一切檢查都結束,他頗為疲憊的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準備閉目養神。

腦子裏藏着很多事,擠的他頭疼,一時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什麽都不想。剛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就聽見熟悉的腳步聲。

趙以然閉着眼睛,藏在被子裏的手指猛的一動。

熟悉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他還是閉着眼睛一動不動。直到微涼的手輕柔的貼上他的額頭,他沒能堅持下去,緩慢的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就是秦殷興奮高興的臉龐。趙以然下意識愣了愣。

秦殷一向不茍言笑深沉冷靜,像這般情緒外露實屬罕見,趙以然看着他瘦的微微脫形的臉龐,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說實話他不知道現在的他該以何種面目來面對秦殷。是恨是愛?是拒絕還是原諒?他搞不清楚。

他承認秦殷這幾個月對他真的很好,但是從現實來說,感情缺失了五年,他們真的可以像以前那麽好?畢竟五年的時間,他們都變了很多。

秦殷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毫不掩飾眼中的驚喜。他伸手輕柔的将趙以然額上的幾抹碎發撥弄好,“還難受嗎?”

趙以然有些生硬的嗯了聲,聲音仿佛從喉嚨中硬憋出來那樣。

秦殷依舊一臉從容,仿佛他們之間什麽不好的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坐到了床邊,将手伸進被子裏握住他的手。

趙以然猛打了個激靈,身體瞬間僵硬起來。他做不到秦殷那般坦蕩,這種舉動很親密,秦殷已經很久沒有對自己做過,他難以适應。

他承認在他為“游魂”飄蕩的這三個月以來曾目睹過很多次秦殷對自己“動手動腳”的舉動,但單純的看和真正的感受是不一樣的,

好幾年都沒有這般接觸過,秦殷如今強勢又溫柔的動作讓他不能自然應對。畢竟從實際情況來看,他們之間的真實情況并不像此刻這般溫柔。

秦殷看了他一眼,識趣的放開他的手,他将手插到自己的衣服口袋裏,不再說話。

兩人沉默了很久,秦殷看着他開口道:“對不起。”

趙以然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眼眸下垂,視線落在雪白的被子上。

“以然,對不起。”秦殷繼續道。

趙以然将藏在被子裏的手緊握成拳,也不看秦殷,聲音沙啞道:“別說了,我腦子有點暈……”

秦殷定定的看着他,沉默須臾輕聲道:“是我太急了。”

趙以然沒再說話,快速的閉上了眼睛。雖然看不見,但他也能感受到秦殷的視線一直在他臉上徘徊。

這種感覺并不好受,也許是秦殷感受到他的不适,終于安靜的走了出去。

趙以然偷偷睜開眼睛只看到秦殷的一抹衣角,轉瞬就消失在病房門口。他幽幽的嘆了口氣,內心充滿迷茫。

坦白來說他仍然愛着秦殷,秦殷現在能這樣對他,對于以前的他來說簡直就是奢求。但是當他死了一次心,又經歷過一次生死之後,他突然不敢再不顧一切的愛秦殷了。最主要的是他搞不懂秦殷對他到底是愛還是愧疚。

心裏的問號太多,趙以然将頭蒙進被子裏,索性做個鴕鳥。沒過多久傳來了腳步聲,楚丞的聲音傳來道:“他醒了?”

護士輕聲道:“嗯,趙先生今天早上醒的。”

趙以然趕忙把頭從被子裏探出來,看見病房裏站了好幾個人。有楚丞杜嚣,還有沈晏祁钰,最後是秦殷。

楚丞看見他立馬興奮道:“你小子終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趙以然艱難的坐起身對着他笑了笑。

沈晏走到他的旁邊開心道:“怎麽樣,身體還難受嗎?”

趙以然道:“好多了。”他看了眼幫楚丞拿外套的杜嚣,對楚丞低聲道:“和好了?”

楚承一臉得意,嘴角的甜蜜擋都擋不住,“看他表現。”

趙以然和病床旁的朋友們說着話,秦殷安靜的坐在沙發上削着蘋果。楚丞看了秦殷一眼冷哼一聲,對着趙以然小聲道:“你可不要再犯傻了,腦子裏的水要快點倒掉。”

趙以然給他逗笑了,“去你的,你腦子裏才是水呢。”

秦殷将削好皮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碟子裏,插上叉子放到趙以然旁邊桌上。

沒有人說話,氣氛有些奇怪。還是沈晏笑着開口道:“正好我們的電影也要拍完了,秦哥就有更多時間來照顧你了。”

趙以然沒有說話,倒是秦殷看了沈晏一眼,眼神中帶上贊賞。

祁钰看這個情況突然開口道:“趙以然才剛醒,我們別吵他了,該走就走吧。”說完他對着秦殷點頭示意了一下,便摟着沈晏的腰走了出去。

楚丞還想說話,就被杜嚣半摟半抱拖走了。病房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趙以然低頭沒有看秦殷,“你不回去嗎?”

秦殷沒有回答,從碟子裏插了一塊蘋果遞到他的面前,“吃不吃?”

趙以然搖搖頭道:“我想睡覺。”

秦殷自己吃了蘋果,看着一直低頭的趙以然道:“嗯,你睡吧。”

趙以然一言不發倒在床上,蒙頭蓋上被子。漆黑的環境裏,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秦殷正在幫他耐心的掖着被角,把他的心攪得完全慌亂。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