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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糾纏不清

秦殷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明顯帶上醉意。

趙以然心裏不是滋味,他沉默的坐在秦殷面前,仰頭把放在桌上高腳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喝完又自顧自的倒了一杯。

秦殷看着他的動作開口道:“你不去睡覺?”

趙以然瞪了他一眼,“你管我,你不也坐到現在。”

秦殷晃了晃暈乎乎的頭低低的笑了,“你是在置氣。”

趙以然恨死秦殷這種無論什麽時候都能猜透他心的行為了,他抿着唇猛灌了一口酒。

“別這樣喝,醉了很難受。”秦殷微微皺眉道。

趙以然反駁道:“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看看你現在這樣。”

秦殷面色如常笑了笑道:“嗯,我知道醉了真的很難受。”

秦殷的回答頗有點驢頭不對馬尾的意思,趙以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放下了高腳杯。

“你在想什麽?”趙以然輕聲問道。

“想很多東西,說不清。”

“有方阿姨?”

“……有。”

趙以然嗯了聲不再說話。他拿手指在桌子邊緣輕輕摩擦,“有時間可以經常去看看她。”

有風,在萬籁寂靜的深夜裏盤旋,在趙以然和秦殷身邊盤旋環繞。

秦殷靠在藤椅上低低的嗯了聲,用手臂蓋住眼睛低聲道:“其實這個世界上我最親的人只有你了。”

趙以然猛地一震,抿緊了唇。秦殷說的沒錯,他的母親方真早已離世只能在回憶中緬懷,他的父親秦州……不提也罷。

他是秦殷最親的人,秦殷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

“我真的不能想象沒有你的人生會變成什麽樣子,我們在一起已經超過十五年,十五年的歲月裏,我的每一步都有你的身影。哪怕是最難熬的那五年,你也在我可以看到的地方。”

醉了的秦殷與平日相比明顯多話很多,絮絮叨叨的說着自己的心事,把平日裏埋在心裏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但是我知道,你很快就會離開。我留不住你。”

“我以前不應該欺負你,我應該早點告訴你,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秦殷低沉的聲音帶着夜的冷風在趙以然耳邊響起,“真遺憾啊。”

趙以然說不出話來,他死死的盯着秦殷,似乎想透過他的手臂看到他的眼睛。他的手微微顫抖,突然起身推開秦殷的手臂。

秦殷閉着眼,卷曲密集的睫毛搭在眼睑上,掩去了眼眸中的真實表情。

“不要再裝可憐了!秦殷,你知道我不吃這一套。”趙以然惡狠狠道,聲音有點哽咽。

秦殷睜開眼安靜的看着他,眼裏全是血絲,趙以然看到他蒙在眼眸上的水霧,眨眼間掉了下來。

秦殷哭了,趙以然的心一瞬間絞的生疼。他有些慌張的看着他沒有說話。

秦殷用指尖把眼淚輕輕揩掉,嘴角上揚輕聲道:“只有兩滴,沒什麽大不了的。”

趙以然轉身就走,沒有再看他一眼。

秦殷苦笑一聲,撈過趙以然喝過的紅酒杯,指尖輕輕敲打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音。

難受死了。

趙以然沒有回房,他坐在沙發上想着秦殷剛剛說的話,臉色差的吓人。

直到淩晨五點秦殷才慢吞吞的從陽臺裏走進來,趙以然抱胸坐在沙發上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秦殷看到他有些驚訝,“你坐在這裏多久了?”

趙以然沒有回答,起身開了客廳的燈,看着他冷聲道:“去洗個澡吧,一身酒味。”

秦殷點點頭,腳步虛浮的往浴室裏走。不久趙以然就聽見浴室裏傳來嘔吐的聲音。他趕忙往浴室裏趕,就看見秦殷正抱着馬桶吐的天昏地暗。

他上前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等秦殷吐完他還沒緩過氣,就看見秦殷突然癱在地上。

趙以然着急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秦殷吐了口濁氣低聲道:“胃。”

趙以然只得把他扶到沙發上坐着,把一杯溫水塞到他手裏,“坐這別動,我去給你拿藥。”

等到把藥拿過來讓秦殷喝完,他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低聲問道:“好點了嗎?”

秦殷點點頭,忽然拽住他的手緊緊的攥進自己的手裏。

秦殷的手很涼,趙以然這時也顧不上什麽別的了,用手包着他的手皺眉道:“神經病,在陽臺待了一夜,還穿這麽少。”

秦殷嘴角微微一揚,“用這點苦換你的照顧,值了。”

趙以然猛地甩開他的手恨聲道:“你再胡說八道一句試試。”

“不說了不說了,別生氣。”秦殷好忙柔聲道。一看趙以然眼眶都紅了,立馬道:“我說胡話了,你別氣。”

趙以然看他一臉蒼白,眼睛裏全是血絲,疼的額頭都是冷汗,心裏堵着氣,更多的是心疼。

秦殷體貼溫柔的口吻讓他更加難受,他有點繃不住情緒,撇過臉啞聲道:“秦殷,你真是混蛋!”

“你以為我就是你想的那樣沒心沒肺?!你覺得我就一點都不在乎你?!那我這麽多年死纏着你是為什麽?”

“你這樣一副全天下你最委屈的樣子,你把我放在什麽位置?!”

秦殷愣了愣,專注的看着趙以然紅了眼眶的委屈眼眸,眼睛越來越亮,帶着他的手往自己的心窩上按,“你在這裏呢,以然,你一直在這裏。”

他把他往懷裏攬,語氣溫柔的能掐出水來,“我最混蛋了,沒想過我的以然其實最心疼我。”

“誰最心疼你?別往你臉上貼金。”趙以然瞪了他一眼怒氣道。

“嗯。”秦殷低聲應了聲,閉上眼睛道:“聽了你剛剛的話我死也願意了,讓我抱一會。”

趙以然安靜的由他抱,他認真的看秦殷的眉眼,一寸寸審查他即使憔悴也依然完美的容顏。

這下又要糾纏不清了。

他也有點氣惱自己的不堅定,但是實話說他就是放不下秦殷,這個男人是他愛了這麽多年,捧在心尖上疼着的,怎麽可能說斷就斷。

秦殷緊緊抱着他,将頭埋在他的肩窩上晃了晃,“以然,謝謝你。”

趙以然拍了拍他的背道:“松手,還要抱多久?你去洗個澡收拾收拾,我去煮早飯。”

秦殷乖乖起身,趙以然看着他走進浴室,這才用手抹了一把臉,拍拍睡眠不足的腦袋,起身走向廚房。

早飯很簡單,西紅柿雞蛋面。等到趙以然把面端上餐桌發現沒有人,到秦殷房間一看發現人已經躺在床上,臉朝下睡的天昏地暗。

趙以然暗罵了他一句還是鬼使神差的走向前替他蓋上薄被。

他坐在餐桌旁慢吞吞的吃完自己的那碗面條,将碗推到一旁懶得收拾,回房睡覺去了。

畢竟這一夜,兩個人都太累了。

趙以然醒來的時候,第一看看到的就是坐在他床邊的秦殷,他愣了愣沒有說話。他拍拍還不甚清醒的腦袋,窩在被子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秦殷看着他輕聲道:“醒了?”

趙以然含糊的嗯了聲,緩慢的坐起身。

秦殷端了一杯水給他,他沒說什麽仰頭喝完,“謝謝。”

他們兩個都是一臉平靜,仿佛幾個小時以前發生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但是他們都知道有什麽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趙以然在公寓裏呆了一個月後宣布複出。秦殷秦大保姆發現自己細心照顧的人工作去了,沒有辦法也只得重新回到大屏幕上。

趙以然首次複出上了檔綜藝節目,是他的好朋友沈晏主持的第一檔綜藝節目,他想着第一期可以去玩玩,也算給沈晏撐撐場子。哪知道被秦殷知道了,二話不說就和節目組說自己也要參加。這下還得了,秦殷可是大神一般的人物,上綜藝節目出場費那可是很高的,他們雖然高興他即将帶來的收視狂潮但也愁出場費。

誰知秦殷很好說話,直接将出場費砍了一半表明自己的誠意。他這麽一做節目組高興的不得了,直接發了公關大肆宣傳秦殷要上節目,一時間吸引了超多人眼球。

趙以然沒有辦法也就随他去了,錄制節目那天休息時間他正在和沈晏說話,秦殷就直接讓他的小助理端了蠱煲好的湯讓他喝。

趙以然覺得他真的太高調,跟個神經病似的。但還是非常給面子的接了下來。他慢吞吞的喝完湯,走到秦殷的休息室前準備将保溫盒還給他,一推開門就讓他遇到了一個“故人”。

陳思思穿着陽光俏麗,坐在沙發上,晃着白皙的腿。正在和秦殷說話。

聽到了推門的聲音,陳思思率先回頭,看到趙以然後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秦殷微微偏頭,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道:“湯喝完了?”

趙以然将保溫桶遞給他微微皺眉,“下次別這樣了,挺麻煩的。”

秦殷接過保溫桶放在桌上,“我覺得還好。”

趙以然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秦殷立即識時務道:“我下次會注意。”

趙以然這才對陳思思點頭示意了一下,對他輕聲道:“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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