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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你你。。。。”

“你什麽你,這書誰給你的?”老者拾起他旁邊的那本醫經,拿在手中翻了翻,不屑地哼了一聲,随手就給丢了出去。

“你怎麽亂丢我東西?!”孟筠庭這一看急了,連忙要跑去撿,卻被老者一把拉住。

“那你還來我院裏偷東西呢!”老者翻了個白眼,邋遢地扯了一把身上的衣物,遞過去一本書,“喏,看這個,這個才是好東西!”

孟筠庭接過來一瞧,上頭歪歪斜斜寫着《百草集》三個字,一瞧便不是正經寫的。

“。。。。。。你是誰?”孟筠庭被他弄的莫名其妙。

“我。。。咳,老朽是這院子裏種花的。”那老者站起身來,得意地撫了撫胡須,眼睛卻是一動不動地盯着面前的孟筠庭。

原來是個花丁。。。。。孟筠庭眼神一轉,呵呵笑了一聲,“那個,老人家,我朋友中了毒,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出此下策,你可千萬別告訴方谷主。”

“哼,看你表現,你朋友中的什麽毒啊?”那老者看起來不修邊幅,架勢倒是足的很,孟筠庭心道,這藥王谷随便一個種花的老頭兒都這麽拽,怪不得外頭的人求個藥都得跟孫子似的。

“夜修羅。”

“夜修羅?”那老者一聽也吃了一驚,連忙擺手,“那你這朋友沒得救了,回去辦身後事吧。”

“哎?你怎麽說話的?”

“我說沒得救就沒得救,免談!”

“你一個種花的懂什麽!人藥王谷的大弟子都說有的救了!等我找到那什麽蟳龍血。。。。”

“蟳龍血?!言恪這個臭小子,蟳龍血都給我說出去了!”

“你說什麽?”孟筠庭瞧着眼前這個神神叨叨的糟老頭子,不太想再跟他糾纏下去,轉身便走。

可還沒邁開步子,便又被人一把揪了回去。

“等等,去哪兒啊?回來!”老者吹胡子瞪眼地嘀咕了一會兒,上下又打量了孟筠庭一圈,道,“這院子裏的東西我比你熟,蟳龍血一時半會兒你拿不到,這樣,你先回去把手中那本書讀熟了,明天晚上再來找我。”

“。。。。。。。。。。。。”

孟筠庭剛想反駁,又聽他道,“不對不對,就你這臭水平得将勤補拙才是,這樣,你今晚別走了,老夫先教你怎麽辨別毒性,來來來。。。。”

“不是你。。。。。”

孟筠庭被拉着一路進了那樓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又聽他侃侃而談道,“這醫藥之學,庸者說來複雜,精者卻瞧來簡單,不要把它想的太難,你看,就說這藥草之中,總共也就大分成了三塊,分別是。。。。。。。。”

孟筠庭本打算甩掉他的,可一聽他說起醫藥,便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所言之精,比之書中尤過萬千,便津津有味地聽了下去,聽到自己之前看過的部分,還免不了附和幾句,問些疑處。

竟是這樣,陪這老者折騰了一夜。

第二天夜裏,孟筠庭又依照約定,來到樓中,那老者早早地便候在了院子裏。一開口,談的還是藥學毒術。

“老先生,你說的這些是有用,可我真的急着要找那蟳龍血。”

“要蟳龍血啊,可以。”那老者這次倒是幹脆的很,“等你把這院子裏所有的藥石全都認了個遍,我就帶你去找那蟳龍血。”

“當真?”

“自然不會騙你。”

孟筠庭點了點頭,瞧着老者笑眯眯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有一絲親切之意。

接下來的每一天,只要一到晚上,他就會偷偷溜進這歸去來兮樓,同他傳習功課,不出一個月,竟是小有所成。

這天夜裏,月明星稀,夜空晴朗。

孟筠庭在那老者的指導之下,醫藥之識漸入佳境。早早習完了今日的藥草,難得得了清閑,捧着一杯茶在月下飲着,卻感覺到身旁的人一直親切地盯着自己瞧,渾身便不自在起來。

“喂,你這麽費盡心思地替那小子求解藥,他是你什麽人啊?”

“朋友。”

“朋友?怕是沒這麽簡單吧,難不成你喜歡他?”老者一開口,便讓孟筠庭噴出了一口茶來。

“啧,我看那姓洛的冷面冷心,不怎麽樣,倒是姓單的那個小子,看上去同你更為相配。”

孟筠庭剛打算喝一口茶壓壓驚,沒想到又被他一句話嗆得個半死,“老人家,你眼神似乎不太好,我是個男的!”

“我知道啊,男的怎麽了?你看啊,你庭滿中正,乘其墉,弗克攻,乃是主水之相,而那單司渺。。。。。。”

“你也會算命?”孟筠庭扯着嘴角怪道,“而且,你怎麽會認識單司渺?”

“哎,先別打岔。”

“不是。。。。等等,你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兒?”

“。。。。。。完了!我爐子裏還熬着藥呢!”那老者一拍腦袋,啪嗒一下彈起身來,往樓子裏跑去。

孟筠庭瞧着那精神爍爍的背影,哭笑不得。

這院子裏的奇花異草他都辨識的差不多了,只身下那一味蟳龍血,始終沒有線索。更可氣的是,自他們入谷以來,這樓上成日裏挂的都是黃幡,別說是方鶴年,甚至連言恪也見不到了。

孟筠庭瞧了瞧那緊閉的閣樓之上,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在藥王谷奇藥甚多,洛少情身上的毒解不了,卻也沒再發作過。這日一早,練完了劍,正打算回房打坐,便瞧見了一個藍色的身影,拉着清歌神秘兮兮地到了一旁私語。

洛少情一眼便認出了單司渺,皺了皺眉,猶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擡步跟了上去。

“上次問你要的那藥,可制成了?”

“有了有了,不過你究竟傷在哪兒了?要不要我給你瞧瞧?”清歌一聽說單司渺要的是治療裂傷的藥膏,便又生出了許多好奇心來。

他這些天不僅發現單司渺體內有百餘種藥毒相互牽制,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而且其內力與藥性十分契合,竟是能自愈傷口,自合經脈,說他是藥人,倒不如說是個活人參。

“不必了,把藥給我便成。”單司渺摸了摸鼻子,“傷的地方有些隐蔽,不好與人看的。”

“隐蔽?傷在哪兒?”清歌對單司渺體內的藥性實在是感興趣的很,伸手便來扒他的衣物。

“不是我,是我這幾日不小心弄傷了旁人。”單司渺苦笑着扒下自己身上的清歌,補充道,“這藥的藥性溫和不,能塗在體內吧。”

“體內?”說到這個份上,清歌自然也明白了過來,瞧着單司渺的一張俊臉,面上一紅,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藥瓶遞予了他,卻又忍不住好奇問道,“誰啊,孟筠庭?”

話音未落,一把靈蛇快劍便刺了過來。

單司渺急忙側身躲過,卻不料來者實在太快,還是被劃破了胸前的衣襟。擡眼一瞧,洛少情面寒如鐵,手下招式不留情面,直逼着自己而來。單司渺被他幾招劍勢刺的應接不暇,又莫名十分,可此下根本顧不得開口詢問,只使出了渾身本領,才能與之抗衡。

本是知道這個洛家二少劍法卓絕,卻沒想到功力竟是深厚至此。單司渺暗自運氣無相訣,以掌撐地一個淩空翻,又避開了一劍,卻也忍不住化守為攻,不留情面地出了手。

只見二人身影如梭,所過之處似狂風肆虐,寸草不留。清歌張大了嘴,生生瞧着一片好好的梅林在二人的纏鬥中化為了烏有。

“怎麽了這是?”扶着腰打着哈欠而來的君無衣正遇上對面同樣睡眼惺忪的孟筠庭,直到瞧見了半空中龍争虎鬥的二人,這才完全清醒過來。

“我去,他倆怎麽打起來了?”孟筠庭一見這情況,一把揪住清歌問道。

“我。。。。。我不知道啊。”清歌也是一頭霧水,他倆剛剛說什麽來着。。。。。。。

君無衣瞧着二人你來我往,上下穿梭,其旁氣息翻湧,狂風大作,竟是隐有天地變色之勢。加上二人身姿挺拔,出手利落,瞧來十分賞心悅目。

只是十招過後,又不免心中感慨,這洛少情竟是能與使了十分力的單司渺打成個平手,怕是功力早已過了七甲。這兩個武林新一輩的年輕翹楚,怕是比傳聞中來的要可怕的多。

“別去那兒!那裏是。。。。。。”清歌才喊出半句,便聽見轟地一聲,被二人波及,連根拔起的一小片幽幽竹林後,一顆參天銀杏轟然倒下,漫天的黃蝶翩然而起,宛若仙境。

“。。。。。。完了完了完了。。。。師尊的千年寶樹。”清歌呵呵幹笑了兩聲,木然地瞧着還在随風飄蕩的杏葉。

君無衣見到衣衫破爛而回的兩人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難得一向狂妄的單司渺也能棋逢對手,當真是大快人心。

“誰贏了?”君無衣笑着問。

二人均未說話,單司渺見他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眉角一挑,出其不意狠狠在他臀上拍了一下,便見君無衣面色一白。

只是剛剛從懷中掏出問清歌讨來的傷藥,卻被人從身後一把搶了去。一回頭,只見洛少情只字未吐,拿着藥扛起孟筠庭便走,将單司渺與君無衣看的面面相觑。

“你招惹他了?”一向世事洞明,人情練達的君無衣也被洛少情這莫名其妙的舉動弄懵了,連剛剛單司渺那一掌之仇也忘到了腦後。

“沒啊。”單司渺眼一眯,瞧着洛少情手上的那瓶藥,又瞧了瞧他肩上同樣莫名的孟筠庭,忽然就明白了過來。

“屁股還疼麽?”單司渺忽然問一旁的人。

君無衣臉上一沉,狠狠瞪了他一眼。

“疼也沒辦法,如今只能忍着了。”單司渺沖他攤了攤手,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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