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輕飄飄的一句話,又讓衆人瞬間屏住了呼吸。話,是臺上的單司渺說的,可目光瞧着的地方卻是執劍而來的一襲白衣。
“是洛少情!”
“我就說嘛,他肯定會上。”
衆人眼瞧着洛少情一步跨上了擂臺,又沸騰了起來。武林之中風頭最勁的兩個青年才俊,終是碰了頭。
單司渺嘴角一勾,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終是把你等來了,孟筠庭那厮呢?”
“在房裏換衣服。”
“成親之時,別忘了我那杯喜酒。”
“自然。”
話音剛落,二人同時舉劍,洛秋痕只見洛少情手中那把月華劍尖寒光一閃,未出任何招式直刺向對面的單司渺。
這把月華劍乃是葉宮明當年拜托武林第一工匠喬一吾所鑄,此劍是根據洛少情的脾性,身量,以及用劍的習慣獨一定做,據說喬一吾鑄完此劍後便封了劍爐,說世上再無值得他鑄造之劍。
眼瞧着劍已刺到了單司渺身前,洛秋痕的心都已提到了嗓子眼。只是沒料到,那單司渺在一瞬間竟是以同樣的姿勢刺出一劍來,誅邪在他手中筆直地挺向洛少情的劍尖,只聽見叮地一聲,兩劍相遇,便再沒了動作。
單司渺同洛少情二人,就這麽手舉着手,劍對着劍,一動不動地站在擂臺上。
“爹,他們這是在。。。。。。。”
“噓,且瞧着吧。”何彥才一開口,便被何幾道打斷了去。
明眼人此時若是仔細瞧去,便會看見二人劍尖上隐有內息溢出,是正憑着手中之劍比拼內力呢。
習武之人均知,內力不同于招式,招式靠的是以奇致勝,以巧禦敵,可內力這種東西通常是靠着一點一滴累積下來的,半點捷徑走不得,也最做不了假。
“洛兄,少情的內力。。。。。。”蕭守業在一旁瞧的擔心,單司渺的內力連他都覺得深不可測,洛少情又能拼得過幾分。
“。。。。。。。”此時的洛秋痕沒有說話,只眼睛也不眨地盯着臺上的二人。
可擂臺中央,香爐上的香換了一支又一支,臺上的人卻依舊沒有動過半分。
“怎麽樣了,怎麽樣了?”孟筠庭換好了衣服,又忍不住跑去廚房揣了幾樣點心過來,卻見洛少情和單司渺石頭似的站着,嘴巴一張,一屁股在君無衣身旁坐了下來。
“他倆幹嘛呢?”
“比內力。”君無衣伸手在他懷中掏出兩個熱乎的糍糕,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比內力?可他倆上次不是在藥王谷打過,兩個人差不。。。。唔。。。。。”孟筠庭話還沒說完,就被君無衣用糕點塞住了嘴巴。
君無衣瞧了瞧臺上淡然入定的二人,想着這一時半會兒也分不出個勝負來了,便索性拉着孟筠庭回到了後邊兒的客院。
“去哪兒啊,我這才剛來!”孟筠庭被拖着一路而去,不甘心地回頭去瞧洛少情,他就想好好看一場比試,怎麽就這麽難呢。
二人剛走進內苑,便瞧見一個妙齡女子在院中伫立而望,似乎在等什麽人。君無衣細眼一瞧,這不是蕭守業的那個寶貝女兒蕭婉君麽,這自家爹爹剛在前頭吃了虧,她怎麽倒有心情站在這裏。
眼珠子一轉,便又瞧見前頭走來一個人,皎皎兒郎,面如敷粉,可不正是何彥。
“怎麽不走了?”孟筠庭伸手推了推前頭的君無衣,卻見他忽然回頭噓了一聲。
二人隐到了樹叢後,伸頭去瞧那前頭的一男一女。
“這男的誰啊。”孟筠庭此時也認出了蕭婉君來,只見她見到那何彥,頭一低,面上頓時嬌羞起來。
“何幾道的兒子,跟他爹一樣色胚一個,昨日剛使了下三濫的手段想騙女人上床,被單司渺撞個正着,沒想到,今天倒是跟沒事人一樣又出來作怪了。”君無衣輕蔑地說道,再瞧那何彥頂着一副看的過得去的皮囊執起了佳人的手,耳語了起來。
不用聽也知道,定是些不找邊際的甜言蜜語。
“那。。。要不要去提醒一下蕭婉君?”孟筠庭見她似乎被那小白臉給迷惑住了,不免有些擔心。
“你傻嗎。”君無衣扇骨一沉,敲了下孟筠庭的腦袋,“現在出去,人家只會以為你搶走了洛少情不說,還想再壞人姻緣。”
“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蕭守業那麽有本事,自己的女兒難道還用得着別人替他來管。”君無衣冷哼一聲,率先離去,孟筠庭見他走了,自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只得一路跟了上去。
一拐進西苑,卻又同人撞了個正着。來人身輕體柔,被君無衣一撞,差點仰面摔出去,君無衣下意識伸手去扶,定睛一瞧,懷中女子面上還留有一絲驚慌,像是怕被人撞破了什麽秘密似的。
“梓欣姑娘,你醒了?”君無衣見人站定了,才又緩下平日的冷靜來。
“君公子,梓欣失禮了。”
“身體無礙了吧?”
梓欣聽到這話,猛地一擡頭,繼而面上一紅,低頭小聲道,“無礙了。”
“那便好。”
“對了,前面的比試。。。。。。”
“單司渺正同洛少情在臺上比着呢。”
“那,我也去瞧瞧,告辭了。”
君無衣瞧着女子離去的背影,手中折扇一轉,桃花眼微微眯了起來。孟筠庭見他這副樣子,便知這人心裏肯定又動了什麽彎彎繞的心思,可惜這種聰明人的算計他向來看不透,也懶得問,只邁開了步子繼續往前走去,打算先回房暖和暖和。
“孟筠庭。”
才走出去幾丈遠,便聽見有人喚他,一回頭,一張熟悉的臉便湊了過來。
“洛少宸!”孟筠庭見了他,沒由來的渾身一抖,連退了三步,忽然想起來這是在縛焰盟中,任對方也不敢造次,心下才稍安。
“怎麽,見到我,怕成這樣?”洛少宸微微一笑,故意湊近了身子在他耳旁吹了一口氣。
“你幹嘛!我告訴你。。。。你別亂來。。。。。”孟筠庭反應過激地跳了開來,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亂來?你覺得我會怎麽亂來?”洛少宸越瞧越覺得他有趣,便想多逗一逗他,“你還記得你兩次替我算的那個卦象麽?我想,我已經找到那個能讓我枯木逢春之人了。”
孟筠庭見他一動不動地盯着自己,那眼中的欲望任誰也瞧的清楚,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白了。
“我?”孟筠庭傻傻地指着自己問道。
洛少宸點了點頭,冰冷的手指緩緩撫上了孟筠庭的臉頰,“看你這樣子,洛少情應是還沒碰過你吧。”
孟筠庭被他指尖冰得又是一抖,想再往後退,卻沒想到身子已抵上了後邊兒的牆面。
“仔細瞧着,你也沒什麽特別的,論樣貌,更是差了那君無衣十之七八,怎麽洛少情就偏偏看上了你。”
“啊呸,你長的好看,你長的好看有種別用紋面遮上半張臉,你還跟洛少情是親兄弟呢,他一半你都不如!”孟筠庭下意識的回嘴罵道,卻不料話一出口,對方的面色便是一沉,放在他面頰上的手掌也緩緩移到了細嫩的脖頸處,漸漸收緊。
孟筠庭啊孟筠庭,叫你嘴賤,你早晚得死在這張嘴巴上!
“你猜,我若此刻便要了你,洛少情會是什麽反應?”洛少宸偏過頭來,将他死死壓在牆上道。
“冰天雪地的,在這種地方,怕是不合适吧。”孟筠庭還未開口,便聽見了随即而來的君無衣的聲音。
他第一次覺得,君無衣的聲音無比的好聽。
“今日就先放你一馬。”洛少宸聞聲放開了孟筠庭,回頭對君無衣恭謙地行了一禮,“君公子,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洛閣主。”
二人只寒暄了一句,洛少宸便離了去,只回頭看向孟筠庭的眼神之中還留有些不舍。
“這個洛少宸似乎也對你很有興趣啊。”見人走了,君無衣才又忍不住打趣他道。
“誰知道他在想什麽,神經病,對了,你剛剛幹嘛去了,再遲來一步,我就要被他掐死了。”
“掐死倒不會,頂多會失身。”
“啊呸!”
“你不覺得蹊跷麽,”君無衣話鋒一轉,沉吟道。
“蹊跷什麽?”
“我們剛剛才遇到過梓欣姑娘,緊接着又遇到了洛少宸。所有的人都跑去前頭看打擂了,偏偏只有他倆在這西院裏。”
“他倆又不認識,興許是巧合。”
“。。。。。。。活該你一輩子替人算命。”
“。。。。。。你這口氣怎麽跟單司渺一模一樣,接下來去哪兒?”
“自己找點樂子。”
“樂子?”孟筠庭見他雙眼一彎,便沖着前面兩個執劍的女子而去。西苑本就是女眷聚集之所,出現在這裏的,自然也都是各門各派的佳人們。
“二位姑娘有禮了。”君無衣上前風騷地一拱手,那兩個女子便瞬間紅了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