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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洛秋痕與蕭守業二人一路護着葉宮明退到了後院之中,卻不料那鬼姥帶來的高手甚多,加上七剎閣的百餘名殺手,縛焰盟中所有弟子加上各門各派的武林人士,也一時間應付不來。

“蕭兄,你帶葉兄先走,我擋他們一陣。”

“不可,你一人不是那老妖的對手!”

“小心!”葉宮明喝斥一聲,将他二人左右推開,只見那鬼姥人未落地,他們原本站着的地方便裂開了一條鴻溝來。

“喲,可真是兄弟情深啊,”鬼姥眼神一轉,大袖一揮,将蕭洛二人又逼開了半丈。

蕭守業與洛秋痕對視了一眼,同時提氣出掌,只見那鬼姥雙手一張,以一敵二卻毫不見吃力,掌心一吐,便将二人震飛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

葉宮明瞧着直面而來的女人,眉頭緊皺。

“葉盟主,你那徒兒我瞧着也心裏歡喜,不如一同許了我吧。”

“師徒二人共享一女,也算是一段佳話。”鬼姥咯咯笑着,伸手一把揪過葉宮明的衣領。

眼看着就要将人提起,卻驟然從一旁甩出一支拂塵,将那鬼姥硬生生逼了回去。

一襲紫衫落了地,葉宮明雙目一瞪,還未來得及說出話來,便聽那鬼姥細着嗓子陰笑出聲。

“淩霄?!”

“這麽大年紀了還如此不知羞恥,丢盡了女人的臉。”淩霄說罷刷地一聲收回了拂塵,攔在葉宮明身前負手而立。

“哼,多年未見,還是這般牙尖嘴利。”

“淩霄。。。。。”葉宮明沒想到她會出現,心中又驚又喜,可見鬼姥再一次出手,又瞬間被滿滿的擔憂所代替。

江湖三怪之中,數鬼姥妖姬的武功最高,就連他也未敢說能與之相較,天下間能降伏此女的,怕也只有一個玉洛成了。

不出他所料,十招之後,淩霄明顯落了劣勢。洛秋痕同蕭守業想再上前相幫,卻被七剎閣的殺手纏的分不開身來。

只見鬼姥淩空一爪,死死扼住了淩霄的咽喉。葉宮明見狀提步上前,一把按住了鬼姥的腕子。

“莫傷她,我跟你走。”

“這麽多年了,你竟還要護她?”鬼姥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瞧着面前的男人,如此情種,百年難見。

“玉洛成要見的,是活着的葉宮明,若她死了,葉宮明也不會獨活。”葉宮明一字一句地吐出這話,被鬼姥捏在手中的淩霄渾身一震,轉頭與他對上了目光。

葉宮明這話說的極其平淡,可鬼姥卻知他定是說到做到。雖心中惱怒,到底也不敢拂了玉洛成的意,只得忍氣放開了淩霄,帶走了葉宮明。

前方擂臺上,洛少宸眼瞧着後院中放出的信號,雙掌一收,踏風而去。

洛少情此時沒有心思去追他,疾步而下去尋孟筠庭的影子。可亂糟糟的縛焰盟中人臉一個接一個的在面前晃過,卻始終沒有他要找的那一個。

“少主!葉盟主被無相宮的人帶走了!”匆忙來禀的女歇見到洛少情的神色時頓時收住了聲音。

此時的洛少情就如同一尊玉人一般面無表情地立在院中,雖說這人從來便該是如此,可女歇卻覺得這樣的洛少情似乎忽然少了一絲人氣。一低頭,瞥見他微微顫抖的執劍的手,才看清了他心中的慌張。

“發門令,召集所有人。”片刻後,洛少情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緩緩道。

“是。”

朝陽初升下,單司渺只身一人飛馳在陡峭的山壁間,雁影如梭,轉瞬間便到了山腰處。

他已經連續趕了六日的路了,此下已身處白雲山中。此山脈絡連綿,長數十裏,高峰林立,雲霧飄渺,且峰峰無路可依,無階可上,若無葉宮明給他的那張地圖,根本找不到方向。

将人藏在這山中,可謂是萬無一失。

耳根一動,單司渺知道,半路跟上他的人又多了幾個。無相宮的消息傳遞甚是厲害,他每往前走一裏,身後便多出幾個高手,一路而來,竟是足足跟了一百一十八人了。

他們遲遲不動手,大約是想跟着自己找到葉宮明所藏之人的下落。

腳下一停,單司渺擡頭看着面前一座高聳入雲的陡峭山峰,重重嘆了一口氣。

早知道,還是讓洛少情來的好。

面前的山峰為黃石而砌,此下冰雪所覆,如同一面白牆直直插在自己跟前,除了壁上偶爾露出的幾顆崖松,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更是望不到頂。

單司渺先找了些水裝了壺,就着山間野果吃了兩塊幹糧,還在樹蔭下小憩了一會兒,等到日頭漸漸高了,才慢悠悠地爬起身來。

找了個稍能攀手的地兒,腳尖一點,便上了兩丈高。單司渺手腳并用,就着石岩而上,不多一會兒,便已是懸在了半空之中,低頭朝腳下一看,原本的山腰處一覽無餘,卻不見有人敢跟。

眉尾一挑,單司渺又轉身貼着岩壁一路往上爬,有些地方實在是無地兒可借力,加上冰霜打滑,稍不留神便會摔落山崖,只得用了內力,死死将手指摳進壁中,是以體力消耗十分巨大。

斷斷續續爬了大半日,單司渺頭上已是滲出些虛汗來。

腳下的山腰處已是漸漸瞧不清了,上頭的山頂依舊遙望不到。單司渺尋了個崖松跨坐其上,稍作休整,眼看着霞光已映紅了半邊兒的天,才認命地做好準備在這山壁上過夜了。

好在崖松堅忍,要承受一個大男人的重量倒也不是什麽難事。夜幕很快垂降而下,單司渺在松枝上仰身躺着,面朝漫天星光,倒也算是難得的樂趣。

當然,如果忽視掉山間的狂風呼嘯,以及身下的無底深淵的話。

剛剛閉上會兒眼,卻又聽見下頭隐隐響起的動靜。單司渺低頭瞧去,只見那山壁間隐隐約約出現了一些身影輪廓,想來是跟着他的“老鼠們”忍不住了。

咻——

一支袖箭率先貼面而過,單司渺身形一側,從崖松上滾落下來,只用了腳尖兒勾住了枝幹,整個人垂在下方猛地拍出一掌,随着掌風落下,首當其中的二人便迅速跌落了山崖。

腰身一個用力,單司渺又攀到了松枝之上,但随即而至的,卻是從四面八方将他包圍的殺手。

腳尖一點,在松幹上淩空一個翻懸,躲過了兩旁的刀刃,左手順勢拽住了一側之人的腕子,毫不留情面地一招将他推了出去。右面的殺手見了,心有餘悸地往山壁上緊緊貼住,卻不料單司渺行雲流水般的一腳從後飛出,狠狠碾在他攀着壁岩的手掌上,指骨咔嚓兩聲便斷了開來。

殺手忍不住劇痛一下子松開了手,單司渺趁勢補上一腳,又給崖底多添了一縷亡魂。

就這樣,單司渺憑占着這小小的崖松間,與前赴後繼的殺手纏鬥了幾乎整整一夜。

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

眼瞧着天就要亮了,一百一十八人卻才剛剛過了半數。。。。。看來,他還是高估自己了。。。。。

單司渺喘着粗氣,将無相訣默默行了一個小周天,卻發現,自己的體力與內力已然消耗了大半。

咔嚓——

忽地身形一沉,不知是哪個賊人靈機一動,砍斷了他身下的松幹,單司渺失去了支撐點,驟然墜落而下。殺手們見狀,紛紛讓開了身形,卻見人在往下一丈之間忽地又停了下來。

借着煦光,衆人都清楚地瞧見,那地方空空如也,渾身浴血的單司渺整個人就如同妖魔一般憑空懸在了山霧之間,讓人望之生畏。

趁着殺手們愣神之際,單司渺貼緊崖壁,用力在壁上蹬了一腳,身形借力蕩了出去,瞬間又往上拔高了兩丈。重新攀在壁上的單司渺伸出一手解下了腰間的絲線,以及絲線那端連着的插入壁岩的削鐵如泥的匕首。

從君無衣那裏騙來的東西,倒是樣樣好用的很。

殺手們見了他的動作,才反應過來,剛待去追,卻見人不再戀戰,反而專心致志地迅速往上爬了去。

越往上,風雪便越大,壁岩也越滑。

單司渺絲毫不敢分心,一邊挑着能攀附的地方,一邊躲避着下方锲而不舍接踵而至的暗器。

就這樣,又往上爬了一個多時辰,渾身的襖袍已盡數被汗水所浸濕,混着血水黏嗒嗒地貼在身上。面前一片白茫,已是快睜不開眼來,只憑着一個念頭麻木而行,直到手腳已是半僵之态,忽地從上面伸出了一只手來,一把拉住了他。

“單門主,辛苦了。”

單司渺循着聲音擡頭望去,只見上方一個面容剛毅的男子對自己微微颔首,身側還站了些許人影。

終是到了。。。。。。

單司渺被拉上崖頂之時,整個人都脫了力。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不顧形象地跌坐在地上,眼瞧着那男子一聲令下,兩排弟子迅速放下早就備好的圓木砂石,連同着大量的滾水利箭,很快便将山崖上的殺手清了個幹幹淨淨。

怪不得要選在這樣一個地方藏人,葉宮明真當得起老謀深算這四個字。

單司渺此刻氣息稍平,只見那帶頭的男子走上前,将他扶了起來。

“在下縛焰盟霍剛,奉命前來迎接單門主,單門主可有受傷?”霍剛前幾日接到葉宮明飛鴿傳信之時還不敢相信,竟有人能只身上的來這落雲峰。

“無礙。”單司渺動了動凍僵的手腕,跟着人一路往裏。只見這山頂之間雖是條件惡劣,日常所需卻樣樣備得妥當。四周磚瓦所砌的防風牆,圍着當中錯落的茅草屋,一旁小道上竟還有些用來耕種的莊稼地。

“單門主可要先去沐浴更衣?”霍剛問道。

“不必,先帶我去見見人吧。”

“。。。。。。如此,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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