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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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手裏握着一個黑色的手機,指尖用力得都有些發白,她一頭長發發尾有些打卷,發黃,一副已經有段時間沒有用心打理過的樣子。
很顯然,沈家的倒臺給這位衣食無憂的大小姐帶來過不小的挫折。
她緊蹙着眉頭,像是陷入了一個極大的困境裏,糾結至極。
最後她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抿緊了嘴唇,打開手機按下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通。
那邊的聲音壓的很低,一副很警惕的樣子:“幹嘛?不是說了沒事別跟我打電話嗎?”
沈夢有些局促不安:“有事,有事找你。”
“什麽事快說”
“是沈斐,他想見你,說是要談談,孟餘楓來找的我,說能給我們一筆錢。”
“沈斐?他也配?!這個時候知道冒出來了?早他媽幹嘛去了!”
“誰不知道他現在跟在那姓陸的身邊,說不定沈家出事,就有他在裏摻了一腳跟他裏應外合呢!”那邊的聲音惡狠狠得傳來,聲音裏蘊含着巨大的憎恨一般。
“那我們....”沈夢十分焦急:“我們到底怎麽辦啊,你姐夫...你姐夫還欠着錢呢!”
“我上次...我上次讓你拿走的那些錢,你還剩下多少?”
那邊沉默了下來,最後那邊似是咬着牙一般回道:“總之我是不會見他的!別想讓他看我笑話!”
“沈越!現在根本不是任性的時候,你...”
“別再說了,我挂了!”沈越直接不耐煩的打斷了他,他将手機塞進口袋,又帶上了帽子,沿着街角上了一輛面包車。
開車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背心,兩個臂膀上肌肉隆起的男子,眉骨上面還有一道淺色的疤,看起來很是兇神惡煞的樣子,嘴裏叼着根煙正吞雲吐霧着。
沈越上來一車的煙味,他皺着眉煩躁極了:“把煙掐了,難聞死了。”
那男子嘿嘿笑了兩聲,真的把煙掐了,直接扔向了窗外。
“怎麽了,小少爺,誰又惹你了?”他一邊說一邊發動車。
沈越沒有說話,過了很久,車拐進偏僻的郊區,天色也暗下來,如同一路駛向了黑暗。
他拿出來手機,在手裏轉了兩圈,他緩緩開口道:“給你個發財的機會要不要?”
羅馬的許願池旁邊,一群白鴿被一個一個白皮膚的小姑娘長着臂膀一撲,驚得紛紛飛起。
撲起的翅膀打下來幾根白的的羽毛飄落下來。
許願池旁邊的沈斐看着一本正經在那裏許願不為所動的陸決亭,很無語的樣子。
“多久了都,還走不走了,你怎麽那麽多願望啊。”
陸決亭擡眼看着他笑:“你不知道我一直比較貪心嗎?”他眼睛直直的看着沈斐。
沈斐心裏一緊,不自然的轉開視線說了句:“走吧。”
沿途的意大利男人,長得又高又壯,他一米七多的個子穿梭在人群中顯得有幾分嬌小。
陸決亭伸手非要牽他的手走路,沈斐甩開了兩次,陸決亭也有點惱的樣子:“在這裏又沒人認識我們!牽牽手怎麽了?”
沈斐剛要開口,神色一變,腳步就停了下來,陸決亭如願以償的插進他的指縫跟他十指相扣。
陸決亭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竟然是路也衡,身邊還圍着一群工作人員,一名化妝師在給他補妝,不知道是在拍廣告還是來拍寫真的。
幾個月不見,路也衡看起來瘦了些,顯得眉眼更是立體,整個人看起來也比從前內斂了許多,不再那麽鋒芒畢露,甚至上妝的時候還顯露出一絲疲态。
他這種收斂讓他看起來更成熟了一些,他依舊英俊非常,還請憑添一份成熟穩重的魅力。
這個認知讓陸決亭更加不爽了。
陸決亭的手緊了緊,這可真是冤家路窄,他眼底湧上郁色還似是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怎麽着?碰見老情人了,想打個招呼?”
沈斐驟然回神,忙搖頭否認說道:“我們從這邊走吧。”他說着就要轉身,陸決亭卻拽住了他。
就在這個時候,路也衡眼睛往外一飄,動作驟然一頓,直接揮開了正在給他補妝的工作人員,邁步就向沈斐那裏走去。
沈斐似是祈求似的開口了,晃動着陸決亭緊抓着他的手道:“走吧..,我們走吧。”
路也衡很快就走到了他們面前,視線在他們倆緊牽着的手上掃過,臉色立馬變得十分難看。
他像是極力平複着情緒,看着沈斐道:“對不起,沈斐,以前是我錯怪你了。”
沈斐還沒開口陸決亭,就直接打斷了他神色淡淡道:“他現在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沒跟你說話,他需不需要我的道歉是我們倆的事!”路也衡聽到他說話就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恨不得再問揍上他幾拳,兩人見面頗有幾分仇家見面分外眼紅的意思。
沈斐也是一愣,不太清楚原本在路也衡這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的人怎麽突然語氣這麽沖。
“你們倆的事!?”陸決亭被這倆字刺激得冷笑一聲,眼裏徹底被陰鸷覆蓋,他說道:“路也衡,你最好別試探我對你的容忍度。”
沈斐是對陸決亭有了了解的,被這麽一聲冷笑笑的,後背都是涼飕飕的。
“沈斐現在跟你沒有一丁點兒關系,有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把違約金湊齊,別等我新賬舊賬一起算,到時候讓你哭都哭不出來。”陸決亭目光涼涼得投到路也衡身上。
“什麽違約金!?”沈斐聽到這話,目光驚詫地看着路也衡,反映了一瞬旋即道:“你跟寧光解約了?”
他話問出來,路也衡也沒否認,還緊接着惡狠狠道:“在他這種人手底下,我一天都呆不下去!”
“我這種人手底下?當初你在誠樂資源任選還一副事事委屈處處煎熬的嘴臉,簽來寧光總不是我強逼你的,現在在寧光也是呆不下去了。你怎麽不讓世界都圍着你轉,事事如你心意呢!”陸決亭毫不留情地開口諷刺道。
這話不僅踩了路也衡痛腳,更是直戳了沈斐的痛處,又将以前他将能所提供的一切攤到路也衡面前時,路也衡确實還一副瞧不上眼事事憋屈的樣子。
路也衡看着沈斐的臉色,更是不想提及這個話題,他有些慌忙地拽住了沈斐:“別聽他的了,沈斐,我現在已經解約了,我以後有自己的工作室,以前的事我也已經知道了,是我沒有信任你,委屈你了,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陸決亭臉色徹底黑了下來:“你給我松手!”
“到底是誰該松手!沈斐心裏有誰,又是為什麽呆在你身邊的你自己不清楚嗎!?”路也衡毫不留情地回擊道,又緊緊得拉着沈斐道:“我現在不怕他,他有本事就去曝光我好了,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擔!你不用再呆在他身邊...”
“我說讓你他媽的撒手!”
“別吵了!”沈斐夾在中間,最後喊了一聲。
幾個人在街上這番動作已經很引人駐足了,沈斐不願再耽擱,路也衡現在的狀況很不好,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違約金對他來說應該是一筆極大的負擔。
他最後伸手把路也衡抓着他胳膊的手拉了下來,路也衡表情變得十分不可置信,從沈斐看來眼裏竟有幾份不易察覺的受傷,使原本狀态就有些疲憊的他顯得有些脆弱。
“別鬧了,回去工作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沈斐錯開他的視線不忍再跟他對視:“國內的游客也不少,別被拍下來了,這對你來說不好。”
沈斐跟陸決亭走了,路也衡站在那裏許久都沒有動,望着他們倆的背影,路也衡覺得胸口悶的像是快要窒息了。
沈斐這裏也并不好過,陸決亭一路一句話也不說,就握着他的手攥的死緊,沈斐疼卻也不敢說,怕再給他找到什麽由頭發作。
回到酒店,陸決亭沉這一張臉,拿杯子倒水都要重重的放下,不知道是在倒水還是在砸水杯,開窗戶也要猛地一下開開,發出巨大的聲響。
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生氣似的,沈斐頭疼的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