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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沈斐從迷迷糊糊中醒來,頭頂上是刺眼的熾光燈,原本就幹澀酸疼的眼睛直接被刺的流下來生理性的淚水。

“喲!?你不會是哭了吧,你怎麽還是這麽沒出息,從小到大可真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以前屁大點事都要找我爸哭着告狀!”沈越在一旁又譏諷出聲。

沈斐喉嚨口都是腥甜的血腥味,嘴唇幹澀,張了張嘴,聲音啞澀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沈越這時候給他扔過來一瓶礦泉水來,他掙紮着半靠着牆坐了起來,擰開水喝了一些,胃部還有絞痛感。

他揉了揉太陽xue,卻并沒有給昏沉的頭腦帶來什麽改變:“你到底想幹嘛?”

“要錢啊,你怎麽還搞不清楚狀況啊。”沈越有些不耐煩得說道。

沈斐打量了一四周,發現那個紋身男子并不在屋內,可能被沈越指使着出去幹什麽了。

這個廢舊的倉庫,地下有小片的黑色的痕跡,有着隐隐約約的汽油味,剩下幾個破舊的車輪胎,沈越就坐在上面,泡泡面吃。

以前錦衣玉食事事要跟人争個高下的沈家少爺,如今坐在這裏,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衛衣,後面還蹭上了一小片灰。

沈斐聞着那泡面味,看着沈越那張消瘦許多的臉用商量的語氣說道:“你別找陸決亭了,你要多少錢,我幫你湊齊,行不行?”

“你幫我湊齊?八百萬你有沒有?”沈越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沒有...,我現在只有一百萬多一點,你怎麽能用得到那麽多?”沈越臉色一沉,沈斐又趕緊接跟着說道:“不過剩下的那些我可以找人借..給你湊齊”

“啧,行了吧你,沒錢就閉嘴。”沈越掏掏耳朵,依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對沈斐太放心了覺着他根本站不起來還是如何,他們竟是連繩子都沒有給他綁,不過沈斐目光略過那緊拉着的卷簾門,懷疑那可能被從外面鎖上了。

他又估算了一下,自己現在這狀況跟沈越打上一架制服他再去用他來威脅那個男子放自己出去成功的幾率有多大,最後看着自己的胳膊腿還是決定閉上了眼睛保存一**力。

孟餘楓在深夜翻來覆去得睡不着覺,拿出來手機胡亂的翻弄,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他的好兄弟沈斐到如今這個地步還有人要去綁架他。

他刷了會朋友圈,又返回到手機主屏幕,最後又點進了通訊記錄,上面的最後一通電話,就是他打給沈斐的,讓他出來商量通過沈夢跟沈越他們見面的事宜。

沈夢?孟餘楓握着手機嘴裏默念着這個名字,時間過去了兩天了,她一開始明明很着急說要錢忙着安排見面的事,為什麽這兩天卻再也沒聲了。

孟餘楓腦海裏閃過什麽,突然從床上蹶了起來嘴裏罵了一聲,心裏想着不會吧。

他給沈夢打了電話,這種時間點打電話過去,他打了三個才通。

沈夢很顯然是從睡眠中吵醒的,含糊不清得喂了一聲。

孟餘楓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沈夢好像才猛然驚醒過來。

“怎麽了?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沈夢語氣裏透着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警惕。

“你上次說的要安排沈越跟我們見面的事,怎麽不見你再提了?”孟餘楓問道。

“那..那沈斐不是失蹤了嗎”沈夢聽他提起沈越的名字有些磕絆得回道。

“失蹤?你怎麽知道沈斐失蹤了?!我可沒告訴過你沈斐失蹤了。”孟餘楓立馬就緊跟着反問。

“哎...那陸氏的陸總搞這麽大陣仗,想不知道也難啊..”

“哦...那沈斐失蹤了,我不還在這呢嗎,你安排我倆見一面也一樣”孟餘楓有些不願善罷甘休的樣子,想引她多說一些。

“你...你怎麽要見..,我..我現在也聯系不上他!你別找我了!”沈夢看他話頭一點也不松,知他是在懷疑什麽,驚覺不能跟他再多說了,就想要挂電話。

孟餘楓察覺到她的意圖立馬大喝了一聲:“沈夢!你要是知道什麽不說,你知道什麽後果嗎?!”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真的聯系不上他了,別找我,不關我的事!”沈夢直接挂斷了電話。

孟餘楓心裏也是犯嘀咕,不太能确定,左右算是一個新方向,陸決亭現在費勁排查他那些仇家說不定壓根兒方向就錯了,可是沈越綁了人怎麽會連消息也不透,不提什麽要求呢?總不會是想綁了以前的兄弟過來唠唠嗑吧。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沈越沒有及時的打電話提要求,是因為那天的電話停了機。

他想了想覺得不能去找陸決亭說,應該先找他哥。

深夜,紋身男子終于回來了。

拿了部新手機,兩人商量着等天亮給陸決亭打個電話,順便轉移個地方。

沈斐躺在那裏裝作熟睡的樣子,心裏咯噔一聲,總覺得沈越這事幹的太沒腦子,陸決亭哪裏是那種任吃啞巴虧的人,他那麽睚眦必報,只怕沈越就算拿了錢也不一定能跑得出去。

而勸服沈越放了自己,自己給他錢也是不得沈越信任,沈斐越想越是頭疼欲裂。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沈越一把把他扯起,沈斐裝作站不起來,頭昏腦脹安四肢無力的樣子。

沈越果然大罵:“你怎麽這麽廢物!”

邊說邊拖着他走,紋身男子先去車上把車發動起來,沈越把他拖着往車邊走,一只手松開他去開車門。

誰也沒有料到,就在這個時候,沈越突然掙開了沈越,拔腿就跑朝路口跑去。

只是這荒郊野嶺的這麽早一個人影都找不到,他一邊跑,聽見沈越在身後邊追邊惱怒得破口大罵。

他渾身酸疼,跑這麽幾步十分艱難,卻又不敢停下來,那個紋身男子已經開着車追了過來,他連頭都不敢回。

但是他已經跑不動了,沈越的手已經快碰到自己了。

沈越看着馬路對面像是服務區,一咬牙感覺嘴裏血腥味更濃了,他突然聽見沈越驚叫了聲什麽,突然是一聲緊急的剎車聲,然後他好像被什麽車撞上了,好像一瞬間人都裂開了,下一瞬間又好像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沈越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見沈斐被一輛車撞上,身子先是微微彈起了,又落了到了地面,發出一聲沉悶聲音。

像是一只無助的撞到車玻璃上的小鳥,輕飄飄的身體,流下來滿車窗的血。

沈越不可置信的走了過去,看見沈斐躺在那裏,直愣愣睜眼,一動也不動,腦袋下面溢出來一灘血,身子下面也是血。

他跪坐到地上,想伸手碰碰他又不敢,紋身男子顯然也是被這場面吓到了。

他下車快步走過去,去拽沈越:“快,快走!”

沈越喘着粗氣,伸手顫顫巍巍得放到了沈斐的鼻前,他聲音嘶啞難以接受的模樣,聲音抖的話都說不完整了:“他好像..沒氣了他...我沒想..我沒想讓他死的..我”

“快!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沈越嘶喊道。

孟城延開車帶陸決亭一路車開的飛快,身後跟着幾輛車,車裏坐滿了穿着黑色西裝訓練有素的保镖。

陸決亭一路上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胸口突然一陣心悸,他是不信這個的,覺得可能這幾天沒休息好所導致的,他一邊好好想想怎麽把沈越搞得生不如死,又想着他以後就應該把沈斐老老實實關在家裏,管他怎麽哭鬧都不松口。

突然孟城延的車速慢了下來,他有些遲疑地開口:“前面..好像出了車禍。”

後面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陸決亭眼睛從車窗那裏望見一個跪坐在那裏的人,看起來像是沈越,那他旁邊那個躺在地下渾身是血的人是...

陸決亭幾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的車,孟城延車都沒停穩,陸決亭就已經跑下來了。

沈越聽見聲音,擡頭正看見陸決亭向這裏飛奔而來,紋身男子不管不顧得一把拽起來沈越:“再不走,走不掉了!走啊!”

陸決亭跑到躺在地下的沈斐旁邊,霎時間映入滿眼的是鋪天蓋地的血,到處都是血,沈斐臉色毫無血色的躺在血泊裏。

他把沈斐抱了起來,入手一片冰涼,不知道是哪裏流出來的血,像是将他的四肢凍僵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懼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聲音都抖了:“沈斐?沈斐?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沈斐睜着眼睛,面色慘白,臉頰上濺上猩紅的血點。

孟城延過去抓住他的手,看着他跟魔怔了似的緊箍着沈斐不放:“松手!陸決亭松手!讓他上救護車!快點!你再不松手沈斐就真的死了!”

“死”這個字像是沾了星星毒火的劍鋒直戳到了陸決亭的胸口,他雙手被蜇了般松開了。

沈斐上了救護車,大批的人馬跟在後面疾馳而過。

孟城延那是第一次看見一直帶着溫潤而雅的皮面,逢人三分笑意的陸決亭如此風度盡失,赤紅着雙眼,像是一只被生生拔了爪子的困獸,站在急救室的門外盯着那扇緊閉的門一動也不動,沾了血的手還神經質般的時不時顫抖。

他的襯衣上被沈斐的血洇濕了大片,可他站在那裏,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勸他換個衣服或者清洗一下,包括孟城延都只是遠遠的坐在等候的椅子上看着他緊繃着的如同站在懸崖邊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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