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們的曾經

“以為早已經錯過了我的明天

困在這冬夜

一個人面對世界

忽然之間整座城市

紛紛飛了白雪

漸漸淹沒

這漫漫的長街

以為早已經錯失了我的一切

直到遇見你

再給我一個世界

就算前路有多危險

就算命運善變……”

碎發垂額，輕輕晃動。少年的淺唱到此時音調漸升，全場寂靜中唯有他清冷的聲音：

“你說不要怕

要我勇敢一些

好在你還沒離開我

好在黑夜中有你在身後

就算全世界都放棄我

還有你溫暖的手

好在你還沒離開我

好在我們都有同樣的執着

就這樣不離不棄

這樣不眠不休……”

臺下，若幽的眸明亮如星，與他相反的是，莫祁的眸此時卻暗淡如塵，仿佛熄滅了一些活躍歸于死靜的湖，卻清晰印出臺上少年的身影。

萬千人中，唯他一人。

沒有人知道，此時角落中一名少女身上亮起細碎的光，那些光芒漂亮又透明的如水晶。同一時間，何清羽的腦中突然閃過一雙眼睛，那雙熟悉的眼睛的主人卻不是若幽，而是莫祁。

接着，是淩亂又繁多的記憶碎片，一幕幕，都是他。

“喂，”不相識的男孩走過來，在他桌角輕敲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力，稚嫩的面容上，一派認真：“我叫莫祁，交個朋友吧？”

他擡頭，墨瞳于陽光中燦爛，目光落在男孩的貓耳上。不知出于什麽原因使然，他竟點頭：“好。”

莫祁眼中毫無詫異，似乎早已料到了他的回答。

彼時的莫祁，尚年少，眸如現在的若幽一樣黑中帶綠，并且綠色極其明顯。

“幻者？”

“嗯，這是個不錯的職業，要成為它除了強大的實力外也不需要經過繁瑣的認證手續。”莫祁平靜着眸轉頭問他：“你覺得呢？我們搭檔如何？”

何清羽垂頭思考，不就擡頭，稍微成長的面容已初現帥氣：“可以。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契約吧。”他的語氣和平常一樣，仿佛再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那樣，更默契。”

莫祁一愣，定定的看了他三秒有餘，一笑：“好。”

那是，莫祁第一次對他笑。

寒風呼呼地吹着，如利刃般從臉上刮過，生疼。崖上的莫祁趴着，左手勉強撐起保護罩，右手堅決不放開，因為在右手之下，是另一人的手臂。

何清羽懸在半空，一邊使勁試圖掙開莫祁，一邊擡眸，眸底是他一成不變的處變不驚，語聲淡淡：“松手。”

莫祁沒開口，在這種情況下哪怕說一個字都是浪費體力。他只是堅定地回視，以實際行動告知——他，絕不松手。

“松手。”何清羽還是那兩個字，掙脫動作卻更猛了，好幾次險些掙開卻被莫祁抓得更緊。

他使出的力氣那麽大，好像唯恐一松勁何清羽就會落崖消失在他眼前一樣。此時他們的靈力都所剩不多，光是目測，他也看得出以何清羽現在的狀态落下去，除非奇跡發生，否則絕無生還的可能。身後保護罩上傳來的被擊中的悶響此時便如□□上的倒計時一樣，每拖一分對他們生命的威脅便多加一份，可恨的是經歷了那麽多，事到如今他們卻無能為力。

“放棄吧。”何清羽換了句話，下一秒，猝不及防的，他突然使勁将莫祁拉下，保護罩随之消失，在莫祁身影完全消失于崖上的最後一秒，懸崖上空飛過數百攻擊物。何清羽抱住他，說：“我一人或許活不了，加上你就不一樣了。相比在上方等死。不如一起跳下去，賭一把。”

“……嗯。”

最後，他們賭贏了。

第一次，在成為幻者後，他們那麽狼狽。

小溪邊，兩名少年并肩而坐，各自沉默，只有叮咚溪水聲輕輕回響。

“接觸契約吧。”最終，還是何清羽開口，他掩于發下的眸看不清其中的情緒，語氣也一如既往不含情緒：“決定了，就快點。小心我後悔了。”

莫祁一怔，一直微沉的眸突然放松，其中閃過一絲笑意：“原來你也是會後悔的……抱歉，我……”

“沒關系，每個人都是有夢想的。”何清羽擡頭與他對視，隐隐間，他的唇角似乎輕輕一勾：“聽着，我不會等你的。”

“正好，我也一樣。”莫祁也淺淺一笑，伸手，握拳，兩名少年拳與拳相撞間，三年的兄弟情，卻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何清羽的眼中，流轉着耀眼的光芒：

我不會等你，但我會守護好我們之間的美好回憶。再見，我的夥伴。

那時，距離他們的下一次見面，還有七年。

“好在你還沒離開我

好在黑夜中有你在身後

就算全世界都放棄我

還有你溫暖的手

好在你還沒離開我

好在我們都有同樣的執着

就這樣不離不棄

不眠不休……”

當最後一句落下時，一點晶瑩在他的臉上閃爍，伸手一摸，何清羽才發現他竟哭了。

那些記憶，那些記憶——

就是他與莫祁的曾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