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記起你了

重回後臺，莫祁坐在一條椅子上等他，奇怪的是旁邊沒有若幽的身影。

在莫祁視線投來之前，他快速整理好自己眼中的情緒，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若幽呢？”

“他——被抓走了。”說到這裏他一頓，果然見何清羽面部微僵又快速被掩去，不禁垂眸：“抱歉，我

沒想到……”

“沒關系。是穿着白羽的校服，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長得……很溫暖的男生嗎？”何清羽描述出之前

見到的林亦的特征，心中已大致确定是他。若幽的實力他是清楚的，就算打不過也會通過契約叫他，除非

是他自願跟人走的。而至今為止，除他以外，在人界會讓若幽跟去的只有林亦而已。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麽

事，說好的時間被林亦向後拖了幾天。

“嗯。”莫祁眼中閃露詫異：“你認識他？”

除了若幽之外，羽他在人界……竟然還認識了人類嗎？

已經重獲一些記憶的何清羽一眼看出他在想什麽：“他叫林亦。是羽士。”盡管只恢複了一點記憶，但

卻似乎是其中最關鍵重要的部分，令他幾乎是很輕松的就了解了莫祁，同時那種奇怪的心情也更濃烈。

當然也确定了——他的“心”落在了某個人身上。至于那個人，還不得而知。

“羽士？他委托你辦什麽事嗎？”莫祁自然也是知道羽士的，一語道破真相。

“嗯。不過這不重要，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說——”何清羽定定看他，說：“莫祁，我記起你了

——雖然只有一點。”

……

走出大禮堂，外面正陽光明媚，樹影婆沙下，林蔭路漸遠而去，兩條長長的影子落在少年身後，輕動。

“那時，抱歉。”

“你沒理由道歉。何況我說過了，不會等你。”說到這裏，何清羽眼中莫名露出一絲苦澀，眸望遠方：

“只是沒想到，我對這句話的實踐做過頭了——忘了你，然後重新開始。”

“那卻是我期望的。”莫祁停下腳步：“說起來，我們……還是夥伴吧？”

“你說呢？”何清羽看他一眼，伸手，握拳，做出曾經他們無數次做過的，最默契的動作。莫祁微愣伸

手，與記憶碎片中一模一樣的拳與拳相擊的場景真是的在眼前重現，只是這一次，是夥伴情誼再聚。他說

：“我們當然還是夥伴——即使沒有契約。”

“啊，是啊。”莫祁一頓，淺笑開來：“确實，即使沒有契約。”

契約。這麽短短的兩個字，曾經是他們最深的牽絆。而如今，它斷開了。可就算如此，不該變的，也依

然不會變；該記得的，他會始終記得。

“說起來，你表演，是為了‘心’吧？”莫祁突然問：“現在看來，‘心’是落在某個人類身上了吧。

掉在一個移動物上，在沒确定對方之前，是很難找的。”

“知道。”何清羽應了一聲，突然想到什麽般又問：“你希望我放棄？”

“嗯。”莫祁點頭，答的倒也直接：“你的‘心’裏儲存的是記憶，而那些記憶與我有關，這你是知

道的。你一開始找‘心’時的本心不過想知道那些記憶而已，現在你已經知道了，還想更清楚的話我也可

以告訴你。而且，尋找中注定要與人類接觸，那會增加在人界的羁絆。你是異界的人，應該清楚在人界羁

絆過多的後果。”

莫祁的話向來不算少，卻也絕不多，這是他首次說這麽多話。最後一句，不僅僅是提醒，也是警告。

何清羽當然清楚其後果——無非是退化為人類罷了。對此，他看的很雲淡風輕，但對許多人來說，這卻

是最令人難以接受的後果。

但他也明白莫祁的意思，說：“我清楚，只是……”

“還有一點。”意外的，莫祁打斷他的話：“記憶不過是過去的東西，至多懷念罷了。可現在與你共同

創造那些回憶的人就在身邊，你何必去抓住那些虛拟的東西？更何況，”說到這，他輕皺一下眉：“更值

得你抓住的人如今也在你身邊不是嗎？若為了過去而放棄了現在，到了将來，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在說若幽。不知為何，莫祁說完後，何清羽立即便确定他口中所謂“更值得抓住的人”指的是若幽。

但細想來也沒錯，畢竟身邊的人…… 除了他，不就只有若幽了嗎？

若幽……

——清羽，我可以帶一只回家養嗎？

——清羽，我想住在這裏。

——他很像你。

——清羽，別忘了你來人界的最初的目的。

——唔……清羽……喜歡你……

……

或許，莫祁是對的。

“大概吧。”他說：“我會想想看的。”

是的，想想看——

關于重要的記憶，他是否一如既往的那般，拿得起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