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後悔了

——何清羽沒想到，所謂蛻變期，還沒有結束。

***

再次醒來時，何清羽看到一雙自己很熟悉的清澈雙眸正靜靜看着自己，不同的是，其中的一點綠現在已經被純黑所代替。

何清羽坐起來，上下打量了下還躺在。床上若幽——零碎的黑發長了一些，帶了點卷，發間仍是那雙貓耳，不過大了一些，此刻一動不動，并且中間還多了跟聳立着的呆毛。臉長開了些，約莫現在的人類年齡和他差不多了。少了稚嫩的少年面龐清秀，透着股青春期的活力氣息。人也長高了不少，不過目測無法确定如今是比他高還是比他矮。

若幽一直看着他，不發一言。

何清羽微笑，伸手如常的摸他的發，手感比以前更柔軟了：“若幽，恭喜長大了。”

奇怪的是，若幽依舊沒反應。何清羽正疑惑，缺件若幽歪歪頭，有些莫名的看着他：“若幽……？若幽是誰？”

長大後的若幽發音更加準确，也清亮了許多，說出的話卻讓何清羽的手一下子僵住：“……什麽？”

“若幽是在叫我嗎？”若幽繼續問：“你認識我嗎？你是誰？”

“……”何清羽愣愣的看他。

即使淡定如何清羽，面對若幽此時所問的問題，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能說什麽呢？在他意識到自己或許喜歡若幽後，面對已經忘記自己的若幽，他能說什麽？

何清羽驀然意識到，或許事實上，相比于若幽對他的依賴，他更依賴若幽。只是，若幽更擅長表達，表達出他對于自己的依賴，以至于，他選擇性的忽略了自己更依賴他的事實。

直到現在，這個自己依賴着的，也喜歡着的人，忘了自己。

——更值得你抓住的人如今也在你身邊不是嗎？若為了過去而放棄了現在，到了将來，你一定會後悔。

是的，莫祁，你說對了。

他後悔了。

***

調整好心态後何清羽故作輕松的與若幽聊着他的曾經，或者說，是他們的曾經。

他對于莫祁的記憶記得不多，除此之外，他的記憶中，最多的，便是他與若幽的記憶了。

——但那些記憶，現在，已經沒有人和他分享了。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若幽固執的想在他的宿舍睡覺，何清羽無奈。是夜，若幽睡着了，毫無睡意的何清羽幫他蓋好被子後，正要出去，一開門便看到有人在他門前看着他，似乎正要敲門，見他出來一怔後又複如初。少年的臉上，是何清羽所熟悉的面無表情。

正是莫祁。

兩人在門口相對而立，這情景有些熟悉——他們重逢後的第一次見面便是如此。不知過了多久，何清羽問：“有事嗎？”

“嗯。”莫祁點頭，向他宿舍內看了一眼，了然，便提議說：“我們找個地方聊吧。”

“好。”

今晚的夜空無星亦無月，一眼望去一片漆黑。坐在亭子裏，何清羽轉頭看有些昏暗的校園小道，問道：“什麽事？”

“其實也沒什麽的。”莫祁微微低着頭，聲音也有些低，他語速略緩慢的一字一頓說：“就是想問你，有回異界的打算嗎？”

“嗯？”

“你一開始來人界，是為了‘心’不是嗎？——或者說，是為了記憶。”莫祁擡頭看天空，空中的黑與他眼中的黑融為更濃郁的顏色：“但現在你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留在人界了不是嗎？與其把時間浪費在人界，不如放在有意義的事情上。早說了……”莫祁頓了一下：“獸人的蛻變期，是需要異界的一些物質幫助度過的。”

同樣是獸人，甚至本身已經度過了蛻變期，僅僅向何清羽宿舍裏的看的那一眼便可以讓他确定若幽的蛻變期到了，并且沒有完全度過。盡管幾年沒見，但莫祁也可以确定如今的若幽在何清羽心中的地位正如當初的他之于何清羽，甚至遠勝當初的他。因此，他知道什麽才能真正引起何清羽的注意。

确實，這麽幾句話說下來，唯有最後一句話讓何清羽有了反應：“異界的一些物質？”

對于何清羽所問在莫祁意料之中，但又莫名的，心中有些不爽。他有意的忽略掉那些不爽，道：“嗯。若幽他的蛻變期，昨晚就來了吧？”

有些意外，但莫祁這一問又好像理所當然，畢竟他與若幽是同一種族，甚至已經度過了蛻變期。何清羽點點頭：“嗯。”

作者有話要說：

何清羽在15章的時候表示過放棄尋找記憶，不過蠢作者偏偏就漏了這一句。剛剛編輯章節時補上了，但編輯完只是停在那一張，不會回到目錄，所以雖然那一章又審了，但我不知道他審核的是編輯前的還是編輯後的，就在這裏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