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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看不清的人

“若幽他現在怎麽樣?有沒有比如智商降低什麽的之類的表現?”

何清羽眼神一黯:“若幽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和若幽聊了一天,何清羽也能确定了,若幽他不是只忘記了自己,而是什麽都不記得了。

莫祁微微一怔,嘴角勾起極淺的弧度:“這樣嗎,是沒有月憶草的緣故吧。”一個陌生的名詞從他口中蹦出,看出何清羽的不解,莫祁解釋說:“月憶草,又名存憶草,顧名思義,是儲存記憶的意思。蛻變期雖然危險性不高,但意外性極大,在蛻變期後任何情況都可能發生,因此,許多東西是必不可少的。”

“那……”

“要恢複記憶的話,并不難。”莫祁知道他要問什麽:“只要月憶草就行,當然了,還需要——”看了何清羽一眼:“契約者的血的輔助。”

何清羽只是問:“要多少?”

何清羽的反應在莫祁的意料之中,盡管這麽多年過去了,但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羽的許多地方都和以前一樣,尤其在默默付出這一方面。他輕扯嘴角,說:“不少呢。”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定定看着何清羽。

何清羽卻只是低頭揉了揉手腕而已,在那白淨的手下,是鮮血流動的血管。莫祁一怔,似乎察覺了什麽,但來不及開口,眼前已是銀光一晃,緊接着血光一閃。清脆的“滴答”一聲響起,再看去,一滴血正靜淌于一個碗中。

那是何清羽的血。

慈母的血從他手腕上的傷口中流出,又滴落在碗裏,蕩開一圈細細的血花。盡管如此,何清羽卻好像受傷的人不是他一般,用沒事的手擡了擡碗示意,問他:“半碗夠嗎?”

莫祁愣愣看他。

半響,他低嘆一聲:“何必呢?”

雖然說是契約夥伴,可實際上,在是平等契約的前提下,有哪一個人,會為自己名義上的夥伴付出這麽多呢?要知道,一屆的人與地球人的不同學之一,便是身體內的血量——異界人的血量只有地球人的七分之一,其可輸出上限僅為100至150毫升。

何清羽卻面不改色的直接應下。

見何清羽的臉色已經微白了,他看了下那碗中的血量,幾步走過去将傷口化去,接過碗,沉聲道:“夠了。”

碗中的血紅,刺痛了他的眼。

何清羽收回手。

莫祁取出一個特殊的瓶子裝好血,收起瓶子,擡眸與他對視,道:“……既然你這麽做了,就是打算回異界了是嗎?”

畢竟月憶草在異界。

何清羽沉默,他抿了下唇:“嗯。”

莫祁看着他,隐隐間似乎松了口氣,盡管他沒有表現出來。

月亮不知何時出來了,此時月光正灑下,灑入亭中,照在兩名少年的面上,漾起一陣柔和的光芒。在何清羽的眼眸深處,有一抹最溫暖的笑意。

夜深了。

***

再回到宿舍,何清羽在若幽身邊躺下,轉過頭,便見身邊的少年似無安全感般卷縮着,在他進來的一瞬,或許因為身邊暖意一剎傳過,翻了個身,無意識的鑽入他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何清羽僵了一僵。

随即他便伸手,将若幽擁入懷中。雖然若幽變高了不少,讓他有些不習慣,卻還是抱着。他喜歡這種剛夥伴間相互信任與依賴的感覺,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他還有若幽。

若幽又往他懷裏鑽了鑽,發出了一聲低低地咕哝。他低頭,眸中似有死情緒一閃而過,然後伸手将若幽抱的更緊。屬于若幽的氣息萦繞在鼻間,何清羽輕輕低頭,将下巴抵在了若幽的頭上。

黑暗中,他的面容仍舊平靜。

莫祁之前說的那些,真對啊。他閉上眼。

——記憶不過是過去的東西,至多懷念罷了。可現在與你共同創造那些回憶的人就在身邊,你何必去抓住那些虛拟的東西?

——更何況,更值得你抓住的人如今也在你身邊不是嗎?若為了過去而放棄了現在,到了将來,你一定會後悔的。

記憶是過去,經歷是現在。

莫祁是過去,若幽是現在。

所謂過去,便是已經過去了。既然已經成為曾經了,又何必一味的執着于那時?倒不如伸手,牢牢抓住現在的一切,這樣的話,至少以後回想起來,不會後悔。一切,都只需經歷一次就夠了,否則不懂得珍惜,而回憶,就是用來珍惜與懷念的。

而不是用來,作為套住現在與未來的牢籠的。

——莫祁是清醒的,若幽是清醒的,至始至終看不清的人,唯他一人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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