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幫他複明(一)
眼前的情況不太妙。
就在一個小時前,江快雪還在家裏,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再睜開眼睛,世界就變了個模樣。
他坐在車裏,身上穿着正裝。
衣服不是他的,車也不是他的。
周圍的人都十分陌生。
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胸口悶悶的,仿佛心跳曾經停了,這具身體本來已經死了,因為他的到來,再度複生。
他推斷出幾種可能情況,靈魂轉換、空間折疊、穿越時空。眼下的情況,最有可能的是傅小華跟他說過的穿越。
他好朋友傅小華愛看網絡小說,對穿越時空更是心向往之,常跟江快雪念叨小說裏的情節,江快雪不置可否,穿越時空這種事,他是不信的。
然而今天的遭遇,颠覆了他的認知。
江快雪心中有些許失落。并非是他留戀原來那個世界裏舒适安逸的生活,而是他有可能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世界,也見不到徐知了。
想到徐知,江快雪有些苦澀,他在想什麽呢,就算還在原來的世界,徐知也壓根不想見到他啊。說到底,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死纏爛打而已。
能穿越到另外一個世界,就此斬斷這份孽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江快雪很快打點起精神,了解這個世界的信息。被他穿了的人也叫江快雪,有個哥哥,江風,跨國公司的總裁,有一輛代步的勞斯萊斯,剃短發,戴眼鏡,銀框,用西普調香水。
江快雪為什麽能知道得這麽清楚?因為這位老哥現在就坐在他身邊。
“你聞聞你身上這股酒味!遲早酒精中毒我告訴你!”江風打開窗,嫌棄地扇了扇空氣。
江快雪心想,這原身說不定還就是酒精中毒死的。
“等會兒到了醫院,別管人媽媽怎麽罵你,你都不許回嘴,知道了嗎?!”江風嚴厲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這事說到底是你錯了!你看看你,把人禍害成什麽樣子了!左右眼無光感,那就是全盲了!”
穿成了一個害人精。
情況不太妙。
江快雪不清楚前因後果,決定繼續保持沉默。
江風責備了一通,也透露出不少信息。原主喜歡一個叫松月真的人,可惜人家只是拿他當普通朋友,反而跟一個叫方千曉的過從甚密。原主妒忌之下,找兩人吵了一架,跟方千曉推打中,不慎把松月真從臺階上推了下去,人家再醒來時就看不見了。
今天,江風就是帶他去醫院給松月真道歉的。
到了醫院,江風帶着他,身後跟着一個助理,三人被攔在了松月真的病房外。
“我兒子瞎了!瞎了!你這個害人精!你居然還有臉出現!”一個大媽撲上來,江快雪不喜歡被人碰觸,閃電般避開,皺起眉頭。
江風的助理上前,把松月真的媽媽攔着:“阿姨,您先消消氣,今天我們老板帶小江先生過來,一是給松先生道歉,二是商量醫藥費手術費營養費的事。”
聽到助理提起錢,松月真的媽媽這才消停下來,恨恨地瞪了江快雪幾眼,側過身讓三人進了病房。
病房裏兩張床位,另一張床上沒人,堆着些生活用品。另一張床上坐着個人,穿着病號服,看清楚他的模樣,江快雪簡直如遭雷劈,驚愕地睜大眼睛。
松月真的面容,居然跟徐知一模一樣!
那面容年輕而俊秀,無論是眉眼的廓形,還是下巴的角度,都充滿了優雅內斂的氣質。
徐知出身高貴,家庭富裕,在研究所工作,不染俗塵,宛如江快雪擡頭仰望卻永遠夠不着的月光。他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環境,能有如此雅致的修養氣質并不奇怪,但是這松月真的氣質為何能跟徐知如此相似?看他媽媽,也不過是普通的市井婦人,不像是什麽生活富足安逸的人家。
江快雪心如擂鼓,強自按捺住激動的情緒與心中的疑惑。
坐在病床上的人早就聽見了門口的動靜。他一只手放在一本書上,這書并沒有文字,只有一個個凸起的小圓點,這是盲文。松月真在認真摩挲圓點,直到聽見幾人的腳步聲在病床邊停下,他才側過臉,一雙沒有焦距的眸子擡起來。
“江快雪?”竟然連聲音都與徐知十分相似!
江快雪情緒激動,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胸口,非得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讓心髒別跳出胸腔,說起話來便有些底氣不足,聲音沙啞:“是我。”
他仿佛又回到了站在徐知面前的時候,心跳加快,手足無措,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松月真輕輕皺了皺眉頭,努力克制着情緒,哪怕是面對害了自己的人,他也受限于良好的修養,不想吐露刻毒的言辭,更不願令情緒失控,破口大罵。
“你來幹什麽。”醞釀了半晌,松月真也只是這麽冰冷地一問。
“我是來道歉的。”雖然事情并不是江快雪做的,但是看到眼前這個與徐知一模一樣的男人,江快雪心中油然生出痛惜之情,如果道歉能令對方好過,那麽他并不在意替原主背下這個黑鍋。
“對不起。”江快雪性格孤僻冷漠,朋友少,社交圈簡單,人也不善言辭,說不出什麽漂亮話,但他說的都是真心話,也是他的承諾:“你的眼睛,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治好,只要我能做得到……”
松月真冷淡地點頭:“知道了,你走吧。”
遭逢巨變,還能如此冷靜自持,對他來說已經十分不易。他怕再跟江快雪多待一分鐘,那苦苦克制的情緒就會瞬間土崩瓦解,兜不住的憤怒會讓他失控。
江快雪也看出來,松月真在拼命克制情緒,他也不想再刺激病人。一旁松月真的母親見他欲離開,叫嚷起來,嗓音尖利:“月真!你跟這個害人精客氣什麽!除了醫藥費,他還得賠錢!他害你瞎了眼!他得賠錢!”
松月真聞言皺皺眉頭,抿起嘴,沒說話,他看起來跟母親的感情并不親厚。
但是松母顯然并不在乎,既然開了口,那後面的話就好說多了:“你們得賠錢!五十萬,一個子兒都別想少!”
助理有些訝異,看了一眼江風。
松母嚷嚷道:“怎麽?嫌多?你們去打聽打聽,我兒子本來就是大公司的程序員!年薪四十萬!他現在瞎了,今後工作都成問題,這得損失多少錢!”
她一雙眼睛頗為勢利地上下打量江風:“看你穿的人模狗樣的,出門還帶個跟班,怎麽?五十萬都拿不出來?”
江風大概還是頭一次跟這種市井婦人打交道,有些不悅,他看了助理一眼。助理走上前,安撫松母:“阿姨,您放心,我們江先生是誠心誠意來跟松先生道歉的,五十萬就五十萬!”
見他如此爽快,松母先是喜形于色,繼而眼珠子滴溜一轉,大概是覺得自己要價低了,試探着擡價:“五十萬一分錢都不能少,另外還得要十萬塊錢的營養費!”
助理看了江風一眼,頗為無奈地苦笑,這婦女當他們是什麽人呢,這漫天要價的,當這是菜市場呢?
助理跟松母談好,下午去銀行轉賬,三人這才得以脫身。江風掃了沉默不語的江快雪一眼,感覺這個弟弟從坐在車上時就一直怪怪的,話都比以往少了很多。
“六十萬。聽見沒,哥哥剛才幫你付了六十萬!”江風強調。
江快雪想了想,是原主害得松月真失明,這六十萬是替原主付的錢,跟他沒什麽關系,所以他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謝謝。”
“謝謝就完事了?!”江風有些氣,擡起巴掌拍向江快雪的後腦勺。
江快雪連忙一躲,他孤僻慣了,不習慣跟人有親密接觸。這個哥哥對他倒是挺好,但那都是跟原主的感情,和他沒什麽關系。
他在原本的世界也有個哥哥,叫江好風,只不過跟他沒什麽感情。江快雪很小的時候就被拐賣了,在養父母家吃了不少苦頭。十九歲那年,雖然被親生父母找到,可分別的十多年,不僅是時間上的距離,更是情感間的距離。對親生父母尚且疏離,跟同胞哥哥又能有什麽感情?
這個好哥哥江風是疼愛原主的,他能看出來,但是除了羨慕之外,他并沒有更多的想法了。他是孤獨慣了的人,要他現在跟一個陌生人撒嬌親近,他做不到。
而且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琢磨。就在剛才,他對松月真做出承諾,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他的眼睛時,腦海中出現了一個聲音:請努力積攢善惡值至正1000分。
這腦海中的聲音讓他吓了一跳,在心裏追問了兩句,這聲音翻來覆去卻還是這一句話,讓他努力積攢善惡值。這善惡值又是什麽?積攢到了正一千會怎樣?還有,這善惡值難道還有負的?
就在江快雪思索的當兒,一行三人已經走到了電梯口。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一個年輕男人從電梯裏走了出來,迎面對上江快雪。
這年輕人手裏拎着保溫桶,看見江快雪,滿眼挑釁。然而江快雪卻一言不發,擦肩而過,進了電梯,連掃都沒掃他一眼。
無他,不認識耳。
剛穿來這個世界,他認識的人只有四個:江風,江風助理,松月真,松月真媽媽。
年輕人就是方千曉。他瞪着緩緩閉合的電梯門,難以置信,江快雪居然無視了他?!以前只要看見他接近松月真,江快雪一定會氣得跳腳,對他龇牙咧嘴,蠢得可笑。今天這蠢貨怎麽了?轉性了?
江快雪對來自情敵的瞪視一無所知,江風讓司機把他送回家,警告他不準出去鬼混,跟助理回去工作。
江快雪到了江家,按指紋進了門,家裏的阿姨迎上來,熱情地問他晚飯想吃什麽。
江快雪生父是富商,生母是美院教授,兩人都是上海人。不過他随養父母在蘇北長到19歲,口味偏蘇北一帶。他點了兩個蘇北土菜,上了樓,推開卧房門。
阿姨跟在他身後提醒:“小江先生,你進江先生的房間做什麽?”
江快雪退出來,若無其事地走到第二間房,推開門進去。
江快雪關上門,看了一眼房間,登時咋舌。這地方亂如狗窩,酒瓶子從床頭櫃堆到地上,怎麽沒阿姨上來收拾?
他哪知道,原主從來不許阿姨進房間打掃,自己又不會收拾,東西越堆越多,房間自然就亂了。
江快雪嘆了口氣,花了兩個小時,把房間收拾打掃了一遍。他做事井然有序,打掃完畢,整個房間都整整齊齊,煥然一新。
他用電腦查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各種信息,與他原來的世界居然是一樣的,然而他打了生父生母的手機號,都是空號。他就像是誤入了一個平行時空,世界是熟悉的,人卻是陌生的。
晚上江風回家吃飯,見了阿姨做的幾道蘇北菜,有些驚奇,聽阿姨說是江快雪要吃,他喲呵一聲,看看江快雪:“轉性了啊,連口味都變了。怎麽不吃魚?你平時最愛吃魚的。”
江快雪勉強夾了一筷子,他最讨厭吃魚。
他想過了,他是他,原主是原主,他不打算裝成原主讨好哥哥,也自認沒那個演技能演好另一個他完全不了解的人,這樣下去遲早要露餡。他更沒道理享受原主的一切,包括江風對自己的好,所以他決定搬出去找份工作自食其力。
今天收拾卧室,他也找到了原主的畢業證學位證,是個國外的大學,估計是江風塞進去讓他鍍個金的。
把想法說了,江風有些訝異,很爽快地同意了:“行,明天讓小趙給你安排個職位。”
聽這話是想把他安排進江風的公司,江快雪拒絕了:“不用,我自己去找工作,我想靠我自己。”
先找到落腳處,再想辦法幫松月真的眼睛複明。雖然人家失明不是他害的,但一來他已經做出了承諾,二來看着那雙與徐知一模一樣的眼睛再也看不到光明,他心中十分痛惜。
江風一聽,笑了:“你要自食其力?還真是轉性了啊!”
然而工作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找到的。江快雪投了簡歷,又看了房子。江風提出先借三萬塊錢給他應急,等他有錢了再還,江快雪接受了。
下午他一個人去了醫院。無論什麽時候來,醫院的人都特別多,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入目都是人。江快雪在一樓的導診臺看看,旁邊一個老太太對着自助取號機有些不知所措。
江快雪瞥了她一眼,打算離開,腦海中的聲音又來了:袖手旁觀,善惡值:負一分。懲罰将持續24小時。
話音剛落,頭部就傳來輕微的刺痛!
江快雪皺起眉,按住頭。
原來善惡值變負會有懲罰?!
這頭疼也不算很難受,因為善惡值還只是負一分,如果到了負一百分呢?
江快雪為人雖然冷漠,但要他出手幫助別人,也不是不願意。可要用這種方法強迫他,和強 奸有什麽區別?
他一定得搞清楚腦子裏的這個聲音怎麽來的。
江快雪轉過身,方才那位老人家已經不見了,他只能忍着頭疼,跟随人群進了電梯。因為一直皺着眉頭,又冷眉肅目,看起來孤僻陰沉,他身上那生人勿進的氣場更強,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離他遠了一點。
江快雪到了住院部,松月真不在病房,他問了護士,松月真正好去檢查了。
江快雪四處找找,在檢驗部一樓看到松月真。松母不知道上哪兒去了,只有他一個人,茫然地站在人群裏,手裏拿着的檢驗單被人碰掉了,他彎下腰,在地上到處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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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求個預收:《豪門貴少和沙雕男配[穿書]》
有這樣一個故事。
兩家人抱錯了孩子。本該在富裕家庭長大的男主角,卻在窮人家吃盡苦頭,小小年紀就要承擔養家糊口的重擔,終于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的身世,突破鸠占鵲巢的惡毒男配設下的重重阻撓,最終與親生父母相認。
莫飛就穿到了這樣一個故事之中。
他成了那個惡毒男配。
并且什麽都不能說。
而原故事的結局裏,惡毒的男配被男主角送進了監獄!
莫飛決定自救!
第一步——先跟主角搞好關系!
可是……紀文修你在做什麽?你愛錯人了啊喂!
紀文修好奇心特別旺盛。
三歲的時候偷喝肥皂水,想看自己能不能吹出泡泡;
五歲的冬天舔東北的鐵欄杆,想嘗嘗是不是甜的;
十六歲的時候聽說:26歲還是處男就可以學習魔法哦!
紀文修打算試試看是不是真的,直到他遇到莫飛。
紀文修:“因為你,我放棄了學習魔法的機會!你懂嗎?”
莫飛:???
小劇場:
大學某一天,紀文修和莫飛躺在一張床上。紀文修睡着了,長長的睫毛在眼皮上垂下一團濃密的暗影。
莫飛有點孩子氣,靠近了輕輕吹他的睫毛。
後來,紀文修在國外接受采訪時,作風大膽的女主持人問他:“紀先生,如果和你喜歡的人躺在一張床上,你會做什麽?”
紀文修:“裝睡,然後讓他吹我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