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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幫他複明(二)

江快雪嘆了口氣,他看得出來,松月真雖然出身一般,但他腦袋聰明外貌出色,也是個天之驕子,性子有幾分高傲。現在只是失明,就連一個人回病房這種最簡單的事都做不到了。他心裏一定不好受。

這對他是個很大的打擊。

江快雪走上前,撿起地上的檢查單,送進松月真手裏。

松月真愣了愣,沒有焦距的眼睛茫然地擡起:“……謝謝。”

江快雪沒說話,松開他的手。腦海裏的聲音又出現了:善惡值+1。

頭疼消失了。

不遠處的洗手間拐角處出現松母的身影。江快雪退開兩步,藏進人群裏,看着松母在身上擦了擦手趕過來,扶着松月真離開。

江快雪看着他們遠去,默默地在後頭跟着,一路走到松月真的病房外,門虛掩着,兩人正在說話,聲音自門內隐約傳出來。

“幫我找個護工吧。”

松母:“護工?護工不要錢啊?一個月就得好幾千呢!”

江快雪一聽,皺起眉頭,昨天江風不是已經給了她六十萬了嗎,她連請護工的錢都舍不得?而且松母也說了,松月真年薪四十萬,他們家不應該缺錢吧?

松母見松月真不說話,掩飾自己的心虛一般:“月真,你放心,媽這幾天會陪着你!我那鋪子一天好幾百的生意我都丢下了,可都是為了你!再說,千曉那孩子不也經常來看你嗎?有我跟千曉,你要什麽護工啊,別花冤枉錢!”

松月真淡淡道:“方千曉指望不上的,也許他明天就不會來了。”

“你瞎說什麽呢,我看千曉對你挺好的,你都這樣了,他還……”

松月真聲音冷淡:“明天出了院,我先回住的地方,過幾天到省醫院去看看。你要看鋪子,哪兒來的時間陪我去,護工一定要請。昨天江快雪的哥哥不是給了你六十萬嗎?”

“這……”松母有些猶豫。

“你又拿去賭了?!”松月真的聲音又急又氣。

賭?

“沒有沒有!”松母連忙道:“你放心吧,明天我就給你找個人過來。”

漸漸地,房間裏沒了聲音。松月真繼續學習盲文,松母走出病房,面帶惱色。

江快雪攔在她面前。

一見江快雪,松母下意識地就想開罵,可想到昨天人家也陪了六十萬,難聽的話又說不出口,只能擺出一副冷臉,壓低了聲音:“你來幹什麽?!我們月真不想見到你!”

江快雪帶她來到走廊盡頭:“你們不是要請護工嗎?我可以來,讓我照顧松月真吧,就當是給他賠罪。”

“我不要工資。”

跟松母談妥,江快雪正打算離開,就看見昨天見過的年輕人出了電梯,懷裏抱着一捧花。他昨天的視線可說不上善意,看來跟原主有些舊怨,江快雪不了解前情,也不擅長應付,便躲進隔壁病房。

松母見了他,很是熱情地叫了一聲:“千曉,你來啦。”

原來他就是原主的情敵方千曉?

松母已經拉着人進了病房,江快雪走出去,聽見病房裏傳來松母熱情的招呼聲,倒開水聲,還有方千曉的寒暄:“月真哥,你今天好點沒有?”

松月真的聲音勉強有了點精神:“好多了。”

“今天檢查結果怎麽樣?”

“醫生說,腦子裏有血塊,壓迫了視覺神經,血塊不散,月真的視力就沒辦法回複。”松母啐了一聲:“那殺千刀的江快雪!真是個害人精!”

“這樣啊……”方千曉的聲音有些晦暗不明:“對了,月真哥,我昨天跟你說的那事……”

“昨天我已經說得很清楚,要我去給趙志明做嫁衣,不可能。”

“……月真哥,這就是你考慮了一天的結果嗎?”

松月真沉默不語。

方千曉嘆了口氣:“好吧。那如果你改主意了,打我電話。”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月真哥,我知道你很驕傲,跟趙志明有舊怨,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形勢比人強,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

江快雪退到隔壁病房裏,看着方千曉的身影從病房門口離開。

第二天,江快雪來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松月真的病房裏有三四個人,都是西裝革履的,看來是松月真以前的同事。

“月真,你這……你雖然病了,但又不是不能好,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一定有治愈的希望的。”

“是啊松部長,您幹嘛非得辭職呢?”

松月真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過幾天想去省醫院看看,如果省醫院看不好,可能會到省外甚至國外去。我天南海北的跑,工作怎麽做呢?”

同事見勸解無用,也沒辦法,只能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留下鮮花果籃就離開了。他們走的時候江快雪還聽見了:“松部長離了職,咱們那項目可怎麽辦?”

“嗨,要我說還是老總太小氣,有松月真這麽一尊大神鎮着,哪怕只是每天遠程指導一下,一個月幾萬的工資也值了。老總真是想不開啊。”

“得了吧,我倒是挺能理解老總的。每個月花幾萬養一個病人,那多虧啊!我這幾萬塊錢都可以用來招好幾個員工了!三個臭皮匠賽過一個諸葛亮呢!”

松月真這是要辭職?江快雪正在思索,松母已經出來,看見他,招招手,帶他進了病房。

“月真,人我已經給你找來了,這是江遙,你就叫他小江吧,人挺勤快,也夠老實,我會常來看看,幫你盯着點。你放心吧。”

江遙是以前養父母給他取的名字,江快雪用了十九年,更習慣這個名字。

江快雪沒說話,拿出手機,打了兩個字,病房裏響起機械的電子音:【你好。】

松月真一愣,眉頭微微蹙起:“你不會說話?”

江快雪:【我會打字。】

松月真的眉頭皺起來了,看得出他不滿意,随時都會趕人。

松月真沒有當場就定下是否要江快雪,還要考察他。松母讓江快雪趕緊收拾東西,扶着松月真出院了,這醫院多住一天就得多交一天的錢呢。

三人打車來到了松月真在本市的住處,他一個人租了間房子,房間挺整齊,就是幾天沒人住,落了些灰塵。

江快雪手腳麻利,做事又快又好,一看就是在家裏經常做家務的。雖然不太明白這麽一個錦衣玉食的小少爺怎麽會有這麽利落的手腳,但松母也沒深究,她不是本地人,今晚得回老家,火車票都買好了。

松月真留她:“再住幾天吧。”

“不了不了,我那鋪子的生意可不能落下。”

松月真知道她愛錢如命,只得算了。

傍晚江快雪回了一趟家,收拾了衣物和毛巾,打算今天晚上就搬到松月真那裏照顧。這工作包吃包住,只是松母沒給他錢,他借了江風的三萬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上,江快雪有些煩惱,看來還是得再找份工作才行。

江風聽他說已經找到了工作,有點意外,問他找的什麽工作。江快雪不好意思說自己的工作沒工資,厚着臉皮說了句:“打打零工。”

江風含笑看着他:“不容易啊,我這弟弟還真是變了。不過我可說好了,你得做好吃苦的準備,外頭不比家裏,別吃不了苦回家裏來找我哭鼻子。”

江快雪有些赧然:“不會的。對了,哥,我答應了要幫松月真想辦法複明,有什麽眼科名醫,還請你幫我多留意。”

“行了,知道了,我是你哥,跟我說什麽請不請的。”這弟弟看來是受了這次事情的刺激,人整個變了一個,跟他的感情都生疏了,這讓江風有些不開心。

當晚,江快雪就搬到了松月真家裏。

然而,松月真的第一個要求就給他出了難題,他說:“我要洗澡。”

江快雪把洗發水、沐浴露、浴巾都準備好,跟松月真交代清楚,最想下面一層是睡褲,中間是內褲,上面是睡衣,洗發水擺在左手邊,沐浴露放在右手邊,浴巾挂在左邊第一個鈎子上。

很快浴室裏就傳來刷刷的水聲。江快雪有點擔心,松月真畢竟失明沒幾天,對家裏的環境還不适應,能不能順利地一個人洗澡?

【松先生,我就在門口,您有什麽事就叫我一聲。】江快雪守在門口,結果沒一會兒,浴室裏就傳來跌倒聲和嘩啦的聲響。

江快雪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以表達自己的驚慌和關切:【松先生,您沒事吧?!】

沒有聲音,只有松月真吃痛的□□。

【我可以進去嗎?】江快雪敲了敲門。

【不回答我就進去了。】機械的棒讀電子音落下,等了兩秒鐘,江快雪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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