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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幫他複明(十三)

“那光頭小子看起來不好惹啊,你沒看見剛才那他眼神?”

“他還能把我怎麽着?我跟你們說我,就是這種不好惹的小子,幹起來才帶勁。等我把他搞上床,看我怎麽狠狠幹他!”

“得了,那小子看起來臉嫩,都不知道成年了沒。”

“哈哈,管他呢。對了,他叫什麽來着?”

“我聽阿K叫他江遙。”

“江遙,江遙。”還是那個下流的聲音,把這兩個字含在嘴裏翻來覆去地念叨,平白生出一股子猥亵的意味。

松月真的腦子一下子就炸了。

他走到酒吧門口,還沒進去,裏頭的聲浪就撲了出來。就算看不見他也知道,這鬼地方就是個盤絲洞,裏面一屋子淫男亂女,音樂震天響,這不是江快雪該來的地方!他不該答應讓江快雪來的!

就在松月真琢磨要怎麽把江快雪勸走的時候,端着酒的江快雪已經看見了他。

他沒想到松月真會出現在這裏,連忙把酒給客人放下,走到酒吧門口,抓住松月真的手:“你怎麽來了?”

音樂太吵了,松月真壓根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但是那只手抓住他時,他就知道是江快雪。

“出去說。”江快雪拉着他,走到酒吧外頭。

“你怎麽過來的?”

“跟我回去。”

兩個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開口。

“為……為什麽要我回去?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別在這裏繼續做了,跟我回去吧,我給你漲工資。”松月真伸出手,想抓住江快雪,被他躲開了。

“為什麽要我辭職?”還說要給自己漲工資,江快雪不解,也有些抗拒,松月真還要替他母親還債務,哪還有錢給自己漲工資啊。

“這種地方……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松月真想起剛才那幾個客人的污言穢語,胸口就一陣氣悶。

“不行。”江快雪還是不同意,他急着回酒吧,跟松月真交代:“您先找地方坐一會兒,等我下了班我們一起回去吧。”

他說完就要往裏面走。

松月真連忙攔住他,口吻有些強硬:“你現在去辭職。我就在門口等你!”

“不行,我不會辭職的。”

“為什麽,你就這麽喜歡這裏的工作嗎?被那些下流的客人揩油你也不介意嗎?”

江快雪倏然漲紅了臉。今天被一個變态客人掐了一下臀部,當時他氣得想要打人,被同事們攔住,讓他算了。他的心情就像踩到一坨狗屎,太沒面子,怎麽會被松月真知道的?

這麽丢臉的事被松月真知道了,江快雪又羞又憤,說話時也忍不住帶上了情緒:“反正我不會辭職的!你又不是我什麽人,幹嘛管那麽多!”

他說完就氣呼呼地進了酒吧。

松月真渾身一僵,江快雪那句“你又不是我什麽人”說得沒錯,他的确不是江快雪什麽人,頂多算是他的老板罷了。而且江快雪如果不想照顧他了,随時都可以離開!

想到這裏,松月真就胸口難受,握緊了導盲杖,也走進了酒吧。

酒吧的侍者見到松月真,噗嗤一笑,他還是頭一次見到瞎子來酒吧喝酒的,這時一束光打過來,照亮了松月真的臉,這侍者又是呼吸一滞,他頭一次見到這麽秀雅俊逸的男人。

侍者忙不疊地把松月真引到一邊,問他想喝點什麽。松月真以前跟同事們去過酒吧,對這裏頭的門道挺熟,點了一紮酒,跟侍者交代:“讓江遙來上酒。”

侍者到吧臺下了單,拍了拍江快雪的肩膀:“哎小江,你可真是搶手啊,看見沒,剛進來那個帥哥,點名要你去送酒呢。”

江快雪順着他的的目光看到坐在角落裏的松月真,登時大吃一驚,連忙走過去問道:“松先生,你!你怎麽能來喝酒?”

松月真聽見他的聲音,擡起頭勾起嘴角,痞痞地一笑:“你又不是我什麽人,憑什麽來管我喝酒?”

江快雪被他噎得胸口氣悶。

松月真仍舊氣定神閑地坐着,說話也不緊不慢:“還是說你們酒吧不歡迎瞎子?”

趕上來的侍者聽見這話,連忙笑着打圓場,把江遙拉到一邊:“小江,你幹什麽呢?你認識他?”

江快雪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沒說話,走到吧臺看松月真下的單子。待看清楚他點的酒是多少錢,江快雪又是倒抽一口冷氣。松月真這也太亂來了!

他不情不願地給松月真上了酒,松月真拍拍身側,高聲道:“坐下來陪我喝一杯。”

江快雪坐下來,挨近一點,這鬼地方,不靠近一點都聽不清在說什麽:“松先生,你……”

松月真提高聲調,嗯了一聲,豎起食指,按在唇上:“別叫我松先生,叫我阿真。”

“阿……阿真。”兩人靠得很近,松月真身上清爽的氣息撲面而來,江快雪心跳得有點快了,他從沒見過松月真這種游刃有餘的情場浪子模樣。

雖然眼睛無光,但這絲毫無損于他的魅力。

“你要在這裏工作,好啊,那我也來這裏喝酒。你工作到幾點,我就喝到幾點。”松月真在他耳邊蠱惑一般說。

“你……”江快雪搖搖頭,努力讓大腦清醒一點:“阿真,你來這種地方幹什麽!快回去休息吧。”

松月真按住他的胳膊,順着摸到了他的手,一把将江快雪抓進懷裏:“我今天就是來尋歡作樂的。”

兩人靠得很近,即使看不見,他也能依靠江快雪急促的呼吸聲,準确地捕捉到他的嘴唇。松月真按住江快雪的後腦勺,把雙唇貼了上去。

江快雪卻敏捷地一個翻身,躲開了。

幸好我身手夠快,否則等松先生清醒過來,一定會後悔。江快雪對自己敏捷的反應頗為自得。

然而被躲開的松月真卻是一愣。剛才湧上頭的熱血冷靜了下來,羞恥心讓他雙頰一熱,脈搏也因羞恥而瘋狂跳動起來。

剛才被江快雪推開了……他嫌棄我嗎?

嫌棄眼睛瞎了的我嗎……

雖然眼睛瞎了,但松月真從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可被江快雪躲開的這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尊心被踐踏的羞辱。

“阿真,酒我幫你退了,我送你出去。”江快雪抓起松月真的手,帶他出了酒吧。松月真一言不發,表面上看似平靜內斂,實則他內心已經是翻江倒海。

他翻來覆去想着剛才江快雪的躲避,究竟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真的嫌棄自己嗎?可這段時間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難道是假的,難道他一點情意也沒有,真的只是出于愧疚來照顧自己的?

松月真手腳冰涼,一顆心也越來越沉。

他想:他明明說過喜歡我的,他不能說話不算數……我已經離不開他了,他反倒要輕輕松松抽身離開,這怎麽可以!可是我有什麽能留住他的呢,我現在不過是個瞎子罷了,他想走随時都能走。

想得越多,他心中便越是患得患失,心如刀絞。

走到半路,他正要說話,江快雪的手機響了,是酒吧老板來的電話,責問他為什麽擅離職守。

“我剛才出來的時候跟阿K哥打了招呼!”

“跟他打招呼有什麽用,我才是老板!你現在馬上回來!”

“不行啊老板,我要送我朋友回去……”

“別那麽多廢話,讓你回來你就回!”電話那邊有人跟酒吧老板說了句什麽,老板哎呦我艹了一聲:“把你那朋友也帶回來,他點的酒還沒付錢呢!”

“老板,那就是幾瓶果汁兌純生而已,看在這是我朋友的份上,您給打個折吧。”

“打折?我把你打骨折要不要?就是我老爸來了我也不可能打折。你趕緊回來!否則給我滾蛋!”

江快雪忍無可忍,開口罵道:“幾瓶果汁兌純生你也好意思賣幾千?你搶錢吧!良心這麽黑!我不幹了!這幾天的工資我不要了!送給你買漂□□,奸商!”

他說完,惡狠狠地挂了電話,氣呼呼地抓着松月真的手,走了一分鐘,還是忍不住,開口責備松月真:“你點那麽貴的酒幹嘛?真是的。我這幾天全白幹了。”

松月真猶豫了一下:“……你真的不幹了?”

江快雪嗯了一聲:“每天那麽晚下班!工作環境還那麽差!早就不想幹了!把你一個人放家裏我也不放心。”

雖然過程有點曲折,但目的至少是達到了。而且江快雪說放心不下他……松月真剛才翻江倒海的內心稍微有些平複了。

兩人回到家,江快雪開了燈,才看到松月真身上有一點擦傷。

“這裏是怎麽回事?”

“剛才去找你,盲道上放了輛自行車,不小心被挂到了。”

“真是的。”江快雪拿了毛巾給他擦幹淨傷口,輕柔地給他塗上藥水:“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就好了,何必一定要去看我。”

從這惡聲惡氣的吐槽裏,松月真聽出了江快雪的關心。他忍不住翹起嘴角。他會為了江快雪一個動作而難過,又會因為他随口一句話而歡喜,在他還沒察覺到的時候,江快雪對他已經變得如此重要。

江快雪的關心只給他一個人,他也滿足了。他的心就像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可只要溫柔的風一吹,就能立刻開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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