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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流量小生(番外下)

“孩子糊塗,你們倆怎麽也跟着糊塗?!你們想把孩子塞進去濫竽充數,邱家人可不糊塗,誰不知道小雪以前是當明星的,你們讓他去看病,是想把老邱活活氣死吧?!”爺爺氣得手抖在打顫,說得斬釘截鐵:“這事沒商量,你們也別在摻和了。我已經找到一位有名的老中醫,阿旭在國外也找了兩位名醫,後天人就會回來,到時候我會帶他們去邱家。”

阿旭就是江父他弟弟,江快雪的堂叔。

江父給罵得擡不起頭來,也覺得自己簡直是鬼迷日眼,豬油蒙心了,居然信了江風那個兔崽子的話,真要讓江快雪那個混不吝去看病。

他不敢說話,江母就更不敢了,江快雪站在兩人身後,模仿着原主的性格,開了口:“爺爺,您現在讓我去看,我只收十萬塊,要是其他人都救不了,等到邱老爺子回天乏術了,可就要一百萬了!”

爺爺都給他氣笑了:“你個臭小子,都結婚三年了,還是半點長進也沒有!你坑蒙拐騙還敢要錢?!”

江快雪當然得要錢,而且不能象征性地收一塊兩塊,病多難治,他的診費就得有多高。如果看病不要錢,他的善惡值早就破千了。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敲門聲,是一直在老宅裏照顧爺爺的福伯伯:“先生,洪大夫已經來了。”

江爺爺立刻整裝肅容,十分莊重。看大房一家三口還在他跟前礙眼,他揮了揮手,江父江母簡直無地自容,打開門,江快雪也只能跟在他們身後下樓。

福伯伯躬身站在門口,爺爺走出門:“洪大夫在哪兒?”

“就在樓下客廳候着呢。”

爺爺沿着樓梯慢慢往下走。客廳坐着個老頭,花白胡子,一看就很有高人名醫的氣質。他跟江家大房打了個照面,忽然叫了一聲:“師父。”

幾人登時都是意外。

江快雪也意外,看向小洪,走過來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是江先生請我來的。”洪老中醫知道江快雪是江先生的孫子,有點納悶:“有師父在,江先生何必舍近求遠?難道這次的病患,連師父都束手無策了?”

江快雪都還沒見過病患,就被爺爺趕出來了。

這時江母走上前,問道:“阿雪,這位洪大夫怎麽叫你師父?”

江快雪說:“他是我醫館裏的學徒,原先在燕京那一帶行醫,機緣巧合知道了我的名聲,特意趕過來想向我學習讨教的。本來他年紀有些大,我是不太想留下的。但是他真心誠意向我讨教學習,又醫者仁心,孺子可教,于是我就收下他了。”

洪大夫站在一旁微笑,默認了江快雪的話。

江父江母都十分驚詫,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聽江快雪他爺爺踉跄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問身邊的福伯:“這位……就是洪大夫?你确定沒有找錯?”

福伯有點尴尬,讪讪道:“我特意讓人到燕京的洪氏醫館打聽,聽醫館裏的學徒們說,洪先生到南方求學來了,我要了電話號碼,聯系過了,才知道洪先生來了咱們這兒。不過他原來是在跟着阿雪學醫,我也實在是沒有想到。”

別說是他,誰又能想得到?

爺爺這才不得不正視江快雪:“你真的會看病?”

邱老爺子的病拖不得,等到二房帶着兩位國外私人醫院請回來的洋大夫回了國,江快雪爺爺就馬不停蹄地帶着人趕往邱家。

洪大夫跟着江快雪,主要是為了觀摩學習,但是二房的堂叔堂嬸們很顯然把他當成了來治病的,問過是爺爺找來的人,看到大房什麽人都沒找到的時候,堂嬸的表情有點微妙的得意。

他兒子已經商學院碩士畢業,回來就能直接進家族企業幫忙。這次邱老爺子的事他們如果能幫上忙,老爺子必定更青睐這個二孫子。大房家一大一小,果然都是不成器的。

江快雪只在後座坐着,一聲不吭。到了邱家,一行人往邱老爺子養病的靜室走。本來江快雪是跟在爺爺身後的,但是堂叔堂嬸走得快了點,兩位洋大夫又跟着他們,于是就成了他和小洪走在最後。

邱家的長子邱定國出來接待一行人,他是個年過四十的中年人,神情有些疲憊,看到江家來了這麽多人,他先是表示感謝,接着問江家爺爺:“江伯伯,哪位是醫生?您跟醫生進來就行了。”

爺爺走進去,兩位洋大夫也走進去,江快雪正要帶着小洪一起進去,堂嬸有些疑惑,小聲提醒道:“阿雪,你先別進去,人家讓大夫們進去呢。”

江快雪有點疑惑:“我是大夫啊。”

堂叔堂嬸們愣住了,江快雪已經進了靜室,繞過屏風,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邱老爺子。

江家爺爺一見曾經意氣風發的邱老頭又瘦又黑,躺在床上還要插着氧氣管,登時就是一陣唏噓。

邱老爺子跟前還守着個年輕姑娘,眼眶一直紅紅的,她看了江快雪一眼,對邱定國說:“爸,不是說了爺爺要靜養,別什麽人都放進來麽。”

邱定國板起臉:“都是你江爺爺帶來的大夫,讓他們看看。”

雖然他也覺得江快雪太年輕,簡直像個湊數的,但是江家老爺子畢竟在這兒,他不能落了人面子。

那姑娘有點不甘不願,走到一邊,拿出手機。

兩個洋大夫先上前,看了邱老爺子的病例和病史,用蹩腳的中文跟邱定國說:“病人的情況還需要做一個全面的檢查,但類似的病症,我們的醫院以前曾經收治過一例。建議把病人轉移到我們醫院,檢查後盡快進行手術。”

邱定國有點遲疑,動手術,他找來不少大夫都是這麽說的。但是手術的成功率卻只有百分之五,而且這兩位的醫院肯定在海外,老爺子肯定經不起飛機的折騰。

他從抽屜拿出父親前天剛做的檢查報告,交給兩位大夫:“麻煩你們二位看一下,我想問問,我父親這個情況動手術,成功率有多少?”

兩個洋大夫仔細看過,走到一邊用德語讨論,然後看向邱定國:“從病人目前的情況來看,手術的成功率有百分之二十。如果再拖延下去,成功率只會更低。”

百分之二十,這并不是一個值得冒險的數值。且不說飛機上颠簸對身體肯定會有影響,到了當地醫院,肯定不可能立刻進行手術,到時候又是一通檢查各項折騰,就怕老爺子熬不住。

這人萬一在國外沒了,落葉都沒能歸根,他這個長子肯定是要挨全家唾罵的。

“行了,我們全家會商量商量,考慮一下的。”邱定國禮貌地對兩位大夫說:“二位請現到外面喝杯茶吧。”

他叫了人進來,請兩位大夫出去,門剛打開,就看見一個年輕人心急火燎地沖進來,嚷嚷道:“爸,我聽姐說你讓一個演戲的毛小子給爺爺看病?!”

毛小子江快雪:誰說我是毛小子?我年紀比小洪和你爺爺我爺爺加起來都大!

邱定國看了一旁的年輕姑娘一眼,姑娘收起手機,站到男孩身後,幫腔道:“爸,我是覺得你應該多考慮考慮,雖說江爺爺也是一片好心,可咱們爺爺經不起折騰了。”

她又看了江快雪一眼:“我知道他,戲演得挺不錯的,但是行醫這行可不是搞藝術,一個不下心是要鬧出人命的。”

男孩嚷嚷道:“就是!他要給爺爺看病,我第一個不同意。”

邱定國其實也不太樂意,他爸現在雖然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但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給他看病的。江家這真是有些胡鬧了。

還是江爺爺有魄力,這時候開口了:“賢侄,我既然帶了人來,就能保證他一定能派上用場。你讓他看看又何妨?”

邱定國也沒辦法了,雖然他們邱家有權有勢,江家都得讓他們三分,但是江家老爺子輩分在這兒放着呢,他不能不給人面子,當下虎着臉,對攔在病床前的男孩說:“你讓開。”

邱定國把臉一沉,男孩就害怕了,磨磨蹭蹭讓開。江快雪走上前,給邱老爺子診了脈,又讓小洪來診脈,他走到一邊看檢查報告和病例本。

小洪診罷,走到一邊。江快雪放下檢查報告,江爺爺看他蹙着眉頭的模樣,問道:“怎麽樣?”

江快雪把人拉到一邊,一臉沉重:“這個情況,不太樂觀。”

江爺爺有點急了,他剛才可都是誇下海口了,這小子來一句不太樂觀是什麽意思。

“不太樂觀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這個情況,得加錢。”江快雪壓低聲音。

這個情況十萬塊是打不住的,他要是真的只收十萬,善惡值絕對會加到五十以上。

江爺爺不明就裏,瞪他一眼:“你就說能不能把人治好!錢不是問題!”

有他這句話,江快雪就放心了,重新回到邱老爺子的床榻邊,叫人拿來紙筆,一邊寫治療方案,一邊跟小洪解釋這種病症要如何診治。

邱定國跟一雙兒女就愣了。

邱定國先反應過來,問道:“等等,我爸這病還有得治?”

江快雪點點頭,安撫他:“放心吧,雖然我這個治療方案好的慢一點,但是穩妥。病人現在已經是行将就木,得用溫和的法子來,下猛藥太刺激人會受不住的。而且千萬別讓他動手術,他身體太虛了,手術之後身體可能會支撐不住。”

他越是說得肯定,就越是讓邱定國生疑。他連忙說:“先等一下,我爸治病這個事不能我一個人拍板,還請幾位稍等片刻,我把其他兄弟姊妹叫過來。”

這又不是要動手術,只是定一個治療方案而已,看邱定國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江快雪只能無奈地等着。

幸好邱家幾個子女近期一直在邱老跟前照料,最近都在邱家主宅住着,邱定國打了個電話,幾人就趕了過來。

邱定國跟他們介紹:“這位是江伯父的孫子,也是他帶過來的醫生。他說他能治好咱爸。”

有看過江快雪演的戲的,立時就忍不住了:“你不是演戲的麽?怎麽還會看病呢?”

江快雪覺得這事情挺棘手的,雖然他有醫術在身,但這些人顯然并不會輕易相信他啊。

就在這時,人群後一個聲音小聲說:“大哥,大姐,這位江大夫我認識,他給我看過,醫術是挺不錯的。”

前方的幾人讓開,江快雪這才看到站在後頭的人。看一眼他就認出來了,這個年輕男子曾經到他的醫館看過病——痔瘡。

看到他,江快雪啊了一聲,關心道:“你的病近來沒有複發吧?”

江快雪之前就交代了他要合理膳食,別吃辛辣刺激的東西,尤其是上廁所別看手機。男人有點窘迫地撓了撓頭,尴尬道:“謝謝江大夫,我的病好多了。”

邱定國看向他,神情嚴肅:“小茂,你真的在這位江大夫那裏看過病?”

男人點點頭:“看過,他醫術真的不錯,我之前不是跟你們提過,我之前不是還想跟你們推薦的麽,是你們說年紀太輕,否決了。沒想到是江世伯的孫子,真巧。”

的确很巧。而且有邱定茂實名認證,江快雪終于得到了一個給邱老爺子看病的機會。他跟小洪定下了治療方案,跟邱家人講解了一邊——雖然他們也聽不懂,但是還是有知情權的。

江快雪就帶着小洪住在了邱家,每天給邱老爺子針灸的時候,都會讓小洪在一邊看着,仔細跟他講解下針的要點和注意事項。小洪是個經驗豐富的老中醫,難得的是願意抛棄以前的經驗,跟着他從頭學起。

雖然說年紀大了點嘛,但是想一想小洪也有很多徒弟,等他學會了,可以教給那些徒弟們,這樣也算是把顧大夫的醫術發揚光大了。

江快雪盡心盡力地教,小洪就認認真真地學。

只是松月真有點郁卒,本來說好了跟江快雪一起去德國的,現在江快雪要看病,只能他跟導師一起去了。

等他兩個月後從德國回來,再到邱家來看媳婦,順便拜訪一下邱老爺子,就發現老爺子已經能由人扶着在花園裏散散步走動走動了。

他的身體狀态好轉了很多,江快雪直接跟他本人說了,他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已經可以進行手術了。但是邱老爺子慎重考慮過,還是決定由江快雪進行溫和治療,雖然恢複得慢一點,但是至少沒什麽風險。

江快雪又在邱家住了一個月,就在松月真的三請四催中回去了。

他給邱老爺子制定了新的藥方子,每日服藥的注意事項也都一一交代,縱然如此,邱家還是挺舍不得的,再三挽留,才終于放江快雪走了。

江快雪這邊回去,江家那邊就得到了消息,爺爺叫他回主宅去吃頓飯,堂叔堂嬸一家也都在。

這一次江老爺子居然叫江快雪在他身邊坐着,足見對他的看重。他那堂兄在一邊冷着一張臉,看模樣氣得厲害,聽江母說,這小子第二天就又飛國外去,打算讀博了。看樣子搞學術還是比宅鬥輕松點的。

江快雪吃了飯,剛回到醫館,就有病人登門。這病人就是劉哥。

江快雪估摸着劉哥一個療程的藥也該吃完了,看看他的氣色,的确是好了很多。

劉哥一屁股在桌子前坐下,嚷嚷道:“你上哪兒去了?醫館關了兩個月的門!”

“出去給人看病去了。”江快雪讓他把胳膊放在脈枕上,邊診邊問道:“最近睡眠怎麽樣?”

“一覺睡到天亮,不做夢不起夜。”劉哥也是奇了,這江快雪還真是厲害了啊,這等神醫在自己手底下好幾年,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本來還覺得江快雪得了個影帝就退圈太可惜了的,可是對他這一身起死回生的醫術來說,當影帝都是屈才了啊!

別管劉哥心裏是怎麽腦補的,江快雪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他給劉哥診了脈,思索片刻,重新寫了一副藥方子,讓小洪幫他抓藥。

劉哥刷卡付錢,中藥只要五百多,但是診費高達三千,別說,雖然有點貴,但還是很值的。

最近終于睡了個好覺的劉哥壓根忘記他走進江氏醫館的初衷是為了治頭禿……

小洪幫忙包藥材去了,劉哥就在櫃臺前坐着等候,跟江快雪聊天。這時店裏走進來一對夫妻,是邱定國的妹妹,邱家二姐夫妻倆。

江快雪主動問他們:“是邱老爺子出什麽變故了麽?”

“沒有沒有。”二姐笑眯眯的,從包裏取出一只紅包,放在江快雪的桌面上:“爸讓我把這個送來,裏面有三百萬,是咱們邱家的謝禮。”

“可是你們之前已經給過診費了。”一百萬,一分不少。

“那哪兒夠,江大夫您在邱家住了那麽久,這誤工費也得算進去呀。”她都聽大哥說了,這位江大夫醫術高明,就是挺愛財的,給爸看病那天,還跟自己爺爺坐地起價呢。

既然愛財,那就好辦了,給他送錢就是了。三百萬算什麽,能跟這樣一位神醫搞好關系,他們全家都受益!

劉哥在一邊卻是目瞪口呆了,原來江快雪看一次病這麽貴的嗎!看來他只收自己三千塊錢,都還是熟人價了啊!

江快雪卻是有些頭痛了。他知道邱家人在想什麽。可他不是愛財,不過是為了不漲善惡值罷了。

這可讓他怎麽解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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