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5
方白聿睡神上身,不停頓的睡了七八個小時,邢東戈被他胳膊壓着又不好動,睡睡醒醒,發現對方還是毫無動靜,連喘氣聲都輕的不可聞,他想,方白聿這他媽能叫睡覺?這叫深度昏迷吧。
他實在是睡不下去了,又渴得要死,伸手去撈床頭櫃的水杯,姿勢艱難的騰空喝了一口,動作粗魯導致一滴水滴在方白聿淚痣旁邊,然後悄然滑下來。
看起來特像哭了。
邢東戈見他頭發絲都沒動一根,想伸手幫他揩掉。
方白聿睡着的樣子像個小天使。
他一聽到自己出事兒來找他的時候也像個小天使。
邢東戈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來,居然有點不忍心碰醒他。
多可愛啊,方老師多可愛啊!
就跟萌妹子一樣可愛吧,啧,邢東戈腦子裏過了一遍他櫻桃女神的臉,忽然發現對方的輪廓已經模糊了,他只知道對方是個女的,長相什麽的一概不知了。
感覺藥丸。
十分藥丸。
他鋼筋直男的名號還有沒有救?
方白聿已經醒了,但他沒睜眼,他知道邢東戈現在正半靠在他身上,能看見他猶豫的一只手在他臉上晃來晃去,要伸不伸的,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像焦慮的雄獅子。
他如果這會兒選擇睜開眼逗他,基本會被揍個半死,邢東戈的拳頭他不想再嘗第二次,于是方白聿假借翻身之勢,順手抱住了邢東戈。
被抱住的人立刻僵硬成了木乃伊,只有嘴巴呼呼喘着熱氣,下半部分基本癱瘓了。
這位偏癱老師給自己做了十分鐘的心裏建設,剛想一鼓作氣推開方白聿,結果對方柔軟的發絲就蹭到了他脖子上,他心裏一驚,偏癱成了全癱。
癱了大約五六個小時,他們一覺起來已經深夜。
方白聿跟他的蒙娜麗莎一樣,屬于貓科動物,一到晚上就來了精神,他下床泡了碗面,香得邢東戈一個鯉魚打挺撲過去搶食。
整個房間很安靜,只有窸窸窣窣吸面的聲音。
賓館位于城鄉結合部,剛下過一陣雨,混着泥土味兒的氣息從窗戶飄進來,讓人感到很舒服。
邢東戈猛吸了口氣,忽然覺得沒那麽不爽了。
方白聿下樓倒了垃圾,回房間洗了個澡。
當他挂着浴巾出來的時候,邢東戈嘴巴打了個滑,“又、又要睡了?”
方白聿笑着擦臉,“不睡的話,邢老師想幹嘛?”
邢東戈說,“玩游戲吧。”
淩晨三點,方白聿跟邢東戈的微信界面已經翻了好幾頁,原因.......某人執意要玩石頭剪刀布。
“哈哈哈!我又贏了!”邢東戈推了推方白聿,“下禮拜的衣服也你洗!”
方白聿:“..........”
“方老師,你是不是困了?”邢東戈伸展了下四肢,見他沒說話,于是一個人自顧自的嘆息着,“今天我特別不爽,球隊的事,我自個兒倒是無所謂,頂多回去挨個處分。反正他們也撈不着好,但是吧,他們傷了小孩兒的自尊心,我忍不了,見一次就還想揍一次。”
“老子的學生只有老子自己能兇,他們算個吊。”
方白聿很短促的笑了笑,然後擡頭看向邢東戈,眼神有些複雜,像是想起了陳年往事。
“你高二那年幫班長揍跑了一群小混混,被學校記了個大過,你也是這麽想的?”
邢東戈歪了歪腦袋,“班長雖然弱雞又煩人,但經常借我抄作業........也經常借你抄,啧,你那會兒就光看着不來幫忙,惡心死我了。”
方白聿道,“你覺得我會幫一個我不關心的人嗎?”
邢東戈脫口而出就問,“那你教師測評的時候幹嘛幫我說話?”
方白聿看着他沒說話,邢東戈莫名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緊張悸動的心情,他拍拍屁股從沙發上站起來,剛想糊弄過去,背後就傳來對方很輕的笑,“你覺得呢?”
卧槽我覺得什麽呀我覺得!
我覺得你喜歡我!
呸,邢東戈晃了晃腦袋,将不可理喻的想法塞了回去,要這麽說來,他自己也沒法兒逃,畢竟他還對着某人硬了。
方白聿倒是沒有再深究這個話題,打了個哈欠,翻身進了床,拉開一半的被子示意邢東戈滾進來。
扭扭捏捏太不像個直男了,邢東戈雖然心裏有點莫名其妙的躁動,但他還是十分坦然的滾了進去,方白聿把被子給他蓋實了,又往他那裏滾了滾。
邢東戈聞着對方身上淡淡的牛奶沐浴露香,一邊覺得“哇靠太娘了”一邊又忍不住聳起鼻尖嗅了嗅,渾身包裹在柔軟的被子裏,陷入了一個柔軟的夢境。
沒談過戀愛也算跟人滾過床單了,邢東戈退而求其次這麽想。
第二天校隊比賽,他們還是去了,馮老師見到方白聿也在有些吃驚,又聯想到學校貼吧裏的種種傳聞,看了一眼瘸腿揉腰的邢東戈,哦,懂了。
方白聿跟體育部的人不熟,他跟在邢東戈身後,發現他的視線灼灼的盯着場上穿着龍湖校服的那群人。
“被你揍趴的教練?”
邢東戈點了點頭。
方白聿很輕的說了一句,“這麽巧。”
邢東戈專注于比賽,沒聽見,他一個瘸腿病患存在感卻極高,學生們打一會兒球就要往看臺上望一眼,邢東戈微笑着沖他們鼓鼓掌,大夥兒氣勢高昂,一頭紮進火熱開賽的搶籃板中。
雖然最後還是輸了,但邢東戈覺得他們發揮得特棒,他心裏很驕傲,小兔崽子們一個個跳上來抱他,有些還哭了。
邢東戈被他們的情緒所感染,鼻尖也有點發酸。
方白聿站在他身後,一只手自然的搭着他肩,另一只手更加自然的捏了捏他後頸,順帶撸了撸毛。
邢東戈莫名其妙覺得臉有些發燙。
體育館空氣質量堪憂啊,熱死了。
被學生們擠到一起拍照,方白聿也被無奈推到了邢東戈身邊,一行人站在籃球架下,毫無默契的擺了個十分傻`逼的姿勢。
後來,那張照片洗出來一直放在邢東戈房間的電腦桌上。
替換掉了櫻桃女神的寫真。
一直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