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6
邢東戈剃了個寸頭,籃球比賽之後,方白聿就時常摸他的頭,那會兒他頭發也就普通長短,他頭發硬,摸上去還挺紮人,不知道對方圖什麽。
方白聿這人,美術老師,凡事講究一個慢條斯理,摸個頭也是,邢東戈每次都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架勢被他摸,結果人慢悠悠,坦蕩蕩,揉個十分鐘都不帶頓的。
一氣之下邢東戈就剃了頭。
而且他終于後知後覺想起來,憑啥啊?他一個一米九的糙爺們為什麽要被一個一米八五的小白臉摸頭呢!
要摸也是他摸吧!
于是自從邢東戈剃了頭,他倆位置就颠倒了,方白聿那一頭柔順的黑發摸起來可帶勁兒了,邢東戈有時候一天不摸心裏就癢。
偶爾也會沒控制好尺度,從頭發摸到了臉,方白聿的皮膚又嫩又滑,摸上去跟摸Q彈果凍似的,邢東戈手勁一大,他臉頰還會紅。
就還挺.......對于直男來說,還挺新鮮。
他有時候在想,如果方白聿是女孩兒,準定是他喜歡的類型,白富美,性格除了那麽一點事逼又愛管人以外,完全理想型了。
不過他也沒談過戀愛,這種事兒想多了也是白想。
邢東戈這段時間很忙,國慶上來要運動會了,顧銘跟人打賭要跑三千米,但他是跑一千米都會癱地上的人,邢東戈覺得特訓也沒什麽用,但顧銘這次非常堅定,求着邢東戈幫他,一口一個邢老師,叫得他沒法拒絕。
晚上放學,邢東戈就會留下來陪他練習,幾乎每次都是自己跑了個爽,顧銘拖着細胳膊細腿在後面大喘氣。
方白聿偶爾會跟他一塊跑,他短跑不行,耐力不錯,十圈以內跟邢東戈不分勝負,顧銘被套了兩圈以後,站定看他倆你追我趕的模樣,覺得人生太寂寞了,有點想打電話給同桌,又心狠忍住了。
他們學校今年運動會非常放飛自我,開幕式除了學生們百花齊放,穿什麽的都有,還勒令老師必須得戴玩偶頭套給學生們加油。
邢東戈運氣太菜,抽中了尖叫雞。
杜老師幫他套好了頭套,憋笑憋得很辛苦,“邢老師,我們體育部的光輝形象可都在你身上了!”
馮老師補刀說,“邢老師,适當賣個萌吧,你這樣太僵硬了。”
邢東戈一顆大圓腦袋卡在了尖狀物體裏,十分憋屈的發出了一聲雞叫。
旁邊的老師都笑得捧腹。
校長致辭完了以後,班級跟吉祥物一起合照。
邢東戈張開尖叫雞的嘴巴嚎兩聲,然後撲騰着翅膀,扭一扭屁股已經是他的最大底線了。
隔壁的小兔子湊過來跟他抱成一團,然後推推搡搡往前走。
小兔子的圓手抱着他的翅膀,用只有他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邢老師,是你吧。”
邢東戈的雞頭卡得他十分不舒服,走幾步絆幾步,小兔子扶着他往前走,聽見對方不服氣的說,“方老師,你的兔耳朵扇着我了。”
方白聿很輕的笑了。
忽然就特別想揉一揉他的腦袋,不是尖叫雞的腦袋,而是邢東戈沒有頭發也很可愛的腦袋。
顧銘最終沒有贏得比賽,結果在邢東戈預料之內。
他跑得兩腿打顫,又氣得整張臉發紅,回到班級低頭就哭了。
邢東戈不懂怎麽安慰人,給他買了一堆吃的喝的,然後充當洩憤垃圾桶。
顧銘:“我就是覺得委屈才哭的,不是輸不起。”
邢東戈:“好好好。”
顧銘:“我都摔破皮了他都不來跟我道歉!王八蛋!”
邢東戈:“王八蛋。”
顧銘:“邢老師,你跟方老師真好,從來不吵架。”
邢東戈:“哈哈哈。”
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邢老師猝不及防被一把推開了,顧銘的同桌買了一堆草莓味的零食遞給他,又急又喘的說,“別生氣了,我錯了。”
顧銘一見到他就哭得更厲害了。
邢東戈手足無措,剛想揮拳警告他不能欺負同學,顧銘一邊拆了包裝哭着吃一邊扭着脖頸被對方摁進了懷裏。
邢東戈:“嗯?”
現在小朋友的友誼都這麽奇怪嗎?
教師運動會也在如火如荼的舉行着,邢東戈跑完短跑就去當裁判了,正好碰上方白聿跳高,他穿了件白色背心,正在做熱身運動。
方白聿前幾天也去剪了頭發,劉海被剪得有些碎,露出濃濃的眉宇,邢東戈覺得他的眉毛很好看,眉形周正,沒有任何需要修飾的地方。
方白聿沒有看見他,做完了準備就朝着跳高杆跑去,奮力一躍,腳步又輕又穩,身體越過杆子,劃出一道很優美的弧線,然後翻了個滾從墊子上站起來。
周圍一群大齡女教師發出了陣陣驚嘆。
Nice!邢東戈暗自給他鼓了個掌。
方白聿喝了口水,繼續挑戰新的高度。
邢東戈發現他腰特別軟,越過杆子的時候,落地的姿勢非常好看。
跟他比賽的是實習的體育老師,個子跟邢東戈差不多高,方白聿靠躍,他直接跳就行了。邢東戈有點緊張,怕方白聿輸了。
最後一次起跳的時候,邢東戈在裁判席脫口而出喊了一嗓子,“方老師,你要輸了今兒別給老子進屋!”
周圍的女教師:“!!!!!!”
他說完還沒覺得哪兒不對勁,坦然的對上四周詭異的目光。
方白聿似乎是輕輕的笑了一下,認真注視着杆子,深邃的眼睛低垂着,又倏然睜開,朝着終點狂奔,起跳。
最後還是險贏。
當然實習老師放水了,他一大好青年不想一來學校就毀了一個美好的家庭。
實習老師故意碰上杆子,演技精湛的一倒地。
只有邢東戈一個人很開心的沖過去跟方白聿擊掌。
方白聿:“..........”
比賽結束後,邢東戈去了趟廁所,回到場地看見方白聿特別出挑的站在一堆老師中間,似乎在人群中尋找着什麽,不斷游走的眼神在邢東戈身上停下了。
邢東戈跟他隔了一堵人牆,他在找我嗎?
這麽一想,他忽然覺得心跳有些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