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手任務開啓【捉蟲】
從睡夢中醒來，易可識睜開眼睛茫然地環顧着房間。
作為一名擁有自己房間的高中生，借着窗外的微光，易可識看了看天色，倒不至于被爸媽喊起來上趕着去上學。
因為固定生物鐘的緣故而總在時間還早的時候醒來的易可識，自然地靠着床頭讓腦子努力清醒。
還沒擺脫睡眠狀态的渾渾噩噩，低血壓的餘威還在腦中肆虐。
易可識雙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眨巴眨巴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
要離開溫暖的被窩跟床大魔王做戰鬥，這真是需要很強的毅力才可以做得到。
打着哈欠洗漱完畢，等把自己拾掇幹淨了，也就完全清醒了。
對着鏡子整理自己的馬尾辮，眼睛盯着自己的臉，看看哪裏沒洗幹淨。
視線掃着掃着，看到了視野的右上角有個紅色的圓圈像進度條一樣在讀取中，旁邊還搭配上了游戲中經常出現的loading字樣。
這是什麽東西？做夢還沒醒嗎？
揉了揉眼睛，不管怎麽看，那個古怪的圓圈還是理所當然地占據着易可識的視線一角。
而且易可識發現，閉上眼睛也能看得到這個圓圈在旋轉。
難道自己還在夢境裏嗎？
下意識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嘶——”
好疼啊。
易可識淚眼汪汪的跟鏡子裏的自己對視。
這不是夢啊！
不是夢啊！
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易可識沖出了衛生間，奔到爸媽的房間外砸門。
“麻麻粑粑！我要死啦！我被外星人綁架啦！救命啊！我要去看醫生！”
“吵什麽吵，一大早的，你要上課我們今天可是休假。”
開門出來的是黑着臉的易爸，匆忙披上的外套裏是貼身的T恤，面色不善地看着一大早就鬼哭狼嚎的親生閨女。
“粑粑！”
看到爸爸出來，易可識馬上抱住他的啤酒肚，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蹭着那顯得破舊的白色T恤。
“好好的哭什麽哭，看你這點出息，怎麽着你了，就被外星人綁架了，說吧，今天是又發現自己骨骼清奇還是覺醒了鬥氣？”
“嗚嗚嗚……粑粑我看到一個紅色的小圓圈在不停地轉啊轉，這是怎麽回事啊！而且閉着眼睛還看得到，就在這裏！”
邊哭，易可識邊伸手指着在別人看來空無一物的虛空處，那裏只有她自己看得到loding字樣前面的紅圈。
“哪呢哪呢？”
易爸轉頭過去左看右看，什麽都沒看到，對自己閨女的驚驚咋咋不以為然。
“你這是又看了什麽小說玩了什麽游戲魔怔了吧？”
“不是啊！爹啊！親爹啊！你要信我啊！真的有個紅色小圓圈在轉啊轉！昨天我睡覺還聽到說什麽什麽系統的！我還以為是做夢來着！”
易爸沉着臉，上下打量一番易可識。
“嗯，閨女啊，我看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是個經天緯地的人才，說不定就此走上人生巅峰，成為一代枭雄獨領風騷了。”
“說的什麽鬼話！”
易爸還要說些什麽，被聞聲而來的易媽一巴掌拍到後腦勺。
“诶诶，孩兒他媽，能別老拍腦瓜子行不？這樣顯得我這當爸的多沒威嚴啊。”
易爸的黑臉繃不住了，賠着笑看已經披了一件外套的易媽還不夠暖和，把自己的外套也脫下來給她披上。
“你現在這德性也沒什麽威嚴可言。”
易媽一點面子都不給，翻個白眼，任由易爸的小動作，一把撈過易可識到懷裏，左右查看起來。
“寶寶快給麻麻看看，這是怎麽了這是，看看小臉白的，看看被吓得都哭成這樣了。”邊說還邊給易可識抹臉，硬是無視那明顯是硬擠出來的幾滴淚珠。邊擦，易媽邊數落易爸。“你看你！寶兒都被吓這樣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再這麽着信不信我把你那些心肝寶貝都拖出去燒個一幹二淨！”
“诶诶，孩兒他媽別氣別氣，你也知道我多心疼閨女了，這不是沒多大事嗎。”
“哼。”
瞪一眼沒事人一樣的易爸，易媽就開始了解起事情的始末來。
聽易可識把昨晚的情形和早上睡醒後發現的問題全說清楚後，易媽皺了皺眉。
“平白無故的眼睛上面看到轉着的圓圈，這不會真是什麽外星人吧？”
易爸本想說幾句，但一想到自己老婆的脾氣，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盯着自家閨女左瞧右看。
易媽心中着急，對這種超出常識範圍內的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只能瞪易爸，希望易爸來拿個主意。
“哎，我說這事也不難，不是說那系統在內測，不會對人産生傷害嘛，閨女你就先湊合過着，等有什麽不對，老子我立馬扛着你跑科學院去。”
見到易媽又開始瞪眼，易爸馬上咳了咳，正色道：“當然不會對你不聞不問的，你先問下那個什麽系統，它想幹嘛，能不能不幹，萬事好商量嘛。”
“好吧……聽你們的……”
易可識愁眉苦臉的窩在易媽懷裏蹭了蹭，視野右上角那圓圈還是礙眼地轉着。
“去吧去吧，快上課去，再不出門就別吃早飯了。”
易爸看一眼在客廳牆上的挂鐘，催促着易可識，他還想跟孩兒他媽再多恩愛一會兒呢。
易可識癟癟嘴，放開媽媽。“哦。”
邊轉頭走邊回頭看着自家爸爸腆着臉把媽媽拉進房裏接着滾床，易可識不由産生了自己不是親生的，是撿來的也不一定的錯覺。
嘆着氣走出家門，連早餐也不想吃了，但是想到一早上的腦力勞動，還是硬吃了三個饅頭兩個茶葉蛋一碗豆漿。
易可識覺得自己的胃口不會好了。
等到了學校，開始上課，故意不去注意轉圈的詭異玩意兒，易可識倒也沒什麽其他的感覺。
反正發現這個系統到現在，自己什麽異常都沒感覺到，也許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第一節課下課，半認真半夢游地上完了課，易可識怏怏地趴在課桌上，提不起勁活動下坐了四十五分鐘的身體。
“叮——”
腦中傳來了微波爐時間到的聲音，易可識猛地擡起頭，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
沒有其他人注意到她，好像這個聲音也不是別人能聽到的，易可識直覺意識到這個聲音是出自自己的大腦深處，別人應該是聽不到，也無法察覺的。
至少從自己早上的舉動看來，其他人是看不到這個圈，估計聲音也是差不多。
提不起勁地去看右上角的圓圈，本來的紅色變成了藍色，而且不再轉了，就在易可識琢磨着研究的時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得她一震。
“渣養更新完畢，100%融合，已獲取可識的喜好傾向，智能系統自動對比中——”
“智能系統自動對比完成。”
又是這個詭異的loli音，易可識回憶起昨晚以為是做夢聽到的聲音，心下沒有那麽驚慌了，裝作鎮靜的樣子，眼角餘光看到同學們都沒注意到她，就以對中考的重視程度關心起所謂的“渣養”系統的提示。
“現在就開始新手任務嗎？小可識~”
本來沒有感情呆板的loli音，忽然變成了開朗的loli音，易可識受到了驚吓，這是那個智能系統嗎？
“別那麽驚訝啊，我就是渣養系統的內置搭載的智能AI哦~全程貼心服務，包君滿意~保證完美地将小可識養成史上第一人渣！”
……槽點太多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易可識想翻白眼，卻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這是怎樣脫離常軌的事情。
“呃，我這樣想你能聽到嗎？”
易可識先試着在心裏說話。
“收到收到~小可識請講！”
“人渣養成是什麽鬼……”
“所謂的人渣養成呢，是我們**&……%￥公司為了緩解人類越來越低下的情商進行的拯救計劃，一個人渣的養成，必然是對人類感情的熟悉，也必然是情商高的人，沒有高情商，又怎麽讓人喜歡到稱之為人渣的程度。”
“那個……什麽什麽公司是什麽情況？”
“哦，那個是保密條例，說出來名字會自動屏蔽成亂碼。”
“為什麽公司名字會被屏蔽啊……所以你們其實是黑店沒有營業執照嗎？”
“那怎麽可能呢，只是這種跨世紀的壯舉公司不願意大力宣揚，所以通過這種方式盡量淡化自己的影響而已，當然按照你比較習慣的說法，可以說這是禁止事項哦~”
……這歡脫的語氣怎麽感覺還是原來一板一眼的系統更好呢？易可識不免在心下腹诽。
“好吧，那我是怎麽被選上的？我能不能退出？”
想到爸爸說的話，易可識連忙抛下心底被太過拟人的系統吓出的心跳加速問起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當然是随機抽取的啦，不過幾率問題，嗯，要對比的話，大概就是你走在路上撿到一張彩票不扔掉，随手放在口袋裏，回到家看到報紙攤開寫着一等獎中獎號碼，號碼就是你撿到的彩票一樣——”
易可識翻了個白眼。
“因為渣養系統已經跟小可識百分百融合了，所以不可以退出哦~”
“……那這個所謂的養成系統如果失敗了會怎麽樣？”
“清除關于渣養系統的記憶就可以啦~”
“就這麽簡單？”
“發布的任務沒完成就要随機抽取懲罰，像用鼻子吃面條，倒立走路什麽的，放心啦，不是什麽很重的懲罰~”
“用鼻子吃面條是什麽鬼！人類不可能做得到吧！”
“渣養系統是絕對的以玩家體驗為第一的哦~所以小可識不用擔心啦，只要是抽取的懲罰，肯定是小可識能完成的部分，不會存在做不到的~”
“那如果我不去做懲罰呢……”
“哦呵呵，那系統就會強制随機任務出現，無法拒絕，并且完全符合小可識的心意~”
“……光聽上去就不想知道是什麽東西呢。”
看來自己無法拒絕了，雖然還是有點不相信，易可識可不想自己親身體驗一下所謂的“懲罰”再痛哭流涕地去做任務。
“那麽小可識現在開始新手任務嗎？~”
“現在不開始可以嗎？”
“最多能延遲十分鐘開始，小可識現在不開始，十分鐘後也是一樣強制開始的哦~”
“那、那我開始任務的話，現在上課怎麽辦？”
“不管任務裏過了多久，現實中只過了一秒鐘哦。”
“……有沒有搞錯。”
“這可是**……&%……公司的最新科技！已經獲得了國家專利！放心大膽地去做任務吧！現實完全不會被影響，這可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游戲哦！要知道渣養系統問世的時候為了搶這個內測資格，有許多人都擠破了頭呢！”
“可是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系統啊……”
“那當然是因為渣養系統來自未來啊~”
“為什麽未來的系統會選中過去的人類啊。”
“所以才說是全時空随機抽取嘛~全——時——空，當然就是所有出現智慧生物的地方啦。”
“……好吧，那有什麽說的嗎？類似新手教學什麽的。”
“新手任務是渣養系統特地為每個玩家設計的入門教學，最簡單的難度加上随時随地的提示，任務成功率百分百~小可識不用擔心，從需要攻略的對象全部資料，到自己身份的全部資料，甚至是一些玩家本身沒有的技能輔助都會有，所以不用怕啦~就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任務，就是為了給新手适應用的。”
“……說了等于沒說，好吧，那我開始任務。”
“新手任務開始了哦~”
“等等！”
突然想起了什麽，易可識打斷了這個智能AI。
“我記得好像是智能系統自己設定的智能AI吧，這到底是怎麽設計的？”
“根據每個玩家的潛意識塑造出最适合的形象跟聲音進行引導玩家完成任務哦~”
“……我的潛意識就想要一個每句話都喜歡波浪號的歡脫小loli嗎？”
易可識邊盯着眼前懸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框上随着智能AI的話語逐字逐句同步顯示的字幕，邊在心底吐槽。
“對啊~你的心是不會騙人的~”
……神啊，我原來還有loli控的潛質嗎？
“新手任務開始啦~”
“好的好的。”
敷衍地應答的易可識，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還變得一片黑。
等緩過神來，易可識看到了眼前是陌生的辦公室，看起來跟自己老師們的辦公室樣式差不了多少，顯眼的教科書跟教師桌，明顯得讓人一眼就看出來。
“唔……”
因為眩暈感還有點惡心的易可識皺着眉頭眯着眼打量周圍，這時透明框也識相地自動彈出來。
易可識看過去，上面是自己縮小了的全身像，而且還是3D的。
“新手任務——老師，請不要拒絕我，正式開啓~锵锵锵~”
歡脫的loli音跳了出來。
“這是什麽鬼！”
反應過來的時候，易可識已經發出了聲音，不過還好，她四下一看，辦公室裏只有她一個人，不如說這就是她的專屬辦公室。
“為了防止小可識對語音播報的信息接收不全，現在開始邊由萌萌的我解說加上文字顯示的形式講解新手任務的環節~”
易可識決定不進行吐槽。
“小可識現在的身份是私立陽光中學的初三二班班主任，剛剛畢業過完實習期的社會新鮮人~通過了陽光中學的考核正式任職，因為年紀輕，又為人溫和學識淵博，受到了學生們的熱烈歡迎，其中就包括了我們閃亮亮的被攻略對象——師贏同學~”
“等等——”
察覺不對的易可識都不去看文字顯示，也不去管為什麽語音跟文字不一樣了，趕緊阻止loli音的繼續解說，但是對方完全無視了易可識的意願。
“年少聰慧的師贏同學是小可識任職的班級裏的優等生，家境優渥，長相甜美，人緣好，成績好，又是個早熟的好孩子，現在正是水靈靈的13歲~”
“等等等等！”
“不過現在師贏同學對小可識老師的好感只停留在新老師很好相處的程度，希望小可識再接再厲，一舉攻略！”
“所以說等等啊！”
“嗯？~怎麽啦？~”
“我的攻略對象是女生？”
“對啊，考慮到小可識到現在沒談過戀愛，也沒對哪個性別有特別偏向，系統選擇了先從難度小的開始，當然是女生最好啦，女生之間的戀愛總是比較難的，人渣起來也就簡單得多，新手任務就是送福利啊~”
“我！也！是！女！生！”
“所以才好攻略嘛~”
”而且對方還是13歲！13歲你知道嗎！與未滿14歲的幼女發生關系，無論自願與否一律算作強【哔——】！你不知道法律嗎！”
“知道啊~思想未成熟的人才容易沖動，才更方便做任務啊~”
……易可識好想撂挑子不幹了。
她真是多大仇啊！作為一名正直的，以助人為樂為愛好，以八榮八恥為戒的新一代高中生，居然要成為禍害未成年人的人渣，易可識的心在滴血。
“我可是老師啊！老師啊！師生戀你知道嗎！你知道嗎！你造嗎！啊！”
易可識不由在心底咆哮起來。
這是一開始就要挑戰她的心理極限嗎！作為一名人民教師，居然染指自己的學生，這真是人渣得令人發指！
“這是渣養系統哦~”
易可識頓悟了。
扶着旁邊的牆，易可識一臉生無可戀，就想一頭撞死在這裏。
不過手下的觸感很真實，自己對環境的感覺也很真實，易可識也就相信了這些本來應該是胡言亂語的話。
爹啊！粑粑啊！娘啊！我要回家！我要去科學院！我被解剖我也不要做人渣啊啊啊！
不斷撓牆的易可識真是恨不得抱着自家父上大人的啤酒肚痛哭一通，但這本來仿佛靜止的空間，卻傳來了突兀的聲音。
門外有人敲門，很禮貌地輕輕敲了三聲，接着就在易可識回過頭的時候看到了門被打開。
“老師好。”
門外的人很有禮貌地低頭行禮，頭頂上的發旋刺得新鮮出爐的易老師的眼睛好痛。
這個人的頭頂上有着大大的，存在感非常強烈的師贏兩個字。
易可識就算是瞎，也不可能看不到。
“哦哦哦！出場啦！師贏同學加油！”
易可識完全無視腦內大呼小叫的智能AI。
因為那個人擡起了頭，只是對視了一眼，自認為年長經歷事情多的易可識就想捂住自己的心口。
餓滴個神！
誰來告訴她這個仿佛是從電視裏走出來的小美女到底是誰！是誰！
不，這一切都是幻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色空空，空空色/色！
“老師？一班的試卷在哪裏啊？”
被仿佛黃莺出谷的聲音喚回神的易可識，看着只有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孩子努力表現出沉穩嚴肅的表情，仰着頭用尊敬目光注視着自己。
易可識的心仿佛被什麽擊中。
也許，我真的是loli控也不一定。
易可識這麽想着，就夢游一般地把師贏帶到唯一的一張桌子前，全然不管其實對方已經熟門熟路翻過了桌面，又走到她面前的事實。
看着易可識的樣子，師贏露出了可愛的笑臉，臉頰邊還多了兩個小酒窩。
“師贏同學的好感度提升了哦！小可識加油！”
耳邊呱噪的loli音把易可識徹底換回現實，她又有了想要撞牆的沖動。
神啊！把這麽一個純真可愛的小女孩拐過來還要人渣，我怎麽可能下得去手！
來個雷劈死我吧！
新手任務就覺得完成不了的易可識，已經了無生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