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2.5發 (2)
蜜雪莉雅卻無法睡着,心中因為對方那出乎意料的告白,而打亂了思考。
被告白時腦中浮現出的那個理由,讓她的思維變得非常清晰。
按照第一個任務進行的參考的話,對自己訴說喜歡的人不一定就是攻略對象,像那個女裝的男同學,就是一個意外。但是執着于自己的人,肯定就是自己的任務所需要攻略的對象吧。
吉拉她,很有可能才是這個任務自己需要攻略的對象。
如果是新手任務那樣,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的話,怎麽看也是聖女,但是她出現的時間也只有出生的時候。身邊比較特別,又比較早出現的對象,除了吉拉以外,也就是諾特了。
諾特喜歡的人是——,所以她不可能是自己的攻略對象。
勇者協會的分會長凱瑟琳的話,雖然也很特別,看她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對自己感興趣的樣子。
再多考慮一點,對自己有好感的人,又比較親近的,除了自己的親人,也就只有吉拉了。
幾乎是确信了的推測,蜜雪莉雅還是抱着保留态度。姑且先把這個猜測放在一邊,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是這樣。
勇者她非常不希望自己所想的是現實,因為是自己視作朋友的存在,也是自己現在的救贖。
一想到像上次那樣的痛苦要再次經歷一遍,就讓蜜雪莉雅難過到頭腦發疼。
她将自己的猜想丢到腦後,卻還是沒法安心入睡,只能看着天花板,腦中浮現出過去的壓在心底的回憶。
自己所深愛的那個人,一點一滴,本來以為全都遺忘了,沒想到卻鮮明地浮現在眼前。
一夜無眠,天剛擦亮,吉拉就醒來了。
蜜雪莉雅跟她一起洗漱完,吃完早飯,努力讓自己保持平常心,照常跟吉拉道別。
仿佛是以前做任務時的道別,下次還會再見。
但吉拉卻不配合她的平靜,用力抱了抱她,再一次強調答案,才松開她。
蜜雪莉雅苦笑着離開了協會總部,在她走的時候,其他人投過來的視線,也只是對她那發色與瞳色的不同感到疑惑。對于神谕勇者的視線,短短幾個月就消失了。
協會對早先那個沒用勇者的抹消,也是非常地輕松快速。
通過傳送陣直達王都外,蜜雪莉雅越是朝前走,就越是覺得熟悉。
進了城門,她才發覺自己住了幾個月的城市就是王都。
一直沒有出門,也一直沒注意過外面的環境。将自己封閉起來的勇者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距離幫手如此近。
問着路,向教會的總部,教廷走去。
勇者她經過協會裏發生的事,對于自己會不會被教會所接受,也産生了不自信。
沒有利用價值的勇者,憑什麽會被幫助呢?
忐忑不安的蜜雪莉雅,前往的是城中心跟王宮形成對角的教廷。
純白色的建築越來越近,看起來高大而又聖潔,比起自己看過的魔王城,教廷給自己的氣息非常熟悉,親切而又溫暖。
只是看到教廷,勇者的心中就産生了安心感。
自己會被接受吧。這樣的确信,讓本來猶豫的蜜雪莉雅,腳步堅定地走到教廷前。
站在門外守衛的是穿着純白色教會專用袍子的侍從,身材高大腰間挂着長劍,那長劍的模樣,跟蜜雪莉雅的提爾芬長得非常相像。
“勇者大人,聖女大人已經交代過,您來之後可以直接進去。”
左手邊的侍從深深地鞠躬,他完全沒有受到現在公認的“神谕勇者”外貌的影響,對蜜雪莉雅十分恭敬。
勇者協會所認同的勇者,并不是教會所認同的。
所以這大概也是雙重勇者的存在吧?
蜜雪莉雅點了點頭,面對着教廷巨大的大門,門上左右各一只手,正中間是個圓形的球,看起來像是一個人手捧球的模樣,只是除了手與球,其他都看不清楚。
兩邊的侍從推開大門,看樣子非常沉重,這樣的厚重感,也讓人更加感受到教廷帶來的威嚴。
勇者不知道該走向哪裏,正在躊躇的時候,門裏早先找到自己,送給自己小木盒的那名侍從走了出來,看到了蜜雪莉雅後,一鞠躬,表示自己帶路領她去見聖女。
這名聖女大人似乎有着預言的能力,早就猜到了蜜雪莉雅的到來,還事先安排了人來接她。
勇者心下對于自己可以得到幫助,更加有了确信。
因為自己是神谕勇者的緣故嗎?對教會天生就有親近感,對這些神的信徒們提供的幫助,也更加心安理得能接受。
仿佛是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那樣親切而又舒适,也仿佛是,回到家的安心感。
蜜雪莉雅沒有跟侍從閑聊,侍從也沒有過多搭話,安靜地帶路。
走進建築裏後,就發現這裏面也是異常寬廣,要說的話,也只有魔王城那樣巨大的規模才能媲美,至少勇者協會的總部還是沒有到達這個程度。
建築的內部是白色的,整體都是非常幹淨的色調,充滿了神殿的感覺,映入眼簾就讓人感受到肅穆的空氣。
挑高的天花板,最頂上印着白雲藍天,仔細看是魔法效果,并不是實時顯示外面的天氣,而是永遠的晴天的模樣,至少蜜雪莉雅走過來這一段,都沒發現天氣有什麽變化。非常晴朗,光明而又令人溫暖。
牆壁上貼着壁畫,粗略看去,是描寫女神的神話故事,沒有一副正面描述了女神的臉,就算看,也只有一個輪廓。大概是因為神明無法被直視吧。
看不到女神的臉,蜜雪莉雅對這些壁畫的興趣也就消失了,不再左右看。
兩人走在明亮的廳堂裏,路上遇到的人們,見到勇者都會低頭彎腰行禮。
這樣的态度讓蜜雪莉雅回憶起了以前在村子裏的時光,她轉移開注意力,低頭看着平滑得猶如一整面磚切割而成的白色地板,光可鑒人的表面,倒印出勇者銀色長發的身影。
自己的模樣跟自己記憶中的樣貌差不多,除了看起來更加稚氣,以及頭發顏色改變了。整體來說,不算長相特別的人。普通,不起眼,仔細看的話,大概在他人好感度加成下,會顯得可愛吧。
不過自己看來的話,蜜雪莉雅并不會因此就對自己産生什麽好感。
等她從自己那奇怪的頭發上移開視線,眼前出現的就是一扇略大的門,門上的花紋倒是很普通,代表女神的花朵,并沒有像外面的大門那樣顯眼,看起來非常樸素。
“聖女大人就在裏面等着您。”
鞠躬着,侍從伸出手示意了一下,蜜雪莉雅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伸出手敲了敲門。
“進來。”
遙遠的過去曾聽過的熟悉聲音,讓蜜雪莉雅有些晃神,她很快回過神來,打開門。
首先看到的是大大的落地窗,左手邊可以接受陽光直射的牆壁變成了一整面窗戶,正對面是一張不大的桌子,最右邊是祈禱的地方,可以看到供奉着女神的神像,并看不清楚臉的模樣。那個女神,也只是單純的模糊體型,最清楚的還是雙手與置于兩手間的白色球形。
房間裏的擺設還來不及細看,勇者就被背對着自己的身影吸引去注意力。
十四年不見的,聖女的模樣,就在自己面前。
如果攻略對象是第一眼的話,那麽她就是最有可能的存在。
褐色的長發柔順地垂下,身影看起來跟小時候的記憶差不多少。實際上勇者對自己的記憶力也不自信,時間太久了,對于聖女的相貌,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對方轉過身來,表情平靜地看着蜜雪莉雅。
淺淺的棕色瞳孔注視着勇者,眼眸中的情緒溫和而又充滿了包容力,讓不是第一次見到她的蜜雪莉雅感到了親近感。
“第二次見面了,來自異世界的勇者大人。”
聖女的開場白就讓蜜雪莉雅吃了一驚。
為什麽她會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難道是系統出問題了?
太過明顯的動搖,讓看起來很淑女,非常穩重的聖女嘴角洩露笑意。
“是我将您召喚到這個世界的,沒有關系,這件事除了我,只有女神大人與主教大人知道。”
蜜雪莉雅移開視線,不知道該不該搭話。
“您應該有許多疑問吧?我知道您這次前來的目的,請坐下來,這是一個有點長的說明,一直站着會有點累的。”
勇者順從地坐到聖女示意的椅子上,看着對方給自己沏上一杯紅茶,再優雅地坐在自己對面。
一路上已經有些看慣了的白袍,穿在聖女身上卻顯得完全不同。該說不愧是聖女嗎?
就年齡來說,聖女現在最少也三十歲了吧,但是從外表上看起來,她的模樣近似少女,坐在自己面前,才意識到就只是看過去的話,更像是自己的同齡人。
“你為什麽會召喚我過來?”
首先問出口的,是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實際上勇者清楚自己是為了做任務而來的,應該也是渣養系統裏的虛拟世界吧。但是在這個世界裏,自己似乎也不是當地人,而且聖女的表現也說明了自己并不是真正屬于這個世界的人。
一開始以為是因為每個世界的自己都是原本的身體擴展出來的可能性,所以沒有太在意。就算自己的頭發跟當地人完全不同,也沒察覺到有哪裏不對。小智在新手任務的時候就告訴自己了,自己做任務的時候用的身體并不是自己原本的,而是參考了本來的身體所擁有的可能性。
至于升級的才能的問題,因為自己本來就不是魔法世界的人,天賦很低也是正常的事,雖然這個低,實在是低得有些令人發指。
所以實際上,現在這個身體也是屬于科技世界的自己的身體嗎?并不是魔法世界的自己?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四年的您,應該也清楚關于魔王的事情了吧?”
聖女喝了一口放在一旁的紅茶,抿了抿唇。
“嗯,基本的我還是知道的。”
沒錯,像是魔王很強,魔王無法戰勝這一點,勇者非常清楚。
“首先要說的是,我擁有預言能力,當然是要經過女神大人的許可才可以使用。十五年前,受到了女神大人的指引,我做出預言。結果是魔王很快就要蘇醒了,但是這個世界還沒有勇者的存在。如果任由魔王蘇醒,整個世界都會面臨災難,所以請示過女神大人,再跟主教大人商量,我們就準備了召喚儀式,将異世界的靈魂引導到這個世界中來。但是由于法則的原因,不能直接讓召喚過來的人以成人的模樣蘇醒,只能借由嬰兒的形态慢慢成型。因此也讓您受到許多苦頭,真是非常抱歉。”
這麽說完後,聖女大人還朝着蜜雪莉雅微欠身。
勇者稍微消化了一下這個內容,開口問道。
“那我怎麽會是原來的頭發顏色和身體?”
“因為,雖然說是讓您從嬰兒形态重新成長,實際上還是您本身的身體召喚過來,只是逃避法則的影響,僞裝成本土居民的出生。”
“所以也就是說,我的身體也是完全跟這個世界相排斥的了?”
“是這樣的沒錯。考慮到您的身體原因,女神大人也給予您獨一無二的眷顧,使得您即使不适應這個世界,也可以活下來,慢慢被法則接納。”
“你是指,無限複活能力嗎?”
“确切來說是身體重構,不過按照您的語言來說,也是一樣的意思。”
結果這還是系統控制下的世界嗎?将自己身上特異點都這樣輕松地解說好。以為這些人會看透系統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就算是存在神明的世界,也不過是系統之下的玩弄對象嗎?
“我講的意思您可以理解嗎?如果理解了,那麽就接着講下面的。”
勇者點點頭,示意聖女接着說下去。
“因為這樣的原因,導致您的身體素質有着先天的缺陷性,但因為您是異世界的人,所以也可以逃避這個世界的法則,辦得到許多這個世界的人辦不到的事情。”
聖女注視着專注聽她說話的勇者,露出微笑。
“比如打倒魔王。”
“不,我的能力太弱了,不可能打得敗魔王的。”
勇者馬上否決了這一點。
“只有您做得到的,這跟能力沒有關系。”
聖女搖了搖頭。
“接着說吧。因此我們需要您的出現,需要您将我們從黑暗之中引導出來,将魔王打倒,是徹底地打倒,不只是封印。”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
勇者皺起眉頭。
“那吉拉是怎麽回事?她不是比我強得多嗎?而且也是光柱中同時降生的,你怎麽确定她不是那個被你們召喚來的勇者?”
“您的靈魂上有女神大人留下的刻印,身為聖女的我是不會認錯的。”
聖女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而且只有您這樣純粹的靈魂,才能完成打倒魔王的使命。”
“是這樣嗎?”
勇者露出了苦笑。
沒想到自己居然在他人的眼中看起來很純粹。
“是的,您的靈魂純粹而又美麗,即使是悲傷也無法将它染黑。”
“你真是太擡舉我了。”
下意識捂着胸口,蜜雪莉雅的心中發出苦笑。
要成為人渣的自己,怎麽可能會擁有純粹的心呢,從自己背叛師贏起,就已經無法挽回了。過去的那些天真愚蠢,在這個世界磨砺成長後,加上不久前的直白教訓,自己也多少懂得一點,沒有那麽愚蠢了吧。
“既然你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那你會幫我嗎?借給我力量打倒魔王。”
“那是當然的,幫助您就是我的使命,請盡管吩咐。”
聖女低下頭,露出的後頸形狀優美。
啊,自己果然會得到幫助呢。
預料之中的事情讓勇者沒什麽情緒波動,比起這事,她更想知道的是,這樣沒用天賦沒有才能的自己,到底要怎樣才可以打倒魔王,而且對教會的親切感是怎麽來的,就因為自己是被召喚而來的,所以才天然被綁定在教會陣營了嗎?
“我要怎麽做才可以打倒魔王?”
“您需要先在王都待上一段時間,熟記這個世界過往讨伐魔王的歷史,了解關于魔王的弱點,以及魔族的習性,之後再進行神術的修行。作為勇者大人的您對于修行神術天生有着優勢,可以更快掌握。而神術對邪惡的力量也是有非常強的傷害,非常适合作為您打倒魔王的手段之一。”
“這樣嗎,那我就要留在這裏住下?”
“是的,建議您最好留下來。在教廷裏修行也會加快進度,有助于開發您的潛能。因為您是異世界人,對于這裏的适應能力還沒達到最強,很多鍛煉即使您做了,也只會浪費時間。”
所以這也是之前自己不管怎麽狠狠訓練自己,跟魔物戰鬥,都沒辦法快速升級的原因嗎?
“嗯,我留下來。”
勇者遵循着內心的想法答應了。
她本來對教廷就有親近感,而且這邊也适合自己,比起勇者協會的不管不問好得多了。這邊的負責人直接就是最高層的聖女,而且對方還了解自己身上的情況,真是再好不過了。
“對了,你之前給我的那個盒子,裏面說的代價償付,到底是什麽代價?”
勇者站起來,正覺得談話結束要詢問聖女自己應該住在哪裏。突然想到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問道。
“是指守護天使嗎?”
聖女沒有起身,坐在椅子上,溫和地注視着勇者,被那雙眼眸注視着,就會産生仿佛被珍視的錯覺。
“代價是您十年的壽命。”
笑着的聖女說道。
☆、第 54 章
突然得知自己失去了十年壽命,一般人會是什麽反應呢?
蜜雪莉雅只是扯了嘴角,就将這似乎很嚴重的事抛諸腦後。
為什麽需要在意呢?自己早就注定活不了多久吧,只是十年壽命這種程度的話,也無所謂了。
眼角瞥見的銀色發絲,這就是自己代價付出最明顯的體現吧?
蜜雪莉雅現在非常冷靜,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可以漠然以對。
激烈的感情,與動搖的心緒,全都被自己埋葬在心底深處。
現在的蜜雪莉雅她,只是單純的神谕勇者。
勇者被聖女引導到教廷後方的建築群裏,她接下來将要住在教廷範圍內,當然不是在主教堂,而是在附近的專供住宿的修行院裏。
當然身為神谕勇者的蜜雪莉雅,她的住所是單獨的最好的房間,不會有跟其他人共用的情況發生。
只要是勇者走過的地方,遇到的信徒們對她都是恭敬地行禮。
望着在自己面前低下的頭顱,蜜雪莉雅沒有一絲感受到虛榮的快樂,只是被冰冷的鐵塊貫穿胃部。
這些人是以怎樣的心态看着自己呢?是信任還是嘲笑?像以前的村民們,還是外表恭敬地嘲笑着自己呢?
勇者不想知道答案,只是跟在聖女身後,聆聽着回響在建築中的腳步聲。
“勇者大人,房間簡陋,過段時間等魔族的影響消去一些後,會讓人再來裝飾一下,現在還請您忍耐一些。”
聖女大人彎下腰,打開門。
位于教會頂端的人物,如此恭敬地對待自己招來的勇者。
她有什麽用意嗎?
對異世界的教會不理解的勇者把自己違和感的疑問放下,畢竟在她的心中,對于教會的人還是親切大過戒備。
自己的敵人只有魔王吧,殺死了那家夥後,自己也就完成任務了。
聖女在勇者進入房間後,才再次鞠躬離開,退出房間後才直起腰,關上門轉身離開。
這恭敬過頭的态度讓勇者有些不太舒服,不過也只是小事,她沒在心裏多在意片刻,就丢到了無所謂的那一邊去。
蜜雪莉雅環視了一下房間,怎麽說呢。聖女說的話只能算是客套,現在的房間就已經非常不錯了,至少比自己在村子裏生活的時候好得多。
整體的色調還是偏向白色的簡樸,但用料這方面,即使是沒多少異世界材料常識的勇者,結合自己原本的審美觀也可以看得出來。
這些材料從外觀上就顯得非常名貴,一看就不像是平民所使用的。
房間裏的擺設也是一貫教會風格的樸素,不管是床還是桌子的尺寸都不算大,整個房間也不算看起來很寬廣,但是這種适度的大小,反而讓勇者感受到對方的細心。
而且勇者注意到,這些擺設是後來添加的,雖然跟原本房間的風格融合得很好,卻還是看得出來細微的痕跡。
這更加說明了蜜雪莉雅是被重視着的,也讓勇者意識到,自己在教會心目中的地位。
身為一個什麽都辦不到的無用勇者,唯一的武器也只是自己的抗拒之光,為什麽教會就是相信這樣的自己可以打倒魔王呢?
明明勇者協會都放棄了自己,那些精明人都清楚這樣的勇者是沒有絲毫用處的。
想不出來是什麽原因,也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麽可以被圖謀的。
勇者放棄了尋找答案,現在只需要想辦法打倒魔王并且殺死她就足夠了。其他的,到時候總會清楚的吧。
将提爾芬在牆上挂好,蜜雪莉雅坐到桌前,手下感受得到這個白色石材的淡淡暖意,總覺得不是一般的石頭,不過也不需要多想了。
她看着窗外,因為自己到達的時間加上聽了聖女的話,外面的陽光也變得不再濃烈。
就這樣過了一上午嗎?勇者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做了什麽,只是聽一聽聖女說話,就花了這麽多時間嗎?
到了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勇者才總算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給吉拉的回複,毋庸置疑是否定的。
只是這個拒絕要怎麽說才比較好呢?
勇者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告訴吉拉自己的心情。
對于沒什麽戀愛經驗,就算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也是因為任務而出現的蜜雪莉雅,拒絕他人的經驗自然也是0。
沒有人告白的,平凡普通的人生,勇者自己對于自己的回憶,就是這種程度罷了。
就像身邊那些專注學習的朋友一樣,雖然自己有些偷懶,卻也不能算是愛玩的類型。跟大多數人的關系也只是還好,并不算多熱切,自然也就沒多少相處的時間。
沒有跟人接觸的話,不被人告白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現實世界跟任務總是不一樣的,沒人會有那麽激烈執着的喜歡,自然蜜雪莉雅也就跟大多數人情淺言淡。
看過戀愛小說,也聽過一些戀愛故事,但是讓蜜雪莉雅來的話,她還是手足無措。
被自己不期待戀愛的對象告白,被自己所重視的朋友說喜歡。
這真的不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要怎麽說出拒絕的話語才不會傷害到她呢?
要怎麽說出自己的心意,才能不失去這個朋友呢?
吉拉她,現在是自己唯一的救贖。
因為戀愛這種原因,只是因為對方喜歡自己,沒辦法回應她,這樣的原因就失去了她的話。
蜜雪莉雅無法接受,也無法忍受。
如果因為不能接受失去朋友,就答應交往的話。這也不是她能做出來的。
勇者,蜜雪莉雅的心中有一個人。
她所喜歡的,深深喜歡着的人。
只是因為在不同的世界,因為不在面前,自己就可以喜歡別人了嗎?
僅僅是想到那個人,心髒就傳來難受的窒息感。
蜜雪莉雅她心中的初次喜歡還沒放下,對第一次喜歡的人,就算是過了十四年,還是一點沒有變淡。
明明自己的記性算不上多好,卻還是對那個人身上的點點滴滴記憶猶新。為什麽呢?明明清楚自己跟她不可能了。
勇者她沒有哭泣,因為失戀而哭的淚水早就在昨天就流逝殆盡了。
不可能放棄自己喜歡的人,所以自己不可以接受別人。
即使現在不能見到她,不能跟她在一起,也不可以選擇背叛。
蜜雪莉雅低下頭,用手捂着腦袋,感覺更加煩躁了。
要怎麽拒絕才好呢?
算了,也許船到橋頭自然直了吧。
逃避了思考的勇者,只是堅定了拒絕的決心,就把這個非常重要的事情丢到一旁,幹脆地倒下陷入沉睡。
昨晚她可是一晚上沒睡,現在早就困得撐不住了,就算要思考,也只是一團漿糊罷了。
還不如睡一覺,也許在夢中,自己就知道該說什麽了。
沒人打擾的伏案睡眠到達晚上,勇者什麽夢都沒有做,醒了過來。
本來每晚都會侵擾自己的噩夢,在修行院裏卻消失了,這是因為教會帶給自己的安心感的緣故嗎?
充足的睡眠給勇者帶來了清醒的大腦,她覺得現在自己可以冷靜地思考問題了。
正想着要怎麽給吉拉答複,門外卻傳來了侍衛的聲音。
“勇者大人,打擾一下,門外有自稱是您友人的女性找您。”
蜜雪莉雅揉了揉臉,讓自己臉上的表情能更自然一些,走到門邊拉開門。
“是什麽樣的人?”
難道是吉拉等不及了就過來了?應該不會吧,只是第二天啊。
白袍的侍從彎着腰,配合勇者的身高而低頭。“是一名跟您年紀相仿的坐在魔椅上的女性。”
魔椅?是諾特?
沒想到她還會主動過來找自己,蜜雪莉雅反而心中有些畏懼跟她的見面。
自己信誓旦旦要去打倒魔王,最後還是靠着吉拉的救助才活下來,回來後也是一直刻意不去想諾特的事情,自己也不敢去見她。
沒想到對方卻主動找來了,而且在自己剛住下來的當天就消息靈通地知道了。
看來應該是自己頭發的顏色太顯眼了一點。
不然也不會這麽快暴露自己回來的事情吧。
“我馬上就過去,稍微等我一下。”
思考片刻,勇者對侍從說道,在對方表示會告知諾特後,回到房間。
蜜雪莉雅讓自己的心态調整了一下,從那天決定去殺死魔王後,都過了一個多月,一直沒有見諾特。
諾特卻比自己要來得更加圓滑,也更像是成熟的大人。
明明最後一次見面不歡而散,現在卻又主動來找自己。
就算再不想見到諾特,蜜雪莉雅卻還是硬着頭皮來到教廷外。
遠遠看到諾特坐在輪椅上,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只是手似乎在摩挲着扶手。
勇者走上前,還沒開口,對方就已經聽到腳步聲擡起頭。
“你以後要住在這?”
諾特說。
“嗯,在這邊可以更好地鍛煉。”
“鍛煉好了再去送死嗎?”
“我不會那麽魯莽了!只有在有把握的時候才會去打倒魔王。”
“你不會回來了?”
突然的轉換話題,諾特仰望着蜜雪莉雅的模樣,明明臉上沒特別的表情,卻讓人心頭一顫。
勇者的情緒一時堵在喉嚨,本來有些羞惱的火熱,化為愧疚的涼意。
回去嗎?當然不想回去了。面對這樣的諾特,自己能說什麽呢?
喜歡着自己妹妹的諾特,卻被自己奪走了喜歡的人。還要跟這樣的她日夜相對。
過去不知道真相的時候也許自己還可以做出,但明白了諾特的心情之後,自己已經沒辦法再以平常心對待她了。
蜜雪莉雅低頭看着前盜賊勇者無力的雙腿,心中的動搖幾乎無法掩飾。
“我明白了。”
諾特從勇者的沉默中清楚了對方的選擇,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幾下,握緊了扶手,沒再多說什麽。
“既然如此,我回去了。”
轉過身,諾特她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勇者的行動。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神谕勇者蜜雪莉雅只會勇往直前,不會看到身邊的人。
“等等……”
明明不該開口,蜜雪莉雅卻不由自主挽留了對方。
應該是被憎恨的存在的自己,應該是被痛恨的存在的自己。為什麽,還要來邀請自己進入她的世界呢?
明明自己消失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改變主意了?”
諾特回頭問。
“不……我……”
猶豫着,勇者沒法下定論。自己是想怎麽樣呢?面對着自己昔日的隊友,雖然一直交集沒有其他人多,卻還是有的,一直也是以有些鬧別扭态度對待自己的諾特,現在卻變成了尴尬的身份,要如何跟她相處呢?
勇者自己也沒有想好,沒有考慮,現在一時也沒辦法下決定。是繼續呆在讓自己覺得舒服的教會,還是去只有她跟諾特兩人相處的小書店。
“你什麽時候改變主意,什麽時候來找我吧。”
諾特沒有等勇者再糾結好,幹脆利落轉身,身下的魔法/輪椅迅速帶着她離開了。
頭疼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勇者嘆口氣,她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過去認識的人。
唯一本來可以自然面對的吉拉,現在也變得尴尬起來。
因為是做任務嗎?自己日常生活中根本不會出現的煩惱,一個接一個地過來,讓蜜雪莉雅本來簡單的想法也變得複雜了起來。
不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也不能自己覺得是什麽,就怎麽做。
拼命地驅動自己去完成任務,去努力,別說過去的游戲了,連稍微休息一下,這種程度的想法都很少出現。
蜜雪莉雅望着變黑的天空,更加感受到疲憊。
突發想要散步的沖動,讓她邁開步伐。
反正現在睡醒了也沒事做,就算是要訓練殺死魔王的事情,那也是明天才開始,無所事事的勇者,選擇的就是到處走一走,散散心。
明明自己在異世界生活了這麽多年,實際上對異世界是什麽樣的,還是沒有多大概念。
勇者的心中有的,也只是薩裏斯那一小塊的風景。
趁着今晚有空,也稍微能有那個心思去思考感受一下別的東西,蜜雪莉雅也就回去房間,翻出跟擺設一起準備好的帽子,将頭上顯眼的頭發遮擋一下,這樣也好出去。
化身為普通人的勇者,實際上不去看眼睛的話,是不會被人注意到的。
沒有美瞳的她,也就只能盡量不去跟人視線交彙。不然即使神谕勇者的名頭已經被吉拉多占據,也有可能有人記下蜜雪莉雅的特點,一下子将她認出來。
對于眼睛跟頭發都跟其他人不一樣的蜜雪莉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她只想不引人注目,悄悄地享受一般人的娛樂。
像是過去的時間,不是在努力鍛煉中度過,就是在薩裏斯到處逛,那裏的所有人都認識勇者,走在路上也是親切而又溫柔地打招呼。
但是,那樣的異世界風情是不對的,不可能所有人都對自己溫柔。
薩裏斯也只是虛假的溫室罷了。
行走在無人更在意自己的王都,蜜雪莉雅呆然地望着街景,來往的人群非常熱鬧,給人不愧是王都的感想,這些完全不會停下來的人們,見到傻站在路邊的勇者完全不會投注視線。
久違享受不引人注目的普通人待遇,勇者有些輕松的感覺,而不是之前一直感受到的壓力。
如果自己一開始就不被人期待的話,就不會覺得很害怕了吧。
深呼吸,蜜雪莉雅仿佛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活着的,真實存在于這個異世界,不是夢境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