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7.22.20
蜜雪莉雅還有五年的時間跟吉拉相處，或者說，是只剩下五年。
這些年跟系統的相處，以及自己做過的任務大概的推測。勇者意識到大約三十歲那時，自己就快要結束這個世界的任務了吧。
心中的理智讓勇者還可以對自己說出“任務”“這個世界”，這樣冷淡的，屏蔽自我感情的話語。
但這也只是自我欺騙罷了，只要注視到那金發的人影，勇者就無法保持自我的思考能力。
“莉雅~”
金發的魔龍抱住了銀發的勇者，兩個人現在坐在洞窟下方的小溪邊。
勇者折騰出一根樹枝，扯着蜘蛛魔物的蛛絲做成的魚線，魚鈎卻完全不準備做，她要學姜太公願者上鈎——其實只是因為蛛絲足夠粘性，沾到魚身上，魚就跑不了，根本不需要魚鈎。
背上被魔龍占據，因為體型倒不構成影響，勇者看了一眼放在旁邊的釣竿，沒有被吉拉的動作撞到。
“嗯。”
應了一聲，勇者向後伸手。
“來這裏。”
吉拉順勢鑽到了勇者的懷中，抱着對方的腰，臉在她的胸口來回蹭了蹭。
“為什麽要釣魚啊？莉雅肚子餓了嗎？”
親了親魔王的額頭，勇者搖搖頭。
“現在是适合釣魚的時間不是嗎？”
今天是住在洞窟的第三天，不，應該是搬到“新家”的第三天。
漸漸習慣了與吉拉從朋友的位置，變為戀人的貼近。
本來會覺得不好意思的擁抱與親吻，也成了自然而然的日常。
“莉雅說的對。”
他人聽到也許會覺得吉拉是在敷衍，但是蜜雪莉雅清楚。只要注視對方的雙眼就明白了，吉拉的确是這麽認為的，認為對方是正确的，再不合理的也是理所當然的。
四目相對，從雙方的眼中自然地透露出想要接吻的氣氛。
兩邊都在靠近，接着親吻。
确定關系與心意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感就無法保持了。随時随地想要牽手，想要接吻。
平淡無奇的，他人的肌膚。原本觸碰多少次，都不會有心跳加速感，只是平靜的，仿佛自己左手碰到右手，這樣的感想。現在卻會，連指尖相接都呼吸不穩。
這就是戀愛嗎？無理得讓自己平時的思考都丢到一邊。
“莉雅，更進一步，可以嗎？”
試探着的，邊親吻着，吉拉的手掌順着勇者的肩頭滑下。
決定好在一起的話，勇者注視着那雙藍色的眼眸。
讓吉拉推倒自己比較好嗎？蜜雪莉雅的心髒在加速。
以前什麽都不懂的自己，因為有了經驗，現在也清楚要怎麽做，會讓對方感到快樂。
如果是第一次的話，美好一點比較好吧？不想給吉拉留下不好的回憶。
蜜雪莉雅抓住了吉拉向下的手掌。
“我來，好嗎？”
面對喜歡的人有些不知所措的驚慌眼神，蜜雪莉雅吻了吻對方的手指。
“嗯，嗯。”
遲疑着點頭，淺淺的紅染上吉拉的臉。
“莉雅……”
眼中仿佛要溢出水光，深藍色的，猶如深海之中的蕩漾着光芒，深深地俘獲了勇者。
魔龍向後靠，下午舒适的風，帶來森林夾雜着水汽的空氣。陽光的溫度正好，讓勇者有些目眩。
“可以嗎？”
勇者并不決定在這裏，露天的時候将吉拉的第一次收下。
“可以哦，我是莉雅的。”
吉拉張開雙手，做好了準備。
“……”
勇者的心一跳，被對方那接受自己的一切的姿态所蠱惑。
深呼吸，就算理性在說服着自己，用着各種，如果勇者腦子正常就會聽從的理由。蜜雪莉雅卻還是抱起了吉拉，将她緊緊地禁锢在懷中。
身形嬌小，外在看起來仿佛是孩子，抱緊的觸感，也是纖細到不可思議。勇者完全無法說服自己，放開吉拉，說服自己堅持理性。
抱着吉拉走進洞窟，勇者踏進深處兩人一起布置好的房間中。
不管是蜜雪莉雅還是人形态的吉拉，都不可能睡在金銀財寶上。所以在決定住進來的那天起，日常生活用品也就搬了進去。
從安全度來說，魔龍們世代居住的洞窟，自然也是最強級別的。跟之前魔王的魔王城不遑多讓。
吉拉在懷中怦怦的心跳聲，随着緊貼的身體傳遞過來，使得勇者自己也無法把持心态的冷靜。
将吉拉放在房間正中間的大床上，蜜雪莉雅站直了身子，想要平複一下心跳。卻被對方拉住手指往下扯，又接吻起來。
接吻，手指交纏。不管是自己還是對方的溫度都在上升，這是喜歡的反應。
勇者想要運用自己學會的技巧，卻只能遵循着本能，探索着，試探着吉拉的反應。
對方是第一次，對待勇者的觸感很生澀，跟之前的，跟“她”不一樣。
雖然同樣是陌生的，但在應對上，吉拉顯得更加純情，或者說，因為外表上看起來的緣故，讓勇者覺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會被抓起來的壞事。
但是她不會停下，蜜雪莉雅反而更貼近了吉拉。
一直表現得深深喜歡自己的吉拉，在自己的手掌下變換出各種模樣。
動情了的反應，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只是呼吸的頻率就能讓勇者心跳加速。
難以停止，卻還是在失控前克制住自己，蜜雪莉雅喘着氣。明明按照現在的等級來說，這點運動量，根本不會讓她覺得疲憊。勇者卻仿佛是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一般，無法控制自己的，滿足與疲憊感。
陽光般的發絲沁入水分，不管是眼睛，還是鼻子，亦或是微張着呼吸的嘴唇，都令勇者無法移開視線。
暖洋洋的，安心與幸福由心髒傳遍四肢。
“吉拉……”
溫柔呼喚着戀人，聲音因為過于渴求有些許沙啞。
“嗯……”
吉拉眨了眨眼，結束後的疲憊與第一次感受到的令人眩暈的快感，讓魔王顯得懶洋洋又嬌弱。
蜜雪莉雅笑着，将對方擁入懷中，仿佛是找到了自己所欠缺的形狀，吉拉剛好填補了一直空洞着的位置。
吉拉也抱住了勇者的手臂，兩人靜靜地聆聽着雙方的心跳聲。
從錯開來的加速與混亂，變為一致的共鳴。不只是心跳，連呼吸的頻率也變得相似。
如果時間就停在這一刻的話，那該有多好呢？
只想要這一刻，緊緊地，将吉拉抱在懷裏不放開。
勇者所期望的自然是奢求。
兩人有了親密的行為後，關系也進一步變化了。
從朋友踏入戀人的距離，再從戀人踏入，将對方融入自己生命的距離。
對勇者來說，進度還是太快了，讓她不知所措。但從過去與吉拉的相處，她也明白現在兩人之間的發展，只是過去的厚積薄發。
并不是吉拉的變化太快，而是自己的接受，點燃了她的熱情。
所以才會，變成淪陷在漩渦中心的，無法逃離的心跳與頭腦發昏的無理性。
暫時放下系統的事情，魔王勇者的事情。蜜雪莉雅清楚自己有了五年的緩沖期限後，精神從一直以來的緊繃，變得放松了下來。
不管之後的發展怎樣，現在能享受就盡情地享受吧。
勇者這麽自我開導，想再多又如何呢，無法改變，也無能為力。但是，只要吉拉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就有勇氣面對了。
首先是将魔龍的洞窟改成适合人類居住的地方。雖然從實力來說，不管是勇者還是魔王都超出了一般人類的範圍，單純的習慣上來說，還是更加喜歡人族的風格。因為從自我認同上，還是人類。
打掃完魔龍洞窟花了一段時間，勇者與吉拉發生了關系後，已經得到了魔龍世代居住地的認可，可以使用魔法了。但她還是刻意控制在一般人的能力範圍內做事。
在跟吉拉相處的這些時間，勇者希望自己表現得更加像普通人，而不是那個強大的勇者。明明自己為了變強花費了許多時間，現在卻開始回避自己是勇者，對方是魔王的事實。
刻意将自己與吉拉削弱為普通人，維持着虛幻的幸福。
即使清楚，這份美好也只是一戳即破的泡沫，卻還是，不願意正視現實。
這也是，軟弱的一種吧？
看似成長的勇者，也只是有了前人的參照，所以能表現出仿佛變得成熟理性的模樣。一旦失去了參照，第一次遇到的情況，也只會再次恢複優柔寡斷的本性。
只是這樣的逃避，又能持續多久呢？
勇者明知自己最後也只能面對，卻還是保持着鴕鳥般的姿态。這樣的反叛，抱有一絲幻想。畢竟是第一次做正式的任務，也許這個跟新手任務完全不同呢。抱着這樣的妄想，将自己的行為正當化。
魔王吉拉，只要有勇者蜜雪莉雅在身邊就已滿足。不管對方做出怎樣的行為，怎樣的要求，都滿足。
把自己的能力限定在普通的小女孩的程度，再看着自己所喜歡的人忙前忙後。這對吉拉來說是新鮮的。
身為魔族的混血兒，從小起，吉拉就習慣了被勇者以外的同族排斥，只因為自己有着魔族的血統，只因為自己表現出了魔族的特征，所以被排斥着，被敵視着。只有蜜雪莉雅一個人，也只有她會對自己表現出一視同仁的的态度。即使那雙眼睛根本沒有注視着自己，吉拉也感受到，對方那隐藏在漠然背後的細微溫柔。
所以喜歡，喜歡蜜雪莉雅那與衆不同的黑發，現在的銀發一樣喜歡。喜歡蜜雪莉雅對一切都不關心，只有提到魔王才會有反應的冷淡。喜歡蜜雪莉雅對他人的漠視與拒絕，喜歡蜜雪莉雅即使跟人對話，也活在自己世界的模樣。
喜歡這樣特別的，與這個世界的人完全不一樣的姿态。
是的，奧布絲绮菈非常清楚，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并不是說所有勇者都來自異世界，她之所以清楚這一點，也是日漸的相處而來。
沒有人能生而知之，即使是血統的影響，讓部分混血兒可以獲得一些本應該需要學習才能理解的知識。那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而勇者說從出生就表現得異于常人。
那雙眼注視他人的方式，沒辦法将她看做普通人類。
只要是明眼人就看得出來，勇者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個事實。
加上之前有過的先例，吉拉她也清楚，勇者的父母們想必早就明白這個事實。
只是吉拉想不通，為什麽勇者那明顯異于常人，黑發黑眸的模樣，卻還是被她的父母所深愛着。明明自己是魔族混血就被大家所排斥。只是因為蜜雪莉雅是勇者嗎？
以前的吉拉，只是對勇者抱有同伴的認同感時，是無法理解的。無法理解勇者被人所愛的緣由。
直到自己真正，從喜歡的人，這個角度看過去後，吉拉才明白了，勇者被愛着的原因。
蜜雪莉雅不會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卻又關心着身邊的所有人。這是她原本的世界所有的習慣還是禮儀呢？
雖然勇者在很多事情上都表現得懦弱，跟這個世界的人完全不一樣。但那份與衆不同的，認真與善良，也是閃光點。
第一次偷看勇者殺死動物時的表情。
明明平時一直保持着假的一眼就看出來的笑容，卻在殺死生命時完全不一樣。那是悲傷的，仿佛自己被殺死了一般的，充滿了罪惡感與悲傷。
這對吉拉來說是無法想象的，這個世界的人，終結生命就猶如喝水一般簡單。沒有人覺得罪惡，因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蜜雪莉雅，卻是與衆不同的。
吉拉非常清楚，每次看到勇者殺生時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真實得不容置疑的悲傷。
這樣的勇者，很軟弱。比起其他人來說，非常沒用，無知，愚蠢，不自量力。
吉拉的同伴是這樣的人嗎？明明跟其他人不一樣，明明是勇者。卻不管怎麽鍛煉，都是弱者，不算多少次沾滿鮮血，還是會為生命的逝去悲傷。
這樣的，花朵一般輕易折斷的生命。
太過純潔，也太過脆弱，仿佛自己輕松就可以毀滅掉。
最開始的認同感，化為仇視。
但吉拉一直，沒有對勇者下手過。
對這個，自己一開始憧憬，後來鄙視，再之後深深喜歡的人。吉拉有想毀滅她，卻也有，想保護她的**。
喜歡的熱切，最後還是戰勝了毀滅欲。
将猶如聖者的勇者，繼續包圍在花園之中，作為只屬于自己的花朵，盡情地綻放。
魔龍那，漆黑的**，隐藏在燦爛的金發與藍天般的耀眼雙眸之中。
“怎麽了？”
勇者回過頭，邊将最後一點財寶丢到準備好的儲物箱中，邊看着不知為何緊盯着自己的戀人。
“嗯，沒有哦。只是喜歡看着莉雅。”
魔王吉拉露出燦爛的，仿佛天真孩子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