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如夢似幻
第234章 如夢似幻
好久沒在清晨悠哉地散步, 易可識邁開步子，走在離別墅不遠的郊區荒地。
她現在依然不太喜歡和人過于親近, 除了已經認可的幾人外, 她也不想再去人聲鼎沸的地方，只會徒增心理壓力。
呼出氣，再深深吸入帶着草木氣息的空氣。
易可識慢慢地走着。
不知道為什麽，該感到雜亂的心情，這兩天卻非常寧靜。
從未有過的心安，讓易可識的思維都有些不像是過去的自己。
執行任務時的易可識, 作為除妖師的易可識, 并不是什麽溫柔的人。
她擡起頭, 感受着夏天帶着灼人熱度的陽光。
“主人。”
手臂直達心髒的紋路發出火燎般的痛楚, 不過只是一瞬，又轉為清涼的舒适。
易可識回過頭去, 廢小白的身影離她越來越近。
廢小白的力量已經恢複, 消失危機也解除，她早就可以恢複成長後的模樣，卻不知為何依然維持着身為除妖師的易可識死前見到她的樣子。
“今天是你啊。”
雖然奇怪最為積極的艾米輪到最後, 易可識卻也沒有評價她們自己決定的順序安排。
“主人不高興？”
“那倒不是。”
易可識繼續走, 久違的散步, 還是要走到自己滿意為止。
好像突然沒了需要做的事, 也不再有系統的吵吵鬧鬧，可以做自己想的任何事。
但這樣的“自由”意外地感覺空虛。
難不成自己還變成了被虐狂？居然會覺得那樣的生活更加充實。
易可識感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主人，主人……”
廢小白的呼喚讓易可識從神游中回過神。
“嗯？怎麽？”
“我想和主人一起出去跑一跑, 可以嗎？”
易可識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廢小白。
按照前幾天說的，她們要做的應該是更為讨好自己，順從自己的喜好來才對。
不過易可識也正好沒有走夠，點頭答應廢小白的請求。
得到允許的廢小白身上發出光芒，前一刻的人形化為巨大的白色野獸，前段時間還殘留着詛咒黑印的四肢，因為易可識的努力恢複了潔白。
“主人，坐上來。”
廢小白趴在易可識邊上，巨大的狼頭折過來，赤紅的眼眸注視着易可識，閃着躍躍欲試的光芒。
“你準備帶我去遠一點的地方嗎？”
易可識依言爬到廢小白背上，趴下身輕揉巨狼的耳朵。
“想和主人一起跑……”
狼耳動了動，廢小白跑了起來。白色巨狼腳下踩着火焰，漸漸騰空。
易可識眯起眼楮，耳邊風聲呼嘯，随着廢小白的移動，地面的建築物變得越來越小，她們越升越高。
雖然并不是易可識要求的，她此刻卻沉浸在這種爽快感中。
天空的雲層不厚，鑽出了稀薄的白色後，易可識擡頭就能看見不被遮擋的太陽。
為了躲避刺人的陽光，易可識低下頭去，看着廢小白巨大的影子掠過白雲，在地面投下小小的影子。
享受了一會兒高空微涼的風後，易可識張開靈力結界。
“小白，你心情不好嗎？”
手輕撫着身下的柔軟狼毛，易可識将聲音透過咒印傳到廢小白耳中。
“我很高興，主人的心情好像不好……”
白狼閉着嘴，将回應一樣靠咒印傳回。
“你是在拐彎抹角暗示我，要帶我散心嗎？”
易可識笑着輕柔地拍了拍白狼的背。
“主——”
“謝謝，我感覺好多了。”
易可識趴在廢小白背上，望着雲層時而上升時而下降。
她的心情算不得好，或者說那種快要結束的緊迫感，一直壓在心頭。
小智不久前說的話語，易可識并沒有忘記。
她嘴上說着不相信小智，卻清楚對方沒有說過謊。
小智只是選擇性說出消息，不說謊，卻比說謊更為惡劣。
易可識不知道現在只是掙紮着努力活到第二天，還是得過且過任由時間流逝。
如果自己死了呢？一切會結束嗎？
她不敢去想這個可能性。
“小白想要主人開心……只要主人能夠開心，我就滿足了。”
直達心髒的咒印微微發燙，卻不灼熱，而是溫暖的脈動。
巨大的白狼踩着妖力凝結的火焰，飛在空中。
掙脫地心引力的束縛後，翺翔在天空中，一切煩惱與糾葛都随着速度被抛在腦後。
易可識感到連身體都變得輕松許多。
她張開手臂，解開結界。
突然的狂風将易可識的頭發向後扯，高空略顯稀薄的空氣讓她有些無法喘息。
但是易可識卻暢快地笑了。
“再快一點。”
廢小白聞聲加大妖力輸出，使媲美飛機的奔跑速度足以趕上導彈。
“哇哦！”
易可識無法張開嘴，卻在意識中大喊起來。
視線一覽無餘，無論雲朵還是大地都盡收眼底。
沒有保護的普通人身體有些扛不住加速帶來的寒意，易可識卻直到實在無法忍耐，才發着抖再度展開結界。
被凍得瑟縮的易可識嘴角綻放笑容。
“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聲在結界中回蕩，易可識捂着肚子在巨狼背上打滾。
瞻前顧後的，一點都不像自己。
易可識明白自己是個優柔寡斷而又軟弱的人，卻覺得這樣的性格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她自己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将真實的自我展現。
似乎她生來就是這般膽小，心中的鼓動卻似乎在否認這點。
笑夠了的易可識放松地仰面朝天，指尖纏繞着白狼的毛發。
“小白，可以了，回去吧。”
身體猶在喘息，易可識的大腦已經恢複冷靜。
“是，主人。”
巨大的白狼在空中拐過一個大彎，朝着來時的路跑去。
被結界過濾的陽光變得一點不炎熱，背上輕微的晃動仿佛在催眠。
易可識在安靜的結界中昏昏欲睡。
昨晚睡得有些晚，加上久違的嗜睡，讓她的身體還是渴望着休息。
雖然想着不能睡着，易可識卻無法抵抗這過于舒服的待遇，在奔馳的白狼背上進入夢鄉。
做了什麽夢？
易可識睜開眼後就沒再回味夢境，溫柔的黑暗将她包裹。
不像過去那樣即使入睡也依然疲憊。
易可識因這久違的沉睡而平穩下心情，眯着眼楮，依然維持仰躺的姿勢。
雖然已經很清醒了，卻還眷戀着溫暖。
“主人……”
廢小白折過來的頭部十分巨大，卻又非常溫順，赤色瞳孔注視着易可識。
“我不小心睡着了。”
易可識的臉上浮現近乎羞赧的表情，眨了眨眼，撫摸着廢小白的額頭毛發。
巨大的白狼蹭了蹭易可識的手掌，沒有再開口說話。
易可識站起來，環顧四周。
不是入睡前的高空，現在兩人身處的地方是不知名的草地，一眼望不見邊的翠綠草原，被微風一撫，仿佛海水掀起波浪。
這畫面讓易可識怔了怔，這與廢小白心中的景象是何等的相似。
“小白。”
她的念頭剛從腦中冒出，廢小白就感應到，變回人形。
“小白喜歡這裏嗎？”
易可識彎了眉眼，望着廢小白。
“嗯，小白喜歡。”
廢小白意有所指一般說着，上前幾步，還在猶豫時期，就被主人擁入懷中。
“我也很喜歡這裏，喜歡你。”
易可識貼着廢小白的耳根将話語傾訴，後者的耳尖瞬間發燙。
“主……主人……”
幾分狼狽的緊繃聲線，被易可識輕撫發絲的動作軟化。
廢小白揪着易可識的衣領，口幹舌燥。
“小白，你可以說了。”
易可識的指尖纏繞着廢小白的發梢，順滑的手感讓她愛不釋手。
“哎？”
廢小白眨眨眼，呆然注視易可識。
“你把我帶這麽遠來，不只是為了兜風吧？小白，你想說什麽？”
易可識放下手，将廢小白摟緊。
“主人……”廢小白将臉埋入對方胸口，心潮起伏，所有話語，化為一聲如泣的呼喚。“小白、小白不想再也見不到主人……”
将深藏的心意傾吐而出，廢小白第一次主動将手環上主人的腰。
“不選擇我也沒關系，不想……不想再看到……再看到……”
哽咽的聲音，被易可識的胸膛吸收。
“小白。”
易可識輕柔撫摸白色役妖的發絲，顫抖的身體，混亂的呼吸，這都是身為妖怪不該存在的慌亂。
将妖怪的頭擡起，易可識低下頭貼上對方的唇。
一觸即離。
“主人……”
眼角緋紅的白發役妖怔然望着前任除妖師。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忍受那麽久的孤獨。”
易可識垂下眼睑，溫柔撫摸廢小白的臉龐。
也許她的确不會對役妖産生戀愛的感情，但被感動卻是無可否認的。
廢小白所做出的行為，到底是出自系統的設定，還是真正屬于獨立的個人意志呢？
易可識也許永遠無法明白。
但她卻不會否定自己所感受到的，對方傳遞過來的感情。
這純粹無暇的奉獻，沉重卻又不會讓人喘不過氣。
“小白，你想要什麽呢？”
喃喃自語的易可識，不奢望對方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想要，主人幸福。”
揚起的笑容，眼眸中的閃光，讓易可識宛如直視太陽般眯起眼。
“你自己呢？”
廢小白眨了眨眼，卻沒有回答上個問題的迅速。
役妖自己呢？主人幸福之後，她的位置在哪？
廢小白從未考慮過這一點，就像她從未想過背叛，即使曾有過短暫的恨意，也很快煙消雲散一般。
除妖師廢，是自己的滅族仇人，卻也是自己能活下來的恩人。
身為禁忌的白狼，本就會被族人作為祭品獻給信仰的狼神，是那一天出現在自己面前，沾染着血親鮮血的除妖師，将自己從必死的命運中拯救出來。
從那一天起，廢小白就忘記了自己。
即使對方從未真正注視自己，即使對方欺騙自己，即使對方利用自己。
她依然，只是想要注視着這個人類，希望這個人類能夠開心地笑。
這就是身為除妖師走狗的廢小白，最為深切的願望。
“我、小白……”
廢小白躊躇着，沒辦法做出回答。
自己怎麽辦，主人獲得幸福之後，身為役妖的自己在何方？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會丢下你的，不會第二次做出這種事。”
将窘迫打破的是易可識的話語。
她的笑容沒有除妖師的冰冷與傲慢，也沒有不久前的空虛，那是屬于人的溫柔。
白發妖怪望着主人彎起的唇角，出了神。
“小白，我會補償你的。”
易可識再度将廢小白緊擁入懷。
選擇誰作為自己的戀人，易可識清楚這個不再是困擾自己的選擇題。
她發現自己遺忘了最為重要的東西，所以期限接近的緊迫感與恐慌，都被平複。
如果自己的猜想沒有錯的話，也許通過happy end的鑰匙，就緊握在她的手中。
緊閉雙眼的廢小白陷入連夢境都沒有的甜美現實中，不敢動憚，怕驚走主人的雙臂。
是自己的夢吧？為什麽會如此清晰？胸中的熱量也越來越高，讓執掌火焰的妖怪都感到口幹舌燥。
如果這是夢的話，再長一點吧，不要太快醒來。
再一會兒，再多一會兒，讓自己接着繼續這場美夢。
作者有話要說︰ _(:?」∠)_最近……嗯……心情特別頹廢……根本無心碼字……
仿佛死魚……JJ都不敢打開【。】
_(:?」∠)_ 家裏的網絡這兩天才辦好，之前因為最近政策動蕩，感覺前途黑暗……不知道是不是WB太聳人聽聞還是自己想太多，憂愁以後還能不能寫百合……仿佛天都黑了……
不過還是勉強打起精神……
明明就最後一點了，一定要寫完啊
_(:?」∠)_本來準備一口氣寫完發出來，然後想到自己要湊夠100W……不發出來不知道怎麽控制字數啊……嗯……
湊不到整數很痛苦的【。】
總之先發出兩章吧……後面的，沒存稿，還是現寫
反正不管怎麽拖，就剩下不到2W字了……怎麽着這個月都會完結了吧【仿佛flag】
_(:?」∠)_哎呀，不管了……總之最後窩還是要挺住的！
大家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