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市一中（二）

顧四一熟練地将胸前的牌子拿掉，擠進烏壓壓的人群。

門口的廣播忽然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音，緊接着傳出冰冷的機械聲。

「請所有新生盡快到登記處登記，登記後準時到達所在班級——」

顧四一壓下心中的疑惑，找了個沒人排隊的登記處，上前詢問。

負責輔助登記的是一個長相普通的男生，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甩給他一張登記表。

表格上赫然印着「20××年市一中新生入學申請登記」，下方則是填寫姓名年齡等普通問題。

顧四一有些茫然，他初來乍到，連自己的年齡住址都不清楚，可以填什麽？

他正想開口詢問，登記處的男生直接把表格收了回去:“填好了？換上衣服走人吧。”

顧四一懵逼地借助他扔過來的校服。

校服是正常的藍白款式，幹幹淨淨。

他擡頭觀察起同樣進來的學生，他們的校服上都印着姓名。

因為自己沒填，所以他沒有姓名？

顧四一很震驚。

套上校服外套，他趁着此時人多考察了一下學校的地形。

學校一共有三棟教學樓，兩棟是普通教室，還有一棟是實驗室和雜物間。

操場很大，旁邊就是食堂，食堂旁邊則是辦公樓，還有兩棟宿舍樓。

綠化很好，在操場角落處還有一座鐘樓，和學校門口的校徽相呼應。

這怎麽看都像是一座正常的學校，和打怪本壓根不搭邊。

顧四一反複确認了自己進的确實是十人打怪本，才懷揣不安地進了教學樓。

一進去就被一個面無表情的老師攔住，遞給他一張準考證:“先去參加分班考。”

顧四一又開始有了不祥的預感。

這學校那麽正規，不會連考試都來真的吧？

顧四一忐忑不安地進來第四考場，一進門就看見劉佳嘉和劉嘉佳，他才松了口氣。

“到底怎麽回事啊？這不是個打怪本嗎？”他以為的打怪本應該一開始就出現怪物啊。

劉佳嘉聳肩“這應該是之前小有名氣的一個副本，因為一直沒有人找到結束的辦法，狀況很慘烈。”

“所以…”顧四一抽了抽嘴角，“真的要考試嗎？”

“不然呢。”劉佳嘉睨了他一眼。

幾個人陷入了窒息的沉默。

系統不是人，但是真的狗！

鈴聲響起，監考老師抱着一捧卷子走進考場，嘈雜的教室安靜了下來。

等卷子發下來後，考場只剩下了筆與試卷接觸的沙沙聲。

一切都是那麽的鮮活真實，很難想象他們身處于副本之中。

小測的題目很少，但确實正正經經的高中知識。

第一個科目是語文，顧四一憑着兩年積攢下來的文學常識勉勉強強寫下幾題，後面就開始擺爛。

拿到數學試卷的那一刻，他的笑容逐漸凝固:誰來告訴他，為什麽沒有選擇題。

顧四一再次放棄。

英語他是一個都看不懂，只能憑感覺寫選擇題。

到後面的歷史，化學，政治，他是一個都不會。

幾場考試下來，他已經開始懷疑系統在針對他。而見到同樣表情複雜的劉佳嘉姐妹時，他就釋然了。

一個僅有兩年記憶，另外兩個只有小學二年級的學歷，他們可以說是相依為命了。

顧四一想哭。

幾門科目考下來，已經到了中午，顧四一他們被趕到操場上。

操場前方的講臺上站着一個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色陰沉。

他簡單開口:“歡迎來到市一中，我是市一中的校長。我校是本市最優秀的中學，希望你們能在這認真學習。方才摸底考的排名很快就會公布，我校分為優生與差生兩個班，希望你們進入優生班，遠離差生班！”

臺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顧四一聽得眉頭緊皺，近兩年政策改革，已經很少有好生差生這樣的分別班了，并且不會公布排名。

聽校長所言，學校是歧視差生的。

沒多久，分班情況就下來了。顧四一三人毋庸置疑進了差生班。

同時，他們在分班表上看到了程丞和白星星的名字。想來，這場分班考試對冷奕和查理他們來說小菜一碟。

新生人數并不多，一共兩個班級，每個班都有五十個人，和現實中的學校根本就是天差地別。

好不容易熬到午飯時間，顧四一才得以和隊員們碰頭。九個人聚到一起，系統終于頒布了副本內容和任務。

「市一中是本市最優秀的封閉式中學，任何問題學生在此都能煥然一新。而校園中寂靜的黑夜，卻藏着無盡的秘密。」

「副本任務:請在一下任務中挑選一個，随時可做出更改。」

「1.所有主播在期中考試前進入優生班，并在期中考試名列前茅。」

「2.離開學校。」

“離開學校？”孫愚瞪大眼睛，“離開學校很難嗎？那邊不是有門……”

他的手指向門口的方向，随着衆人的目光看過去，脫口而出的話戛然而止。

他們進來時敞開的大門，此時被緊緊關上，加上了鏈條和鐵栅欄，旁邊還有門衛目不轉睛的守着。

乍一看，仿佛他們身處監獄。

顧四一明白了事态的嚴重，緊鎖眉頭:“別傻了，光那麽逃是逃不出去的。”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教學樓:“至少……現在看起來一切正常。”

冷奕抱着胸:“那麽顧隊長，現在我們該選哪個任務呢？”

周琦适時地插話:“第一個任務對我們來說完全沒問題，但對你和佳嘉她們……”

讓他們這種沒有任何功底的人成績突飛猛進實在有些不現實，可眼下又沒有別的辦法。

但離開，短時間又做不到。

顧四一深吸一口氣，心裏有了決策:“先看看宿舍怎麽分，想辦法兩兩結對，抽空補習，能學多少是多少。”

他們只是沒有學過，但腦子并不笨。

食堂的菜色很一般，他們簡單解決後開始結伴觀察學校，途中還找到一個人詢問了一下情況。

“分宿舍？好像是十人一間吧，可能擠了一點，不過是自由分組……”路過的學生老實回答。

看來系統還有那麽點僅存的良心，讓他們剛好十人一間。

他們又去看了宿舍。寝室的條件不錯，十個人住有點擁擠，但好歹每個人都配有床和書桌。

午休時間快要結束時，顧四一終于說出了心中的疑問:“為什麽……整所學校只有高一？”

他們溜達了那麽久，教學樓的高二高三教室都空着，來來回回的只有高一那一百人。

他們又抓住一個NPC詢問。

NPC的回答好像設置好的一樣:“高一上學時間比較早，期中考過後學長學姐們才會回校吧……”

顧四一了然。

下午的課真的和普通學校一般，有專科的老師講課，顧四一努力聽着，大致了解了高一的知識結構。

晚飯時，他忽然想起來白星星一人算兩人的事，把劉佳嘉拉到一邊悄悄詢問。

劉佳嘉簡單直白:“這是我收集資料時無意中調查到的，據說她體內還有另一個人，那個人也算一個名額。”

顧四一挑眉:“雙重人格？”

得到劉佳嘉的肯定後，他有些震驚。如果第二人格的戰鬥力很強的話，豈不是白星星的一道護身符？

劉佳嘉好像看出來了他在想什麽，提醒道:“如果你見到了另一個人，最後躲遠點，據說「它」的意識并不完整，只會攻擊別人。”

顧四一點頭表示知道了，又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它」有名字嗎？”

“有，白星星稱「它」為「哥哥」。”

哥哥？

究竟是什麽事，讓一個半大的小姑娘分裂出第二人格，還會稱呼它為哥哥？

顧四一暗自記住，壓下心中的疑惑。

九點後，晚自習結束，他們回到早已選好的寝室。

男女共處一室确實有點尴尬，但眼下更重要的還是安全。

顧四一和劉佳嘉她們靜心聽着冷奕三人的講解，查理則盡心盡責地負責程丞和白星星。

時鐘的指針咔噠咔噠慢慢指向十點。據宿管所說，十點就是就寝時間，不能再随便出入宿舍。

十點一到，原本有些吵鬧的宿舍樓瞬間安靜下來，顧四一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只當是系統的作用。

可忽然，頭頂吊着的燈也熄了。

幾人下意識做出防備動作，掏出武器，警惕地看着漆黑的四周。

又過了幾秒，燈光忽閃忽爍，再次亮起時暗了許多，有種詭異的靜谧感。

冷奕小心翼翼的收起傘，放在背後。

他們打量起四周。原本刷了漆幹淨整潔的牆面變得破爛不堪，甚至有塗鴉的痕跡。

細看，是鮮紅液體塗抹出的“HELP”。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令人寒毛豎立的詭異氣氛，讓人感到窒息。

顧四一抽了抽嘴角:“這是…午夜校園鬧鬼？”

孫愚的表情有些複雜:“我焯，這不是個打怪本嗎？一進來就讓我們學習，現在還變成靈異本了？”

劉佳嘉遲疑道:“現在我們是在這坐以待斃還是主動出……”

話音未落，空頂懸空忽然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直擊他們的內心。

幾人吓到麻木地擡頭一看，只見屋頂上趴着一個形似蜘蛛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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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恐怖直播”終于有點恐怖的氛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