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市一中（三）
怪物匍匐着，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還有細微的水漬聲。顧四一眯眼看過去，它身上沾滿了黏稠的液體，所到之處都有腐蝕的現象。
一旁的劉佳嘉輕聲道:“看到它頭頂的血條了嗎？我們也有。血條空了，人或者怪物就死了。”
顧四一了然:“那現在把它殺了？”
劉佳嘉搖頭:“不，不要輕舉妄動。這個副本的信息不詳，殺了它可能會引來什麽東西。”
幾個人默不出聲，靜靜看着像液體一樣擠進窗戶縫隙離開的怪物，松了一口氣。
顧四一擡頭看向天花板，被怪物沾到的地方已經開始發黑變臭。
他轉頭問冷奕:“你的傘防毒嗎？”
冷奕握緊傘柄:“百毒不侵。”
周琦還沒停止發抖:“那，那我們還繼續待在這裏嗎……”
顧四一斷言:“剛才怪物發出了動靜，這裏已經不安全了。而且一直坐以待斃，沒辦法通過副本。”言下之意，現在應該趕緊離開。
孫愚蹑手蹑腳準備去開門，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咚咚咚”的聲音劃破深夜的寧靜，讓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敲門聲再次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查寝。”顧四一他們很快認出，那是白天宿管大媽的聲音。
幾人面面相觑，大媽再次開口:“查寝。十點必須睡覺，否則後果自負！”她的聲音慢慢變得尖銳，帶着一種死亡的脅迫感。
顧四一第一個反應過來，使了個眼色。幾人了然，紛紛爬上床縮在被子裏，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宿管阿姨見沒人吭聲，透過鎖孔看了一眼，見裏面的人都在床上，只好放棄。
腳步聲越來越遠，同時還帶着一種金屬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聽得他們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很快聽到隔壁的門被敲響，接着是若隐若現的聲音:“查寝……”
腳步聲一直延續到樓上，他們才小心翼翼地下床。
孫愚剛想出口吐槽些什麽，就被顧四一打斷:“你們來看床鋪底下。”
他們下意識去查看了雙層床，上面的一層背後的床板，剛好對着下一層的床鋪。
剛才幾人提心吊膽，竟沒有注意到上面有字。
和牆上的塗鴉差不多，密密麻麻寫滿了“HELP”，看得人瘆得慌。
顧四一的床板有些不同，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勉強辨認出來“他們是魔鬼”。
“誰？誰是魔鬼？”程丞有些茫然。
劉佳嘉聳肩:“總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出去看看情況。”
孫愚再次打開門，好在這次沒什麽人打斷，他們蜂擁而出，眼前的一幕又讓他們吓了一跳。
走廊裏燈影綽綽，襯得地上腐爛的痕跡更加猙獰，和房間裏怪物留下的如出一轍。
值得注意的是，一旁的木地板上有一條明顯的劃痕，顯然是什麽刀具拖在地上制造出來的。
程丞舒了一口氣:“還好剛才沒開門，這宿管也變成怪物了？”
顧四一聳肩:“那麽看來，這個學校的所有人都變了。”
一行人靜悄悄地下了樓，一間房門敞開的寝室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顧四一率先走過去查看，一股血腥味和腐臭味撲面而來。
“我焯……”孫愚在後面看呆了，“這就是…後果自負？”
房間裏的氛圍同樣詭異，到處都畫滿了猙獰的塗鴉和文字，地面上是一灘污黑的血水，以及一堆黏稠的器官。
不難看出，這間寝室的學生被分屍了。
劉佳嘉捏着鼻子上前查看:“這玩意兒…看起來是被斧子砍的。”
幾人一愣，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拎着斧頭的怪物，誰不睡覺就來砍誰……
顧四一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這NPC的設定怎麽那麽陰間……”
正四處搜查着，一旁的樓梯間忽然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和金屬摩擦聲，幾人急忙躲到旁邊的衛生間，連男女也來不及分。
哪曾想，宿管大媽也跟着進來了！
他們九個人默契地同時擠進最後一個隔間，最下面的顧四一差點被擠得斷氣。
好在，大媽進了第一個隔間。沒多久，沖水聲響起，大媽打開隔間準備洗手。
孫愚松了一口氣，一不小心撞到冷奕，冷奕碰到查理，查理又撞到了白星星……
放在一邊的卷紙掉落在地，發出細小的聲音。
一瞬間，所有人屏住呼吸，只聽水龍頭的流水聲戛然而止。
宿管大媽拖着斧頭，直接向最後一個隔間走來！
顧四一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旁邊忽然傳來輕飄飄的聲音:“擡腳。”
他下意識把腳擡了起來，卻見隔間門底下的縫隙赫然伸進來一把斧頭，來回掃蕩着。
砍了幾下發現無果，宿管大媽失望地離開了，幾人再次松了一口氣。
如果顧四一沒擡腳，此時他的腿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劉佳嘉驚訝:“你可以啊，怎麽做到預判她的動作的？”
顧四一一愣:“不是你提醒我的嗎？”
幾人都愣了一下，氣氛再次詭異。
顧四一正懷疑自己幻聽了，就聽見頭頂又響起了聲音:“別找了，我在這呢。”
他們緩緩擡頭，就看見一個女學生模樣的怪物趴在天花板上。
“……”
幾人差點叫出聲來，又想到宿管大媽還沒走遠，只能沉默着。
他們被迫細細觀察着這個怪物，她與別的怪物有些不同，很容易就能看出模樣，身上也沒有黏稠液體，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女學生。
緩了好久，在幾人腿麻之前，顧四一出聲提醒:“宿管走了，可以出來了。”
所有人擠了出來，同行的還有那個怪物。顧四一沉默片刻，遲疑道:“謝謝你啊。”
怪物毫不在意:“舉手之勞罷了。”
他們出了隔間，目光又轉移到洗手池上，只見鏡子上面也布滿了塗鴉。
除了“HELP”和“他們是魔鬼”，還有一句“我不想死”。
程丞想到身後和善的怪物，忍不住問她:“你知道她們寫的什麽意思嗎？”
所以NPC都處于變異狀态，只有她還有自己的意識并能正常交流，顯然她就是突破口。
哪想那個怪物翻了個白眼:“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孫愚不樂意了:“你剛才都幫隊長了！”
“那能一樣嗎？”她撇撇嘴。
顧四一:“……”你別這樣，我很慌。
怪物把他拉到一邊說悄悄話:“你是顧四一沒錯吧？我叫餘婷婷，是這個副本的守關NPC，艾拉讓我多照顧照顧你。”
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顧四一莫名感覺自己像是吃軟飯的。
餘婷婷好像看出來他在想什麽，解釋道:“就算沒有艾拉，我也是負責引導你們的。只是艾拉讓我給你帶句話，讓你找個時間把她叫過來。”
顧四一了然，轉身向一臉茫然的隊友們介紹:“她叫餘婷婷，是守關NPC，直接問她就行。”
程丞吃驚:“S04你真厲害，NPC都能被你收買。”
顧四一汗顏，收買餘婷婷的不是他，是艾拉小姐啊。不得不說，那位NPC小姐的關系網真的強大，堪稱系統最強bug。
劉佳嘉率先提問:“「他們」是誰？”她指着牆上的“他們是惡魔”。
餘婷婷沉默片刻，好像有什麽應激反應一般:“他，他們是…老師…”
“老師？”
“老師，主任，校長，學校裏的所有人……”
周琦愣了一下:“什麽鬼？校園霸淩？”
一直沉默的白星星忽然顫抖了一下，握緊手裏的紙星星。
餘婷婷搖頭:“沒那麽簡單……”
見餘婷婷無法多透露，冷奕換了個問題:“為什麽你和別人不一樣？”
餘婷婷猛的擡頭:“……因為，他們懦弱，但我不肯服軟。”
“所以……”她的聲音忽然變輕，“他們最想抓的，是我。”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叫喊聲:“快點！把餘婷婷給我抓回來！別讓她跑了！”
們很快被踹開，為首的竟是差生班的班主任，她大叫着:“這裏居然有不睡覺的學生！快點！把他們關到禁閉室去！”
顧四一幾人懵了，再回頭看，哪兒還有餘婷婷的影子。
“靠。”孫愚氣急，“這家夥坑我們？”
顧四一卻覺得不一定，餘婷婷既然是自己人，他就願意信她一次，這麽做大抵是有理由的。
劉佳嘉低聲道:“現在別輕舉妄動，讓他們帶我們去禁閉室，沒準兒有什麽線索。”
他們乖乖跟着怪物的後面，盡量避免與他們滿身的液體接觸，來到了宿舍樓的地下一層。
地下一層的入口就被鎖住，帶頭的老師用鑰匙打開，把他們趕了進去。
血腥與腐臭混合的味道更加濃郁，他們被刺激得差點吐出來。
老師随手打開一間房間讓他們進去，接着“啪”一聲鎖上了門。
禁閉室內燈光暗淡，到處都是腐臭的液體，唯一的通風口也裝上了堅固的鐵欄杆。
老師在門外說了一句:“天亮後再把他們放出來。”接着便領着一群怪物浩浩蕩蕩的離開。
孫愚捏緊鼻子:“啊，這裏能用什麽線索啊。這不是個打怪副本嗎？怎麽又變成推理本了？”
劉佳嘉搖頭:“這應該不是一個簡單的打怪本，想要「離開學校」還得看副本背景。”
正說着話，顧四一已經走到了一個角落:“如果說線索……這個算嗎？”
他的手裏拿着一本筆記本，封面的最上方印着“日記本”，下方赫然寫着一個名字。
餘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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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副本的線索特別簡單明了，主要還是打怪。
考試和打怪哪個更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