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絕對選擇（二）
“S01。”孫愚皺着鼻子開口道，“雖然我知道我不是真的，但我還是想問一句為什麽會是我。”
冷奕的表情凝固了一秒：“……我也不知道。”
“S01，咱倆關系确實好，但你用不着那麽重視我吧？”虛假的孫愚摸不着頭腦。
冷奕面無表情：“可能是因為兄弟情吧。”他不露聲色地挪開視線，“再者說，你的面前不也是我？”
兩人陷入了沉思。
時間追溯到五分鐘前，倒計時開始的時候，冷奕的空間裏就多出來一個孫愚。
然而，孫愚的面前也有冷奕。
雖說對方重不重要是自己主觀上的，可他們還是不理解為什麽對方會對自己這麽重要。
明明認識了沒多久。
“內什麽，我到底來說也是個NPC，需要走一下過場。”虛假的孫愚清了清嗓子，“殺了我吧。”
冷奕：“……”這算是消極怠工嗎？
“所以我能抽煙嗎？”對面的孫愚不知從哪拿出一只打火機，躍躍欲試。
“不行。”冷奕一口否決。
“憑什麽！反正我也是假的，你怎麽跟我爹一樣。”虛假的孫愚氣急。
冷奕聳肩：“抽煙有害身體，會造成肺部損傷，心髒損傷，呼吸道損傷，還有影響骨骼發育……”
“思島撲！我都二十了！”孫愚瞪着眼睛，“你怎麽那麽喜歡管我？”
他又開始嘤嘤賣慘：“你知道我的童年有多麽悲慘嗎，爹不疼娘不愛，現在連你也管着我……”
冷奕順手就想給他一個腦瓜崩子，想了想又将手放了下來：“乖一點，抽煙不好。”他快速轉移話題：“你說你小時候？”
孫愚陷入了沉思：“也沒什麽大事，就是爹媽都不太管我。”
他說的确實和實際上一樣，從小到大父母就沒有正眼看過他，他的出生就像是一個維護二人之間情感的工具罷了。
幾十年前的夫妻，總有幾個是為了生育在一起的。
十四歲之前的孫小愚，還渴望着做乖寶寶，讓爸媽喜歡他，十四歲以後開始叛逆，逃學抽煙喝酒泡吧，一部分是為了吸引父母的注意，更多也是為了自己。
他想試試人間百态，找到屬于自己的未來。
所以，盡管他再怎麽混，也沒有丢下學習，從不會出去亂搞。
上了大學之後，他徹底将兒時的執念放下，努力變成自己喜歡的樣子。玩滑板，打籃球，彈吉他，偶爾耍個帥，和普通的男大學生沒什麽不同。
而這戒不掉的抽煙的習慣，仿佛也是他對自己的警醒，他沒必要按照別人的意願活着，也沒必要為別人而活，他即是他。
多年沒有親情相伴，身邊忽然出現了一個類似于長者的人管束着他，他有些不習慣。
也并不讨厭。
他就是個沒人愛的小可憐兒。
再後來，他的身邊多了一群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沒人會在意他的過去，每個人都是那麽的友善。
有句話說，世間無情，活着又有什麽意思孫愚沒什麽輕生的念頭，但也不畏懼死亡。
只是有一天，他忽然不想死了。他想活得很久很久，和朋友們永遠在一起。
還有他。孫愚擡眸看了看冷奕，發覺冷奕也在看他。
孫愚幹笑兩聲，忽然問冷奕：“S01，你怕死嗎？”
“怕。”冷奕坦然地回答，“從小就有人想弄死我，我如履薄冰地活到現在，可不想前功盡棄。”
孫愚早就猜測過冷奕的身份，有錢，貴氣，強大，不像是普通家庭出來的人。
他似乎天生就是個領導者。
強大的背景下肯定會有很多人想要他的命，可現在是法治社會，很難想象到底是誰三番五次要害他。
冷奕垂眸：“我父母。”
孫愚一怔，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我的親生父母。”冷奕重複了一遍，“在我五歲時父母還帶我去游樂園過生日，七歲時他們還誇過我聰明能幹。”
後來他斂不住鋒芒，天生的商業頭腦使他的爺爺——這個強大的家族企業的領導人——注意到了他，與他争權的人有很多，包括他的父母。
他仍然忘不了十幾歲的時候，爺爺帶他去集團總部參觀，他回來興奮地向父母分享他的所見所聞，卻被父母以冷眼相待。
至此之後他就開始明白，他們已經不是正常的親子，而是争鋒相對的敵人。
在利益面前，情感脆弱得不堪一擊。
“然後我就離開了那個家族，自己創業，獨自生活。”冷奕陳述着，好似說的不是他自己一般，“唯一和家裏的聯系，也就只有「冷」這個姓了。”
孫愚忽然覺得一陣心疼，盡管面前的男人從來不需要別人憐憫。但與他的人生相比，自己那些挫折似乎也不值一提了。
冷奕貌似看穿了他在想什麽，淡淡道：“不必擔心，每個人都有埋怨的權力。”他輕笑一聲，“況且，我還有你們，和你。”
冰山融化沒什麽特別，特殊的是使冰山融化的人。
孫愚一愣，沒忍住說道：“雖然我是假的，但如果真的我站在你面前，我想他一定會說一句話。”
“我真的很高興能遇見你。”
周琦緊張地攥緊衣角，腼腆一笑：“你…你好，我是周觀雪。”
對面的小夥子顯然熱情過頭，瞪大雙眼激動萬分：“你你你真是周觀雪！？媽媽我出息了！！我看到活的偶像了！”
他很快冷靜了下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好，我叫簡九，是你的粉絲……這是哪裏？”
周琦看了眼懸在半空中的倒計時，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與惋惜：“我知道，這裏是系統裏的一個副本。”
簡九似懂非懂，但NPC的程序使他沒有一問到底，只是興奮道：“我喜歡你特別久了，見到你真的特別高興。”
周琦溫柔一笑：“見到你我也很高興。”
簡九漲紅了臉，揉了揉頭發有些不知所措，顯然是害羞了。他忽然抓起自己身上穿的白襯衫，期待地問：“偶像，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周琦：“……”
簡九順利拿到了周琦的簽名，高興得像個孩子，過了好久才冷靜下來，盤膝而坐，正色道：“姐，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展開說說吧。”
“這是系統比賽的最後一個副本……”
簡九這個名字對周琦來說并不陌生，在副本「封陰村」就打過照面了。
那是她的第一個副本，也是簡九的最後一個副本。就是簡九的死，讓她直面了系統的恐怖之處。
她的一生看起來順風順水，用一個詞形容她就是勵志女主角。
周琦的家世非常普通，她也像其他小女孩一樣，喜歡電視裏光鮮亮麗的明星演員。但她沒有止步于追光，而是直接成為了光。
她也不是沒有到處跑龍套，吃油膩的盒飯，四十度的高溫下穿着厚重的古裝，在零下幾度拍落水戲。
她演過很多角色，開朗正直的警察，青澀腼腆的學生，叛逆乖張的孩子，絕代風華的女子。
沒有熱度的低谷期，她都是靠着自己的一腔熱血，和粉絲們的鼓勵堅持下來的。
簡九這個名字，除了在「封陰村」聽過，再就要追溯到幾年前。
那時她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只接過幾部雜七雜八的電視劇，卻意外積累下一點點粉絲，這其中就有簡九。
簡九的微博似乎是為了她才開通的，連名字都還是一串亂碼，卻每天不厭其煩地給她的微博點贊評論，讓她注意身體好好努力。
那時的周琦，确實被這樣一個人溫暖到了。
後來她火了，火得一塌糊塗，休息時間更少了，連微博都被黑心公司收走，那個叫簡九的男孩淹沒在百萬粉絲當中。
這也導致周琦在「封陰村」聽見簡九那個名字的時候沒有回憶起來，只覺得耳熟。
後來擺脫了原本的公司和經紀人，她重新拿到了自己的微博賬號，才發現簡九這段時間仍舊堅持給她評論，點贊，宣傳，私信，硬生生從一個空白小號變成了大V。
在困境中有人伸出手拉自己一把，周琦當然是感動的，可那個人也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簡九是追光的人，但他又何嘗不是周觀雪的光。
面前的簡九情緒被帶動，聽她說完後忍不住感嘆：“原來是這麽回事……我居然和偶像一起刷過副本，感覺非常滿足呢。”
真誠的男孩擡起頭，眼睛一亮一亮的：“只能活一個是嗎？小雪，你殺了我也沒有關系的，我喜歡你那麽多年，何況已經死過一次了，再為你死一次也是我的榮耀。”
周琦無奈一笑，搖頭道：“別傻了，你只是我的粉絲而已，沒有義務為我而死，也不應該為我而活。”
“我們都只是普通人，都可以追逐光，也都可以成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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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們的炮灰小簡同志在這裏等着吧？
真假41還有冷奕孫愚組都是比較有趣的（？）預計下面一章也是通篇廢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