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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世家公子&暴嬌君王(6)

寧宸只是出去吩咐個太監叫禦醫過來,再一回來便看見滿宮殿都散布着破碎的瓷器和四分五裂的擺件。

秦餘背對着宮門,垂着頭,背影陰沉,神色莫名地坐在破碎的瓷器中間。

他手上的傷不知何時早已血流不止,鮮血染紅了純白的袖口。

察覺到來人的腳步聲,秦餘身軀微僵,指尖顫抖了一下,但卻不敢回頭望去。

他怕心中的冀望會落空。

寧宸踩在破碎的瓷器碎片上,一步步向秦餘走去。

在綠荷撞上宮柱的那一刻,所有記憶便瞬間如潮水般湧入他腦海中。

寧宸終于理解了系統在傳送他進這個世界前的那句話,秦餘便是上一世的淩南希。

而他也終于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對石藥這種藥丸熟悉了。

在上個世界,寧宸曾在史書中看過一種名為五石散的藥,石藥的藥方就恰好跟五石散的藥方類似。

五石散原本是用來治療傷寒的藥,因其具有燥熱的功能,所以對于治療傷寒病人十分有效。

但後來有人對藥方進行了改動,致使五石散由原本的救命良藥演變成了害人的毒藥。而人若是長期服用這種被改動過的五石散,則會出現暴躁不安,精神發狂的情況,一個不慎還會因重金屬中毒而直接喪命。

寧宸在原身的記憶中,并沒有看到這個世界有石藥的記錄。

給秦餘獻上石藥的那個神醫和他背後的指使者,究竟對秦餘打着什麽主意,寧宸一想便也明白了。

這種下毒手法,堪稱陰狠之極!竟不費吹灰之力,便将秦餘的性命玩弄于鼓掌之間。若過陣子,秦餘再突然暴斃,也沒人會聯想到這是一起煞費苦心的謀殺。

寧宸半跪在地上,從背後緊緊地擁抱住秦餘,聲音微微顫抖:“對不起,我來晚了。”

在你承受那些痛苦時,卻沒能陪着你。

秦餘眼睑輕顫,張了張口,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來。

禦醫還沒來,寧宸便先拿一方素色手帕替秦餘簡單地包紮了下傷口。

秦餘目不轉睛地盯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寧宸,沙啞着聲音:“你知道你回來代表着什麽意思嗎?”

秦餘不會給寧宸第二次逃離自己的機會,剛才是他心軟,但下一次絕不可能!

寧宸頭也不擡,給包紮好的手帕系了一個結,“不是你自己說我們是一對嗎?那我回來有什麽問題嗎?”

秦餘聽到寧宸這麽說,忍不住雙手攬住寧宸精瘦的腰,把頭悶在寧宸肩上,悶悶地開口說道:“這是你親口對我說的,不是我騙你的。你若敢跟我分開,朕便治你個欺君之罪。”

***

禦醫很快便來了,他正要解開秦餘手中包紮的手帕,便被秦餘制止了:“給朕留下一瓶外傷藥便可。”

這可是寧宸親手給他包的傷口,怎麽能這麽随便就拆掉。

寧宸皺了皺眉,直接上前,輕按住秦餘的手,便将手帕拆了開來。

秦餘不滿地喊了一聲阿宸,寧宸卻是沒理會他,直接對太醫說道:“煩請太醫看下陛下的傷口。”

秦餘孩子氣的哼了一聲,卻是沒再說什麽。

看到寧宸這大不敬的行為,老太醫心中雖然已掀起驚濤駭浪,但神情卻依然平靜。他眼疾手快地對秦餘手中的傷口進行診斷後,便十分有眼力見地将包紮傷口的細布遞給了寧宸。

秦餘抿了抿嘴角,強自壓抑住藏不住的喜意。這個太醫找機會得重重有賞。

太醫很快便識相地退下了。

寧宸正在暗自糾結該如何将石藥的事情告知秦餘時,包紮完傷口後便一直偷偷傻樂的秦餘便突然開了口。

“阿宸,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秦餘将神醫對石藥進行改良了的事情,告知了寧宸。

他本以為寧宸聽到這個好消息時應該會替他高興,但卻是看到寧宸神情越發嚴肅。

“怎麽了嗎?”

秦餘看着寧宸疑惑地問道。

寧宸擰着眉頭,“阿餘,你不覺得石藥和這所謂的神醫都有點令人懷疑嗎?”

寧宸将自己了解到的關于五石散的信息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秦餘靜默許久後,聲音沙啞低沉地開口道:“若真按阿宸你這麽說的話,我即使戒了藥,豈不是也沒有幾年可活?”

上一秒,他還以為他可以和寧宸相守一生,白頭偕老。現在,卻突然得知了這個事情。

一股沉重而壓抑的無力感突然湧上秦餘心頭。

寧宸默默握住秦餘的手:“無論如何,我陪着你。共赴黃泉誓不離!”

聽到寧宸這句話,秦餘臉上微微動容:“好!”

寧宸和秦餘都知道這毒藥很可能就是皇貴妃和衛王爺等人的計謀,但他們現在沒有證據,再加上還不清楚他們是否留有後招,因此也便無法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秦餘從來都不是傷春悲秋的人,他很快便收拾好情緒,決心抓住皇貴妃等人的狐貍尾巴。

秦餘立刻派人快馬加鞭去邊疆那處深山秘密抓捕那所謂的神醫,結果秦餘派去的人到那後才發現,山村裏的房子早已積滿灰塵,什麽神醫和隐世山村早已人去樓空,不見蹤影。

秦餘将賈太醫關到暗牢嚴加拷問後,這才發現這賈太醫也只是個貪慕虛榮的江湖騙子而已。

他也不知道石藥的藥效是什麽,只知道聽從上面的人的指揮。這次石藥藥方所謂的改良,便是上面的人給他下的指示。他見只是将部分藥石的成分增加了一些,便也沒有多想,直接按着上面的指示做了。

寧宸對比過兩份藥丸,新的石藥的重金屬成分比舊的藥丸要多上許多。很明顯,這些幕後之人是打算加快對寧宸的下手速度。

秦餘派了個屬下僞裝成賈太醫的模樣,但卻始終都沒等到他們的新指示。

***

為了不驚動衛王爺和皇貴妃等人,秦餘就連戒藥都只能悄悄地進行。

幸好朝服寬松,再加上大臣們在禀報事情時也不敢直視秦餘,這才沒有人發現他的身體消瘦虛弱了許多。

秦餘現在每次上朝前,都需寧宸提前用妝粉替他掩飾一番蒼白的面色。

這一天,下了早朝,秦餘剛走進長華宮,突然便頭痛欲裂,一股狂躁的邪火突然湧上心頭。

秦餘咬緊牙關喊了一聲寧宸。

寧宸急忙屏退衆人,将秦餘攙扶進了內殿。

秦餘感覺五髒六腑似乎都被一股邪火所燃燒着,這種灼熱和刺痛感讓秦餘痛苦地想毀滅掉一切包括他自己。

寧宸不是第一次看見秦餘戒藥後痛苦的反應,他急忙用柔軟的細布綁住了秦餘的四肢,用細布擦拭掉秦餘身上不斷冒出的冷汗。

秦餘此刻感覺自己似乎身處火爐,他用盡全身力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這一陣陣的疼痛就如同斷骨剜心般難熬,秦餘雙目赤紅,似乎隐隐帶有一絲哭腔:“阿宸,我好難受!”

寧宸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自己心軟想要将石藥遞給秦餘的沖動。

他心疼地低下頭細細親吻了一下秦餘的眼睛,接着是鼻子,再然後就是鮮紅的雙唇。

“乖,再忍上幾回便好了。”

一吻過後,秦餘躺在床上虛弱地笑了笑:“阿宸,這個辦法好像比較有效。”

寧宸看到秦餘這個故作堅強的笑容,心似乎被密密麻麻的針紮了似的,心疼地五髒六腑在此刻好像都蜷縮了起來。

“那我繼續。”

寧宸将手插在秦餘柔順的發間,低着頭溫柔地親吻着秦餘臉上每一寸細膩的肌膚,一點一點吻掉他額上不斷冒出的冷汗。

等戒藥反應過後,秦餘整個人都被汗打濕得像是剛從水池裏浸過一遭。他整個人虛弱無力地躺在床上,精致昳麗的面容此刻只剩蒼白脆弱。

寧宸親手替他換了幹淨的衣服後,便讓他躺在了床上休息。

這些天,秦餘每次戒斷反應發作過後,朝中的奏折便都是寧宸替他處理的。

每次戒斷反應過後,秦餘便會表現得異常黏人。

寧宸剛坐在榻上翻開一本奏折,秦餘便赤着腳踩下了床。

寧宸自然而然地往旁邊挪了下位置,秦餘将頭枕在了寧宸腿上,閉着眼睛不知道在深思什麽。

半晌過後,秦餘突然開口道:“阿宸,我那副模樣是不是很醜?”

寧宸垂眸看向秦餘,秦餘卻是不敢睜眼看着寧宸,只是将頭偏了偏,試圖掩飾住自己的在意。

寧宸伸手輕柔地撫了撫秦餘柔順的頭發,聲音溫柔而有磁性地開口道:“沒有,很好看。”

秦餘雖然知道寧宸這話肯定是哄着自己的,但他心裏聽了還是忍不住泛起甜意。

***

寧宸翻開放在最上面的一本奏折,便立刻被奏折中的內容所吸引住了。

這一封奏折是由管理京城百姓治安的順天府尹呈上的,他在奏折中上報了最近京城發生的一起怪事。

京城最近接連幾天出現老鼠成群地呆立在大街上的異象,順天府尹懷疑這是有人在故意裝神弄鬼,但卻查不出到底是誰,因此便将此案件寫入奏折上報給了秦餘。

寧宸一看到這封奏折,便立刻想起了在系統傳送給自己的任務信息中,曾明确提過大啓會先後發生兩起地震。

一起地震先是發生在西南地區的山區,因為地處偏僻和人煙稀少,所以地震的消息過了很久才傳送到了京城。

而後一起地震則是發生在人口衆多的京城,而且地震時間還是人們陷入熟睡時的深夜。

寧宸記得,在順天府尹呈上這封奏折的第二天,關于西南地震的奏折急件便快馬加鞭送到了京城。還沒等秦餘想好西南地區的赈災措施,在這封急件到達後的第二天深夜,京城便也發生了地震。

而且因為地震發生時,大多數人都在熟睡,所以這次京城地震死傷十分慘重。許多人還沒從睡夢中蘇醒過來,便被突然到來的地震奪去了性命。

而衛王爺和沈柔等人則借此事件在民間暗暗傳謠,這是上天對秦餘的警示和懲罰,是上天對秦餘的天譴。

秦餘也正是因為這兩次地震和衛王爺等人的造謠,才大失民心。

寧宸合上奏折,垂眸看向秦餘:“阿餘,如果我說明天你會收到一封加急彙報西南地震的奏折,你相信嗎?”

秦餘笑了笑,沒當做一回事,反而開玩笑道:“阿宸是神仙故事的話本看多了嗎?人怎麽能提前知道第二天的事情呢?”

秦餘雖然名為天子,但他自己心裏其實很清楚,所謂的神明不過只是用來禦下的一種手段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咕咕也想加更,但咕咕真的手速太慢了,我的小笨手跟不上我的腦,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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