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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世家公子&暴嬌君王(12)

時光轉瞬即逝,很快便到了會試這一天。

這一天,天蒙蒙亮,整個寧家上下就都為寧錦活動了起來。就連寧宸身處這偏僻的小院,都聽到了一些動靜。

田濃玉不放心,硬是要親自送自己的兒子寧錦到貢院門口。

貢院門口。

田濃玉面露慈愛地将裝飾精美的考籃遞給了寧錦,開口道:“錦兒,這考籃第一層裏放的是筆墨紙硯,第二層則是一些幹糧。你爹托關系給你安排了個位置比較好的考棚,娘相信你的實力,你只要正常發揮即可,無需太過緊張。”

寧錦自從知道往後科舉試卷都要進行彌封和謄錄,心裏便煩躁地不行。

他一把接過考籃,神情不耐煩:“知道了,你整天在我耳邊念叨這念叨那,我就算不緊張也都要被你念叨緊張了。”

田濃玉被他這麽一說,便也不敢再叮囑什麽。

張鐘易之前雖說要棄考,但自從知道陛下對科舉進行了這般改革,便也頭懸梁錐刺股,重新發憤圖強了起來。他一大早便來到了貢院門口排隊,等着貢院開門。

寧錦一行人一到貢院門口,便立刻吸引到了衆多士子的注意力。

畢竟,這一群人烏泱泱的,一大堆小厮婢女都跟着來送考,一看便知道是京城哪個世家的子弟。

從前,張鐘易若是看到這情景,或許心裏還會有些許羨慕嫉妒的想法,但如今,他心态已經放平,他無法改變自己的出身,但他可以改變自己的未來。

為期三天的會試很快便過去了。

士子們剛從會試的疲憊狀态中恢複過來,便又陷入了焦慮的等待放榜時光。

這是第一屆實行彌封和謄抄的科舉會試,因此,即使是主考官們在最終結果出來之前也無法得知究竟哪位士子會金榜題名。

秦餘看完手中這份上榜名單後,便将其遞給了坐在一旁的寧宸。

寧宸看着名單上的名字,挑了挑眉,神情淡然地開口道:“這結果一出,那些世家怕是會怨言四起。”

聽到寧宸這番話,秦餘嘴角微微勾起,帶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就是要有這種結果才好。免得這科舉選出來的官員都只知世家卻不知天子。我大啓舉辦科舉是為了替國求賢,而不是盡選出那些屍位素餐的廢物。”

就在這萬衆期待之下,終于到了放榜的這一天。

貢院的東牆外,天色還沒亮,便早早圍滿了人。

田濃玉一大清早便派了幾個小厮在貢院外候着。張鐘易這些寒門子弟也是一夜未睡,一大清早便緊張地候在貢院外。

見到禮部的官員帶着一行禦前侍衛過來,圍觀的人群紛紛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道。

禦前侍衛們将人群隔離開來,讓官員将榜單張貼好後,才放了行。

圍觀的士子和小厮們恨不得削尖了腦袋往裏鑽。

寧府的幾個小厮也紛紛擠進了人群,尋找着榜單上寧錦的名字。

“我上榜了!我今年上榜了!”一位穿着樸素的書生指着榜單末尾上自己的名字,激動地滿臉通紅。

張鐘易聽到不時有人傳來上榜的消息,緊張地手心直發汗。他定了定心神,繼續掃過榜單上一個個名字,內心暗自祈禱着下一個名字就是自己。

“張大哥,咱兩人這樣從後面找起太慢了,要不我從榜單前面看起,你繼續從榜尾看起。”

說這話的人是張鐘易的同鄉好友李書生,他剛才已在榜單末尾找到自己的名字,此刻才有空替張鐘易看榜。

張鐘易緊張地都快不能呼吸了,他也無暇辨別友人究竟說了什麽,只随意地擺了擺手。

他一眼一眼仔細地看着榜單上每一個名字,生怕漏看了自己的名字。

越看,他心裏就越發慌。

怎麽找了這麽久都沒看到自己名字!他該不會又得重來一回了吧?

一想到落榜的這個可能性,張鐘易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張大哥!你上榜了!你在榜單前頭呢!”

張鐘易全神貫注,一心看着榜單上的名字,外界的聲音此刻都無法進入他的耳中。

李書生墊了墊腳尖,看到張鐘易還在後頭,兩眼發直地看着榜單上的名字,便猜到他估計是沒聽進自己的話。

他興沖沖地擠到了張鐘易身旁,興奮地大聲嚷嚷道:“張大哥,你上榜了,在前頭呢。”

榜單附近的人聽到他這句話,都忍不住羨慕地看向兩人。

張鐘易聽到他這話,激動地急忙轉過頭來,着急地都快語無倫次:“在哪?在哪?我的名字在哪!”

李書生将他拉到了榜單前頭,指了指榜單,示意他自己看看。

看到榜單上自己的名字,張鐘易瞬間潸然淚下。

十年寒窗苦讀,他終于考上了!

圍在附近的人,看到他不僅上榜了,而且名次還這麽前,都忍不住向他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張鐘易圍在榜單前,看了一遍又一遍自己的名字,生怕自己認錯了名字。

再三确認過無誤後,他才和自己的友人歡天喜地地回到了客棧。

客棧老板聽說他們這兩個同鄉的士子竟都上了榜,尤其是張鐘易,還在榜單前列,便也知這二人将來必定會飛黃騰達。

過了會試,雖說還有個殿試,但殿試可不會淘汰人,只是給人分出個排名先後而已。

客棧老板急忙讨好地将這兩人的住宿費都一一退還到了他們手中,甚至還擺上了一桌好酒好菜,說是給兩人慶祝一番。

客棧老板這番讨好,卻是被兩人拒絕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他們歡喜過後,便意識到自己眼下要做的應該是潔身自好,愛惜羽毛,一心為接下來的殿試做準備,喝酒慶功這些事情待殿試過了再來也不遲。

貢院外頭,榜單已貼出來有些時候了。

人群也漸漸散去。

寧府的幾個小厮互相忐忑地對望了一眼後,便又重新從頭到尾看起了榜單。

一遍又一遍地仔細核查過後,他們聚在了一起。

其中一個小厮神情惴惴不安地開口道:“我看了十幾遍了,都沒找到二少爺的名字。”

“我也是。”

“我也沒找到。”

幾人在榜單面前面面相觑,發愁着不知該如何是好。

寧府,寧家家主和田濃玉以及寧錦都坐在大堂中,焦急地等着派去的幾位小厮的回複。

田濃玉坐立不安,着急地走來走去,“這幾個該死的奴才!怎麽去那麽久都還不回來,再不回來以後也別回來了!”

寧家家主安撫着開口道:“可能是榜單貼出來比較晚也不一定,你且安心等着。”

田濃玉正要開口說話,管家便進來了。他跟田濃玉等人行了個禮後,便回禀道,幾位小厮已在外面等着傳召。

田濃玉急忙将他們叫了進來。

“你們快說,我兒是榜單第幾名?可是名列前茅?”

田濃玉沒想過寧錦會有落榜的可能性,畢竟寧錦從小到大,都是請了有名的大儒來教授功課,她不信寧錦會比不過那些人。

為首的小厮聽到田濃玉這句發問,心裏發虛地不行,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如何開口禀告這結果。

寧錦看見他們讷讷不語,心裏突然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氣得将手中的茶杯往小厮身上一砸:“你倒是說話啊!這出去一趟竟是啞巴了不成?!”

見寧錦還要發怒,小厮急忙開口将結果一一說了出來。

大堂竟是瞬間安靜了下來。

田濃玉驚得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麽。

落榜?她的錦兒竟會落榜?!

她的錦兒會試之前,可是一路順順暢暢地都通過了各種考試,就連他們寧府請的老師都誇她的錦兒天資聰穎,他怎麽可能會落榜呢?!

聽到自己落榜的消息,寧錦氣得胸膛上下起伏,他居然落榜了!

寧錦氣得将桌上的茶杯都掃到了地上,進來報信的小厮們也急忙埋着頭,生怕遭到遷怒。

卻是寧家家主還淡定從容一點,他派人出去打聽了下此次上榜的情況,這才得知此次像寧錦一樣落榜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數。

倒是,一些原先默默無聞的寒門子弟此次竟都上了榜。

寧家家主擰了擰眉,神情沉重,不知在思考着什麽。

自放榜日過後,寧宸便發現整個寧府似乎陷入了一種低迷的氣氛。

他一想也便明白了原因何在。秦餘曾在評閱結果出來後,将寧錦的答卷拿給他看過。

寧宸一看便發覺其文風漂浮而假大空。若是在彌封這種情況下,寧錦還能上榜,那些評審考官也是該換一批了。

不管寧錦等人如何氣憤和憤慨,會試放榜過後,殿試的日子很快便來到了。

此次會試上榜的考生共有三百五十名,依然是由秦餘親自出題。

以往歷次殿試出的都是詩賦類題目,但秦餘這次卻一反常态,出了三道針對時弊,跟百姓民生相關的策論題目,為的便是選出那些能真正辦實事的人才。

看到這考卷,有人歡喜有人憂。

在衆多面露愁容的士子中,一位士子卻是下筆飛快。秦餘好奇地走到他身後,看着他的考卷。

看了一會他寫的內容後,秦餘嘴角微微勾起,再一看他答卷上的名字張鐘易,便想起寧宸曾跟他說起過這人。

看來這彌封制改得還是挺對的,若不然,他大啓便錯失了這麽一位優秀人才。

張鐘易也知道陛下此時便站在自己身後注視着自己的答卷,他雖然內心緊張,但下筆還是淡定自如。他一看到這幾道試題,再一聯想到自己過去的生活,便覺得思如泉湧。

此次殿試的試卷也依然糊上了各位考生的信息。評審官員很快便對試卷做出了評判。

閱卷結果很快便出來了,評卷的官員将前十名的答卷上呈給了秦餘,讓其對這前十名的試卷欽定名次。

前三名則為一甲,分別是狀元、榜眼、探花,而後七名則為二甲。這其中,最為令人關注的便是前三名。

這狀元人選卻是不出乎各位評卷官員最初的預測,便是之前在鬥詩會上跟沈柔鬥了個平局的鄭世逢。他自小便過目不忘,以神童之名聞名天下。

但這榜眼卻是令各位評卷官員跌破了眼睛,張鐘易?這是何許人也?

即使到了騎馬游街的這一天,張鐘易也似乎還沒從自己考到一甲榜眼這個驚喜中緩沖過來。

張鐘易家離京城甚遠,位于偏遠之地,因此京城信息傳遞到那邊也便遲緩了許多。

張鐘易都過了殿試考到了榜眼,他過會試的消息卻還沒傳到家中。

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張鐘易年邁的母親急忙起身,去打開門,一看卻是大失所望。

“你來幹什麽?”張母神情嫌惡地看着門外的不速之客,她的妯娌林秀花。

林秀花不請而入,直接進了張家,坐在了椅子上,嫌棄地看了一眼屋內破敗的環境後,開口道:“大嫂,我這可是有一樁好親事要介紹給你。這樁婚事,簡直是可遇而不可求,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幫你搭上線的。”

張母拿起針線活繼續做了起來,頭也不擡,冷淡地開口道:“不用了。我兒的婚事,用不着你操心。”

張母可不信她這自私貪財的妯娌能有什麽好事找上門來。

林秀花一想到自己若是能談成這筆婚事,能拿到的賞錢,便忍不住心裏樂開了花。

聽到張母的拒絕,她也不惱,反而笑着開口道:“大嫂,你看你們家張鐘易都考了多少次會試了。這會試若真是那麽容易考,他也不至于次次失敗呀。若真按他所說,不立業便不成家,那他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娶個兒媳婦回來呢。他年紀也不小了,這再拖下去,以後可是不好找對象。”

林秀花可不信就張鐘易那副書呆模樣,還能通過會試不成,這次保準也是像之前一樣灰溜溜的回來。

張母被林秀花這麽一說,确實心裏也有了些許動搖。她年紀也不小了,還想着喝一口媳婦茶呢,若是能帶帶孫子,那便是更好不過了。

張母看向坐在桌旁的林秀花,開口道:“你先給我說說那樁婚事再說。”

林秀花一聽這是有戲,神情激動:“這戶人家可是有錢的大戶人家。人家的閨女也是長得标致好看。你們家若是娶了她做媳婦,你以後也就是享福的命了。”

林母一聽,便覺得奇怪,這麽好的條件,怎麽會找上他們家來。她疑惑地開口道:“你別賣關子了,你就直說是誰家的女兒。”

林秀花心虛地看了林母一眼:“就鎮上胡員外家的小姐。”

張母一聽,直接氣炸了,她氣得拿起身邊随意一個東西便砸了過去。

“我說你怎麽突然這麽好心,你這也不怕遭天譴,說的這麽好,你怎麽不給你兒子娶,偏偏要來介紹給我們家。”

胡員外家的小姐在這方圓百裏之內,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畢竟,能在新婚當天,突然跟情郎私奔的小姐也不多,這附近僅有她一個。而私奔後,沒過一年又帶着一個嬰兒回了家的奇葩也不多,也只有她一個。

況且,這胡小姐回了家還不安分,還跟府上的小厮勾搭在了一起。

這胡員外現在是後悔莫及,他當初便不該因為心疼女兒母親早逝,而不對她嚴加管教。便是因了他的溺愛,這胡小姐今日才變成了這般模樣。

張母氣得火冒三丈,拿起掃帚便要将林秀花趕出門。

林秀花是左躲右避,還敢開口勸林母好好冷靜思考一下這樁婚事。

見張母是真的氣得急了,林秀花也不敢多留,正打算奪門而出時,便聽到外面突然傳來歡天喜地的鑼鼓聲。

張母現在對這鑼鼓聲最是敏感,她急忙走到門口,便看見來報喜的差役敲着鑼鼓往他們家的方向走來,身後跟着許多看熱鬧的人。

“會試捷報!會試捷報!”

報喜的差役來到張母面前,喜氣洋洋,讨好地祝賀道:“恭喜貴府張老爺會試高中!”

張母一時之間竟是激動着手都直打顫,顫抖着雙唇卻是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還是住在他們隔壁關系要好的鄰居急忙拿出了一些碎銀,打賞給了報喜的差役。

差役走後,一屋子人都圍着張母恭喜祝賀了起來。這以後,他們村可就出了一個官老爺了。

說實話,從前張鐘易第一次去參加會試時,他們還是對他抱着蠻高的希望。但這接二連三的失敗後,村裏人也便沒對他抱多大希望了。沒想到,這次,竟是時來運轉,竟真的考上了。

林秀花聽到張鐘易竟是考上了會試,氣得整張臉瞬間扭曲了一瞬。

這兔崽子這次是踩了狗屎運不成,怎麽就考上了呢。從前,每次見張鐘易落榜時,她可是高興地恨不能喝上幾杯小酒。如今,張鐘易一朝鯉魚躍龍門,竟是氣得她整個人心肝肺都好像疼了起來。

林秀花看着被衆人圍住的張母,嫉妒地眼睛都快要發紅了,她怎麽就生了一個蠢兒子,光有一身蠻力卻沒有腦子。

沒過兩日,張鐘易獲得殿試榜眼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張母現在可謂是做夢都能被樂醒。自打她兒子會試過了的消息過後,張母便收到了許多請帖和賀禮,這其中甚至還有一些她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但張母卻是一一婉拒了,只道等她兒子回來,再謝過各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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