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世家公子&暴嬌君王(11)
衛王爺見沈柔遲遲未歸,便下了樓來尋她。
他面帶喜意,聲音溫柔地開口道:“王妃,我們回府吧。也正好待會一起進宮去拜訪下母妃,跟她說說這個好消息。”
見沈柔要走,一位江南士子急忙來到鄭世逢身邊,遞給了他一本書籍。
鄭世逢将書籍翻開,指着其中一頁對着沈柔開口問道:“衛王妃可否跟我們解釋下,為何你口中的當場所作之詩竟會出現在這本古籍上。這本詩集一個月前便已在我們江南地區廣為流行,只是還未流傳到京城罷了。而衛王妃您剛才所作的那首詩竟是與非口先生名為詠竹的這首詩只字不差。”
圍觀的群衆早就注意到了鄭世逢與衛王妃的對話,鄭世逢所說的這些話自然也都入了他們耳中。
有江南士子将非口先生的這本古籍傳閱給了其餘士子看,衆人看了皆一片嘩然。
有江南士子在人群中向其他人解釋道:“這本古籍我們江南士子幾乎人手一本,更有甚者,裏面的詩詞皆能倒背如流。而這本古籍的作者非口先生是前朝一位隐居深山的大儒,這本古籍之所以能被人發現也是幾個士子去游山玩水時,無意在深山中迷路,這才在非口先生隐居的地方發現了他這本心血之作。”
沈柔萬萬沒想到竟有人在江南給她埋下了這麽一個陷阱,她現在進退不是,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怎麽回答鄭世逢的質問。
沈柔方寸大亂,神情慌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或許這就是個巧合罷了。”
沈柔也知道自己這個理由牽強得很,但她現在也只能這麽解釋了。
衛王爺看到此情此景都懵了,他臉色發黑,目露狐疑地看着沈柔。
三位評委此時還未離開,看到這邊的小插曲,便好奇地走了過來。
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白馬書院的院長從一位士子手中接過那本古籍:“原來我江南那位老友在信中說的古籍便是這本詩集嗎?”
院長翻開一看,裏面一首詠竹詩确實與沈柔剛才所交的那首詩一模一樣。
他合上書籍,神情嚴肅,但又不失恭敬地向沈柔發問道:“衛王妃,請問關于此事,您的解釋是?”
沈柔一口咬定是巧合,但看衆人的神情,便知道他們大多是不信這個說法的。
天底下,沒有哪個巧合是能夠巧合到這種程度,竟是一字一句都一模一樣。
三位評委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去到一旁跟笛梵酒樓的東家商讨了一會,回來後便宣布這局結果改為平局。這個所謂的平局,估計還是看在沈柔衛王妃的身份。
對于文人而言,抄襲乃是大忌。若是有哪位讀書人被人扒出抄襲,基本就是被牢牢地釘在恥辱柱上,休想能翻身了。
鬥詩會上發生的事情,很快便傳得沸沸揚揚。
甚至有人還懷疑沈柔之前那些詩作是否也有抄襲的嫌疑,畢竟在她一舉成名天下知之前,沈柔在京城衆多大家閨秀之中也不算多起眼和優秀的人物。
衛王爺回到府中後,氣急敗壞地屏退下人,厲聲質問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衛王爺還未受到如此之屈辱,剛才在笛梵酒樓中,他聽到那些人的竊竊私語,氣得火冒三丈卻又無可奈何。
他今天可算是被沈柔害得什麽臉面都丢盡了!
沈柔也很崩潰,她比衛王爺還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江南地區那裏會突然出現這個所謂的非口先生和那本古籍。
而且更令人氣急敗壞的是,她剛才才在臺上說那首竹詩是自己當堂所作,結果下一刻就有人指出那首詩在一個月前便已在江南廣為流傳。
這使得她想反誣對方抄襲都沒辦法。
衛王爺見沈柔讷讷不語,一直說不出個合理的解釋來,心裏便有了個底。
他氣得将手中的茶杯砸到了地上,“好你一個沈柔啊!”
沈柔被吓得瑟縮後退了一步。
衛王爺氣得站起身來,黑着臉下令道:“你這段時間都給我呆在府內禁足,我現在進宮去找我母妃,問有何辦法可挽救這局面。”
衛王爺走後,沈柔崩潰地滑落身體,癱坐在了地上,她的名聲全都被毀了!
非五?非口?這到底是什麽人!
等等,沈柔突然聯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她将五和口上下結合了起來,那就是“吾”字。所謂的非五和非口其實都是一個人,那就是“非吾”。
作者非吾,也就是作者不是我的意思。
沈柔瞬間吓得冷汗直滴,在她鋒芒畢露,揚名天下的時候,有一個人也穿越到了大啓,并且還發現了她也是穿越者的事實,而那個人現在正在暗處操盤針對着她。
沈柔崩潰地抓着頭,這個人到底是誰,他想幹什麽!
笛梵酒樓,剛才鬥詩會發生的這一幕都被寧宸和秦餘看在了眼中。
秦餘撐着下巴,好奇地看着寧宸:“阿宸,非五和非口這兩位先生到底是何方人士?”
秦餘知道寧宸之前曾派人去江南辦事,但也沒多問,如今才知道他在江南提前為沈柔布下了這個局。
秦餘即使知道寧宸現在也對自己有情,但每次一想到他之前曾那般癡迷沈柔,心裏還是忍不住發酸發澀。但如今見到寧宸即使恢複記憶,也能為了自己設局對付沈柔,他心中一直以來的不安也便瞬間煙飛雲散。
寧宸擡起茶杯抿了一口,開口道:“非五和非口這兩位先生早已作古,沈柔也正是因緣巧合之下知道了那些詩作,以為沒人發現便心安理得地據為己有了。”
将沈柔這個所謂的“大啓第一才女”打回原形只是寧宸替秦餘向他們報複的一環罷了,秦餘從前受的那些苦和委屈,寧宸都要幫他一一讨回!
秦餘見寧宸不想多說此事,便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他知道寧宸隐藏着一些小秘密,但他相信寧宸總有一天會跟他解釋,在這之前,他願意耐心地等待。
衛王爺之前憑借沈柔的才女之名在文臣和士子之中威望不小,此次卻也因沈柔的抄襲而受到了反噬。抄襲一事很快便傳得沸沸揚揚,衛王爺和沈柔在文官和士子中一時名聲也變得極差。
這也正是秦餘喜聞樂見的結果。
寧宸和秦餘在雅間裏待了好一會後,見人群漸漸散了,便打算離開。
為了掩人耳目,秦餘便先一步從笛梵酒樓的暗門離開了。
寧宸下樓時,酒樓內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客人。
寧宸經過一張桌子時,聽到一個衣着寒酸的士子憤憤不平地埋怨道:“我們這些沒錢沒勢的人每次進京趕考也就是湊個人數的命,讀了這麽多年書還不如回鄉當個教書匠,省得每回都落了空。”
說罷,他仰頭喝了一大口酒解悶。
同桌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力地安慰道:“若是不參加這會試,我們便更沒出路。張大哥,你也想開點,萬一今年就中了呢。”
張姓書生冷冷地嘲諷一笑:“你看近幾年會試高中的榜單,可有一個像我們這樣的寒門書生?這科舉說穿了,也就是他們那些世家子弟的游戲罷了。我們十年寒窗苦讀,怎敵得過人家出身顯貴。就連剛才那勞什子的鬥詩會,選的也都是那些世家子弟,何曾有我們出風頭的份。”
“張大哥,你喝醉了,慎言啊!”
張姓書生凄苦自嘲地笑了笑:“慎言?我憋了那麽久的怨氣竟是連抱怨一句都得提心吊膽。這書到底讀來何用?今日跟賢弟說完這一番話,我也算是一解悶氣。待明日,我便收拾包袱回家當個教書匠便是了,至少還不用我老娘日夜縫衣養我,也讓她老人家享下清福。”
同桌友人聽了他這一番話,急忙開口勸阻道:“張大哥,三思而後行啊。”
張姓書生無奈地擺了擺手:“我意已決,李賢弟便休要勸我了。”
寧宸聽到他們的對話,忍不住停下腳步,看向張姓書生,開口道:“感情做事最是沖動。你若是心裏還有不甘,想留在京城博上一回,便且留在京城兩天,兩天後再決定是走是留也不遲。”
寧宸說罷,便邁着大長腿走出了酒樓。他話已至此,若是那位書生執意回鄉,那也便是他的事了。
同桌的李書生聽到寧宸這一番話,也急忙開口勸阻道:“張大哥,我看方才那人說得也不無道理。你現在下決定也太草率了,所幸距離會試還有一陣子,你何不在京城思考兩日,再謹慎決定是否歸家。省得日後想起,後悔莫及呢。”
張姓書生被他這麽一說,也忍不住心中有些動搖,便開口道:“好,我就聽李賢弟和剛才那位兄臺一聲勸,這兩日我也好生思考自己未來究竟該如何打算。”
兩日時光很快便一閃而過。
張姓書生退了客棧房間,收拾好了包袱,依然打算回鄉棄考。
他老娘已經七十古來稀了,他爹早死,他全靠他娘一手拉扯着長大。他今天能考到這舉人,全靠他老娘用一針一線供養出來的。別人家的男子,到了他這歲數,早已能夠供養自家爹娘,可笑他卻還是得靠着他娘縫衣養活。
真可謂百無一用是書生!
張姓書生回頭望了一眼繁華的京城,背上行囊正打算離開時,他的友人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張姓書生看着跑到自己面前喘地上氣不接下氣的友人,疑惑地開口道:“李賢弟,你今日不是要去拜訪一位京城大儒嗎?怎麽跑了回來了?你快回去吧,能有這種拜訪機會對我們來說可是可遇而不可求。”
李書生剛喘勻了氣,便急忙開口道:“張大哥,你先別走。你這次若走了,肯定後悔莫及。”
張姓書生疑惑地皺了皺眉頭,“賢弟,你休要勸我了。我這兩天真的想的很清楚。”
李書生也不跟他多說廢話,直接強行将他拉到了貢院的東牆外,上面張貼着一張關于科舉的公告,兩名禦前侍衛守在那裏看管着公告,維持着現場秩序。
李書生身材瘦小,帶着張姓書生靈活地擠進了圍在公告前面的人群中。
張姓書生看完公告,直接潸然淚下。
他拉着李書生回到了客棧,急忙重新預定了間房。雖然被客棧老板多收了點錢,但他此時也無心計較這些,只想好好備考,博得個金榜題名。
寧宸當初恢複記憶後,便注意到了大啓世家貴族的權勢過重,幾乎都掌控了大半個朝堂。先皇生前那般寵愛皇太妃,卻始終都無法廢後,便是因為皇後娘家勢力強盛。先皇不敢觸及世家黴頭。
如今,秦餘靠兵權掌控了大啓。兵權在手,又有了民心,便也正是削弱世家權勢的好時候。
削弱世家權勢的第一步,便是将科舉選官的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中,去除世家子弟在科舉中舞弊的亂象。
之前,大啓的科舉會試,評審官員都能看到考生的個人信息,如姓名、籍貫等,也正是如此,選出來的官員幾乎都是世家子弟。
但現在,在寧宸的建議下,秦餘決定從這一屆科舉開始,實行彌封即糊名的辦法防止科舉考試舞弊的現象出現。
除了将考生的姓名等信息密封起來外,考生的答卷內容也由專人用筆另行謄抄一遍,現在評閱的考官不僅連考生姓名都不知道,便是連筆跡也都無法辨識。
此法一出,立即在民間激起了千層浪。
像張姓書生這樣的寒門子弟在看到秦餘頒布的這條政令後,都下定決心若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為陛下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
看到政令後,這些寒門子弟突然就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單是論學識,他們自認自己不比那些世家子弟差。
他們欠缺的只是一個公平競争的機會!
而像寧錦這種世家子弟在得知政令後,則感覺天都要塌了下來。他之前還幻想着他爹給他走了關系之後,他甚至還有可能拿個狀元回家呢。結果突然就多出了這麽一個變數。
寧家家主也對這個政策大為不滿,他考慮到的不僅是寧錦的未來,更有他們寧家以後世世代代的未來。
若是,這政令真的推行了下來,這以後科舉選出來的官員自然都是唯陛下馬首是鞍。而他們這些世家子弟以後想入朝為官,勢必也得同那些寒門子弟擠破腦袋就為那麽幾個名額。
久而久之,世家的勢力自然得被削弱。
雖然世家大臣對于彌封這一改革怨言頗多,但誰也不敢在朝中直言。
畢竟,這彌封一看就是為了保證科舉公平而出的政策。
民間百姓和士子,甚至包括一些文壇大儒都對秦餘這一政策贊賞不已,稱這個政策體現出了秦餘的明君之風。
這個時候,若是誰敢當出頭鳥第一個出來反對,豈不是就是公然告訴大家他心虛,他心裏有鬼,快來查他。
因此,這彌封也便在各家心懷鬼胎之下順利執行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寧宸:護夫狂魔buff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