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直到靈王與猴妖離開百草島,南塵都未能出現在他們面前。
看着與昨日并無什麽不同的格局風景,靈王也只能不打擾好友,暗自離開。在做好決定後靈王心裏其實空下來了很多,不用再掙紮于放棄與不放棄之間交扯痛苦,更不用看着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在為難。
靈王知道自己怕的不是分開此生不複相見,他怕的是在面對着猴妖那真誠赤子心。
他怕的是自己看着那雙倨傲的眼睛說一定要分開的時候。
一經離別兩相痛。
“你怎麽了?”
身旁傳來的聲音讓靈王回神,擡頭看到正往前走的猴妖的背影,那連個眼神都不給的模樣甚至讓靈王以為自己剛剛是幻聽了。
雖然,一經修成正果的靈王正常情況下并不會幻聽。
“你,怎麽了?從今早,就怪怪的。”
猴妖終于轉過頭,快步走到靈王面前,一雙眼眨也不眨的盯着靈王,似乎不問出答案誓不罷休。
靈王薄巧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是你看錯了。”親和的聲音如同每次對猴妖逾規行為的縱容。
猴妖看着面前的妖,他正對着自己微笑,嘴角勾起來一如在山林間時溫和美好,但不知道怎麽,他心裏只覺得那笑容像是帶着股澀然牽強,在溫和與美好裏絲絲纏繞,分分滲透。
身子前傾,指尖點到那妖的嘴角,彎起弧度的最末處。
“你從前,不這樣笑。”
猴妖平靜的聲音說。
被看出來了麽?靈王心下無奈,猴妖越來越了解他,以後要是想騙他就沒那麽容易了。
想了想還是手臂打開,上揚,摟住蹙着眉頭的猴妖,頭靠在那寬厚的肩膀上,溫暖的熱度從衣物下傳來貼近皮膚。靈王像是極為貪戀的深呼吸,閉着眼睛像是享受。
“我只是,為了南塵難過。”猴妖聽見靠在自己肩上的妖這樣說道。
蹙起的眉頭更深:“為什麽提他?”
“他這幾百年,并不如意。”
何止是不如意,失意二字都難以攔住那瀕死的心境。
但僅僅九個字,猴妖蹙起的眉頭松開了,恢複了原先的平展。
離奇的心有靈犀懂了靈王心裏對好友南塵的痛惜。
放在身旁的手終于是緩緩上擡,摟住了撲在自己肩臂上的身子,然後,嘴角輕輕彎起。
那個妖,很少有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撥開在自己面前的時候。
靈王先是一愣,在猴妖看不見的地方随即露出一抹意味難明似喜似悲的笑容。猴妖能夠懂得他心中對于好友的感情,能夠明白,能夠理解,然而,卻不知道埋在他心底最深的痛處是什麽。
但靈王寧願猴妖不懂,至少,不要理會的那麽早。
一個安慰性的懷抱笑了兩張面孔,其中的滋味卻大相徑庭。
惟有自己只身明白,自己所笑的究竟是什麽。
從那懷抱中出離,靈王輕輕摸了摸猴妖的臉頰,那側頰旁倒生的短發刺的手心微疼。
“你想要一個自己的法器麽?”靈王問道。
猴妖平靜的面容上出現一絲崩裂,眨眼欣喜的情感就溢滿了臉。
“我可以麽?”帶着些許的怯意。
“怎麽不行,走,我帶你去找适合你的法器!”靈王說道喚出了筋鬥雲。
又是踩上那泛着光的雲朵,不過這回猴妖倒是老實了很多,抓着靈王的衣擺低着頭不知道想着什麽,口中似乎還喃喃小聲念叨着什麽。
靈王看的那高大的身軀微蜷在一起,覺得有趣,之前複雜的心情抛至一邊,偷偷湊上去仔細分辨。
聽得那猴妖在嘴裏碎碎念着:“金箍棒金箍棒金箍棒…….”
不用說的一巴掌呼到了猴妖的後腦勺上,只是起的招式大,真正打到猴妖身上卻是連一點紅都沒有。
“你是惦記着我的法器多久了!世間又不止金箍棒一個法器,你能不能眼界放開點!”
這話說的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挨了一下的猴妖先是看了靈王一眼,發現似乎真的是自己不占理的時候也就摸了摸頭上被打的地方,停了嘴邊的碎碎念,直視着靈王的眼睛裏透着委屈。
靈王被那眼神盯住不過一息,便無甚法的擡手,替猴妖去揉那被打到的地方。
猴妖乖乖的稍稍屈膝,整個身子矮下一分乖順的任由靈王的手在自己的後腦上來回輕撫。
揉着揉着突然認真的說起來:“法器這些,不要去管其中蘊含的力量有多大,也不要去管樣式是否是自己心儀。惟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猴妖點了點頭,心裏想的則是不厲害的法器要它有什麽用,倒是沒敢說出來。
“你心裏是不是在想不厲害的法器要來幹什麽?”
靈王食指一叩敲上猴妖的腦門,猴妖被那突如其來的敲打驚的向後退了一大步,險些從雲上摔下去.
靈王又将猴妖拽了回來,讓他安安分分站在自己身邊。
一字一句的囑咐道:“所有事情在冥冥之中都有一個定數,法器也是。所有的法器都會有一個原本命定持有他的靈體,若是資力不夠,那自然不能夠發揮出法器真正的威力,如果資力太強,運用靈力小的法器便會使法器承受不住加持在身上的靈力而爆裂,從此失去效用。”
猴妖眯着眼睛一副将要睡着的樣子,他對于這些一點都不關心,反正有靈王在,他只需要做的就是等法器到自己手上就行。
“你倒是給我認真點啊!”
又是一掌輕拍上猴妖的腦門。靈王眼看着猴妖都快趴到自己身上入睡了心裏就忍不住冒火。
自己明明在認真的給這蠢猴講說經驗,這蠢猴竟然一點都沒有聽進去!
“嗯。”
猴妖正了正自己快要傾斜的身子,眼睛還是沒有精神的耷拉在一起。
沒有辦法,靈王看着一臉倦意的猴妖就覺得一定是前一晚喝醉了導致晚上并沒有睡好,即使自己同猴妖共枕一夜時能夠清楚知道猴妖睡得連眼睛未睜開過一次。
況且自己對猴妖,是心懷有愧疚的。
大過于天地間任何事物的愧疚感。
“呆子,到時候我幫你挑你的法器可好?”
靈王問道,權衡再三還是覺得自己幫猴妖挑選法器最為穩妥。
這就和自己想的一樣,猴妖在心裏暗道,十分乖順的點了點頭。